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修改痕迹。”帕斯卡把信封放在了诺亚·布伦南的桌子上。
诺亚·布伦南迟疑了一下，没有去拿检测报告。
他擡起头看着帕斯卡：“没有修改痕迹？真的假的？”这蠢货到底是怎么进入警察局的？难道整个警察局里只有我一个人在办事吗？帕斯卡只感觉今天自己怎么这么暴躁，他感觉自己额头的筋都要爆出来了：“我会骗你吗？”他厉声问道，“帧率连续、无拚接、像素密度一致、EXIF元数据完整、编码流没有经过二次渲染、时间戬与硬盘录像机的系统日志完全吻合，这些都说明这个监控视频没有后期的痕迹。”他一口气说了一大堆专业术语和名字，说完之后路带微微傲意地看着诺亚·布伦南，他们技术科的人一向如此。然而诺亚·布伦南只是疑惑地眨了眨眼睛，没有伸手去拿检测报告：“你确定吗？我的意思是...就不能有其他的什么后期手法吗？”帕斯卡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气，扭头看了看重大案件评估组的环境，思考了一下自己是不是和这里风水犯冲，改天要去唐人街的占卜师那边做一下调理了。他想转身就走的想法越来越冲动，但是这个案子就像是一个巨大的鱼钩一样，钓着他不让他离开。“我用了市面上所有的方法，诺亚，”他重复道，“这段视频是真的。”
诺亚最终皱着眉头，迟疑着收下了检查报告，自言自语道：“或许我该去外面找个更专业的家伙来看看。”“我还没走呢，诺亚·布伦南，”帕斯卡的脑仁都要炸了，咬牙切齿地说道，“而且把证据拿出去检测是违反规定的！”“你听到了？”诺亚·布伦南说道，“抱歉，你就当什么都没有听到吧。”
帕斯卡感觉自己双腿已经站酸了。妈的，这个死瘸子坐得倒舒服，让我一个技术科负责人站在他面前当孙子。他低声说道：“别他妈卖关子了，诺亚·布伦南，这到底是个什么案子？！”
“保险评估。”诺亚·布伦南简短地说道。
“保险评估？”帕斯卡说道，“为什么保险评估的现场会出现这样的视频？”
“你想知道？”诺亚·布伦南拿起桌子上配发的LW运动饮料喝了一口，“我也不知道。”“现场有没有什么其他的证据留存下来？”帕斯卡说道，“你知道的，我们技术科的人不止可以鉴定视频录像，证物检测和现场还原我也是会的。”诺亚·布伦南看了他一眼，没说话。就凭你这三脚猫的功夫，还是去给副局长修电脑吧。
“这是我的事情，”他说道，“我有了进展会通知你的。”帕斯卡你想得美！
帕斯卡仿佛读出了他的心思一般，顿感更加恼火，隐忍了半天终于彻底爆发。
他俯下身，低声说道：“你知道吗？总有一天你会需要我帮忙加急的，而我到时候会让你的第二条腿跑断都没办法排到你，你就等着一”他的话刚说到一半，就像是被掐住脖子的小鸡总子一样，发出了一声怪叫，变形的音调被他咽进了肚子里。诺亚·布伦南从怀里拿出了一支录音笔，上面的红光一闪一闪。
“你他妈偷偷录我的音？！”帕斯卡大怒，低声警告道，“你他妈想干什么？”
“我想下次我如果求到你的身上，”诺亚·布伦南淡淡地说道，“你应该会让我插队吧？”帕斯卡的五官都扭曲到了一起，随后他露出了一个吃了屎一样的表情，冷哼一声直接离开了。诺亚·布伦南不屑地把手里的“录音笔”随手丢到桌子上，这其实只是他改装过的一个小玩具罢了，他从头到尾都没承认过这是一个录音笔，全部内容都是帕斯卡自己脑补出来的。
他终于下定决心拿起了桌上的检测报告，拆开来看。
越看，他的心就越沉入了谷底，脑海里的声音又开始打架。“这不可能是真的。”
“但是这东西确实没有被修改过，帕斯卡脑子不灵光，但是他不是个废物。”
“他不是废物，但是万一是他水平不够呢？毕竟废物和大师中间差着一大截呢，万一是个高手做的呢？”“如果真有人能做到这种程度，那他就没必要去搞佳得乐的实验室了，去做点其他的不更好吗？”他一边想着，翻开了检测报告中帕斯卡的备注，技术科的人都有一个习惯，那就是在打印报告的时候有时候会加入一点个人的观察，每个技术科的人的习惯都不一样。
帕斯卡在检测报告的两帧中间截图中间写下：此处的光影如果是后期合成，那么需要精确的三维建模和长时间的渲染，制作成本不会低于六位数。看手写的凌乱字迹与上面的大大问号，诺亚·布伦南能想象得出来帕斯卡心里是多么的抓心挠肺，想要知道这个案子的细节。但是诺亚偏偏就是不告诉他。活该，他想道，但是这不重要。
真正重要的是一
“如果视频是真的，那就意味着这些发生的事情也是真的。”
“嗯。”
脑海里的声音罕见地达成了统一。
“一个看不见的东西在实验室里横扫了一圈，先把冷藏柜踹飞，再用某种3000度以上的热源把所有精密仪器直接烧穿，全程隐身。”“看起来似乎确实是这样。”
“我在什么片场？闪电侠？超人？”
“或许是哈利波特呢？”
脑海中的两个想法同时哈哈大笑了起来，但是诺亚·布伦南突然感觉自己心跳得很快。
他感觉很...害怕。
这个世界到底是怎么了？
他下意识地把检测报告合上，然后放到了一旁，重新拧开了LW运动饮料的瓶盖，喝了一大口。难道我真的生活在一个有超能力的操蛋世界？漫威、DC的那些漫画都是真的？他的脑海中止不住地想道，还是说美利坚政府的邪恶研究早就已经出来了，现在只是没有对我们公布而已？他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但是冗余的线上证物检验显然没有手上的这个案子有意思，他脑海里的两个声音为此吵得不可开交。诺亚·布伦南重新又把检测报告打开，仔细地查阅。
突然，一股愤怒涌上了他的心头。
有的人可以一脚把几千磅的冷藏柜踹飞，而我只能拖着一条半的腿，像是狗一样生活在这个世界上，忍受旁人的白眼？凭什么？一股愤怒涌上了他的心头，他从抽屉里找出了之前奥尼克斯联合建筑的保险柜的检测报告，仔细地看着钢板上面的手指凹痕。又拿出了佳得乐仓库门槛的检测报告，将三者放在一起仔细地看了起来。
看了一会儿之后，他猛地把检测报告往桌子上一砸，吓了周围的同事一跳。
“嘿！诺亚！你疯了吗？”
诺亚·布伦南却是管也不管，挣扎着把自己撑了起来，装上假肢之后一步一步地来到了办公室后面的白板面前。诺亚·布伦南把已经染了灰的白板用袖子擦干净，然后把所有的线索用磁铁钉钉在了白板上面。奥尼克斯联合建筑的手印、佳得乐仓库的痕迹、佳得乐创新实验室的记录。
他的手莫名其妙地开始颤抖，想要抓笔筒里的马克笔，却手抖地把好几支都带到了地上。
他抓起一支笔，在白板底部的空白处划了一道线，上面写了一个词：收益。
然后横线下面他又画了3列。
1：保险柜：账本被偷，合伙人倒，20个仇人名单（意大利人、混凝土商、物业公司等等），每个人都有动机。他在下面画了一个问号。
2：仓库，几百万佳得乐被泡，超级碗前三周，整批货物报废，谁是受益者？
佳得乐内部、可口可乐、仓库主人、LW。
3：创新实验室，佳得乐配方、研发数据、设备、一夜归零。
受益者是谁？
和仓库一致。诺亚后退了半步，三列看似完全不相关的案子，3组不同的受益者。
他扭头突然看了一眼LW，如果说佳得乐受损失，谁最开心，那么LW一定是其中之一。
但是奥尼克斯联合建筑和LW集团没有联系...吗？
诺亚·布伦南的心里泛起了嘀咕。
他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次对一件事情的真相开始产生了恐惧，他不想继续了。
“就算知道了又有什么用呢？”
“你有办法解释这一切吗？”
“但是现在的一切也没办法解释。”
“是啊，有意义吗？”
“会让你的生活变好吗？”
“会让你的腿长回来吗？”
“等等。”
“会吗？”
诺亚·布伦南听着脑海内的声音吵架，一瞬间，脑海中的三个人全都愣住了。
会吗？
如果真的有这么一个可以隐身、力大无穷、能不知道从哪里射出激光的人，他能不能治好自己的腿？虽然这个想法一出，诺亚·布伦南觉得自己都有点可笑，但是这个想法却始终萦绕在他的脑海里，久久不能散去。他重新拿起了奥尼克斯联合建筑的检测报告，认真地看了起来。
“看起来又要花数据去重新定向了，”他自言自语道，“万一LW真的和奥尼克斯联合建筑有什么关系的话...”他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第一次陷入了迷茫之中。
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