印第安纳波利斯，礼来集团的全球总部。
生物制药研发大楼B区的地下二层，传来了一阵轻快的脚步声。
大卫·斯特林哼着不知名的小曲，昂首挺胸地走在这条不见天日的走廊中。
清脆的脚步声伴随着他哼的小曲，居然出奇的适配。
一边调整着步调，大卫·斯特林一边手上打起了响指，给自己伴奏。
“早上好，大卫·斯特林先生。”
“早上好。”
“早上好，斯特林副总裁。”
“早上好。”
大卫·斯特林面带微笑地走进了实验室，敲了敲门后，自顾自地推门而入。
“听说实验结果出来了？”他迫不及待地问道，“LW的新品其实只是小甜水？”
研究主管已经在试验旁边等着他了，听到大卫·斯特林的话之后，他张了张嘴，欲言又止。“观.....”他迟疑了几秒钟，“我们对样品进行了全光谱分析、活性检测等等....所有的流程都走了两遍。”“所以呢？”斯特林拉了一把转椅，一屁股坐了上去，翘起了二郎腿，“结果怎么样？”“结论是一”
研究主管刚刚想说，就看着大卫·斯特林坐在转椅上，已经转了过去。
等到他转过来之后，他才开口道：“结论就是，这其实只是一杯调了味道的电解质水而已，没有什么特殊的效果。”大卫·斯特林打了个响指：“妙！妙！妙！太妙啦！”
他拿过报告，扫了一眼：“你仔细说说。”
“从化学结构上来看，这个样品的成分和普通的功能性饮料没有任何区别，”研究主管指了指报告上的图谱，“没有任何具有生物活性的特殊多肽链，没有我们之前在LW运动饮料和精灵之水中检测到的那种无法逆向改良的核心成分。”
他耸了耸肩：“换句话说它就是一个普通的小甜水，没有任何特殊效果。”
大卫·斯特林喜滋滋地看了看手上的检测报告，翻来覆去地看了一会儿。
他突然擡起头来问道：“你确定这就是受试者服用的样品？不是安慰剂组的？”
“我们的人是在实验组，不是安慰剂组，”研究主管说道，“布莱恩发来的报告也写了，他确认自己每天服用的试验品和其他受试者是同一批，而且自我评价第一周确实有一些效果，但是从第二周开始效果几乎为零。”
大卫·斯特林点了点头，沉思了一会儿后问道：
“我们如果假设一下LW的前两款产品都是切实有效的，但是第三款如果是骗局的话，”他问道，“有没有什么合理性解读？”研究主管想了想之后，也有些迟疑：“....如果说合理性解读的话，倒也有可能。”“嗯？”
“运动饮料带来的提升是可测量、可观察的，”研究主管认真地说道，“服用前后对比，有没有提升一目了然。”“精灵之水也是类似，”他说道，“皮肤质感的改善，都是肉眼可见的，但是这个号称智慧之泉的电解质水嘛....”他颇有些不屑、高傲中又带着一丝庆幸地说道：“灵感这东西很难量化，而使用者的体感感受又会产生非常大的偏差。”大卫·斯特林从转椅上跳了下来，在实验室里来回踱步：“也就是说.....他们是在用前两款产品建立起来的信任，在给第三款背书？”“从我个人的角度来看，”研究主管谨慎地说道，“毕竟这是在用LW前两款产品培养出来的消费者惯性信任在收割。”“当然，”他又赶忙补了一句，“我并不是研究消费者行为的专家，所以这只是我的推测。”“你说的很好，”大卫·斯特林脱口而出，“你说的太好了，他们的消费者信任惯性难以打破一”“除非有人拿出了证据。”他把手里的研究报告卷成了一个筒，放在手里敲了两下。他又哼了两句之前中断的小曲，随后注意到了自己还在下属面前，连忙喉咙里咳了一下，收敛了一些。“出一份专家意见书，可以对外展示的那种，”他看向研究主管，“结论就是LW的新产品不具备任何区别于普通饮料的生物活性，他们的新产品是在虚假宣传，这个你能做到吗？”
研究主管点了点头：“当然，不过我们目前做的只是常规的测试，如果需要专家意见书的话，我们还需要复刻出来限定受试者年龄、范围、伦理，使用的测试方法、条件、置信度区间，以及一”
“好了好了，”大卫·斯特林擡手打断研究主管技能施法，“我不是在跟你讨论论文发表，我只问一句话，0K吗？”“0K。”研究主管说道。
“很好。”大卫·斯特林满意地点了点头，走出了实验室。
在给戴夫·莱克斯打电话之前，大卫·斯特林重新回到了自己的办公室，从雪茄柜里掏出了一根高级雪茄。想了想，他还是没有抽，毕竟这种高级雪茄抽一根少一根，不是有钱就能买得到的。
他还是打算等到自己的胜利之后再抽。
重新把雪茄放回了柜子里，他拨通了戴夫·莱克斯的内线电话。
“莱克斯先生，”他说道，“我这边有一个好消息。”
他简短地汇报完了化验结果，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钟。
“好，”戴夫·莱克斯的声音听起来也放松了一些，“我这边同样有一个好消息，格雷福斯参议员已经起草了一份提案，今天上午刚刚在委员会内提出了。”大卫·斯特林捂住话筒，冲着印第安纳波利斯市的天际线猛地挥拳。
“不过目前他的切入点不是智慧之泉，”戴夫·莱克斯说道，“是LW的运动饮料。”
大卫·斯特林愣了愣：“但是这款产品不是已经上市有一段日子了，被证实了切实有效了吗？”“正是因为上市了，而且它还是LW的现金流，一旦动起来才会让LW伤筋动骨，”戴夫·莱克斯哼了一声，“如果只是在未上市的产品上做文章有什么用？”“这是战争，”他说道，“一旦动手就要斩草除根。”“提案的核心是要求FDA对所有具备“显著生理效果’的功能性口服液产品重新进行药品分类审查，”戴夫·莱克斯不紧不慢地说道，“审查标准是以佳得乐为参照基准线，所有超过基准线的产品，需要重新走完整的新药审批流程。”
大卫·斯特林明白了过来。
毕竟佳得乐的母公司百事和他们一起参与收购了印第安纳波利斯小马队，在对付李维和LW集团这块，他们算是一家人。“我明白了，”大卫·斯特林说道，“先动现金牛，再动叙事，双管齐下，LW集团就会直接失去资本的支撑，到时候他们就不会再影响我们了。”“你终于理解了，”戴夫·莱克斯说道，“这种才是参议员该干的活儿，让你去找你的分量不够。”大卫·斯特林听这话有点不舒服，但是他没有反驳。
“你那边的化验报告先准备一下，等到提案发出来之后联合一些媒体先放出一些风声来，”戴夫·莱克斯说道，“看看他们的反应再说。”纽约市警察局，重大案件评估组。
诺亚·布伦南一瘸一拐地走进办公室里的时候，技术科的负责人帕斯卡正站在他的工位旁边。这很罕见。
技术科的人一般不会主动下来找人，除非是副局长的电脑又卡住了。
帕斯卡手里拿着一个信封，看着诺亚·布伦南走过来，一言不发。
但出乎意料的是，诺亚·布伦南看都没看他一眼，把他当成了一个再常见不过的承重墙一样，直接从他的身边绕了过去，把自己摔进了椅子里。他自言自语地咒骂了一句非常恶毒的脏话，大概内容就是在辱骂某个警察局的领导让他干了一大通脏活儿，然后居然连个赛百味都不给他买就把他打发走了。帕斯卡就站在诺亚·布伦南的桌子边上，感觉自己被彻底的无视了。
他感觉仿佛有一股热血直冲他的头顶。他想要大声出言提醒：嘿！他妈的，当老子是死人吗！没看见我站在这里吗？但是仔细一想，他又觉得直接出言提醒似乎有坠自己的气势，毕竟他能屈尊降贵到重大案件评估组这种地方来，已经是对诺亚·布伦南天大的赏赐了。如果不是这次检验的结果太过特殊，勾得他心痒难耐，他也不会过来。
但是没想到诺亚·布伦南这个狗杂种居然故意把他晾在一旁，把他当空气。
帕斯卡站在诺亚·布伦南旁边，诺亚·布伦南看着电脑，帕斯卡看着他。
就这么僵持了得有几分钟，帕斯卡终于忍不住说道：“诺亚·布伦南！”
诺亚·布伦南慢吞吞地擡起头，冲帕斯卡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帕斯卡！你什么时候来的？我完全没看见你。”就是为了晾着你，你这个装逼的狗杂种。帕斯卡深吸了一口气，强行压下自己袭击同事的冲动：“你要的检测报告出来了。”
“佳得乐实验室的监控吗？”诺亚·布伦南问道，“什么结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