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维看着现场交头接耳的记者们，没有着急点人提问，而是又看了一眼不断上涨的直播间观众数量。不急，让子弹飞一会儿，积累的人数越多，到时候转化成信者的人就越多。
现在观看直播的人已经突破了280万，并且还在不断上涨中。
对于一个工作日、明星的非比赛直播而言，这已经是一个相当夸张的数字了。
交头接耳的嗡嗡声逐渐降低，记者们有的跃跃欲试，有的陷入了沉思。
后排的记者们有的想提问，但是看到前排的记者们没说话，他们也不敢直接越过这些大媒体的记者们。最终还是前排华尔街日报、彭博社、纽约时报这些大媒体的记者们互相对视了一眼之后，一个华尔街日报的老记者率先站了起来。
他顿了顿，皱着眉头措辞几秒钟，谨慎地开口道：
“李维先生，你刚才提到说你们在第二周的时候就发现了间谍并替换了样品，”他说道，“你们是怎么发现的？”
这个问题问到了点子上，其他的记者们都竖起耳朵仔细听。
李维肯定不能说他是雇佣私人防务公司去侵犯了这些人的隐私后才获得了答案，他开口道：“我们的安保团队在查看监控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他展示了一下身后幕布上关于布莱恩·柯蒂斯的打码视频，“看这一帧监控截图，我们的安保团队发现了不对劲。”
“我们随后配合了当地的执法部门，通过UPS的签收记录追溯到了快递包裹的收件地址，”他睁着眼睛说瞎话，“随后我们发现这个人寄件的地址最终追溯到了礼来集团的总部。”
“最终我们在3000名受试者中发现了3名礼来集团的间谍。”
有了马梅诺夫提供的情报，他先射箭再画靶子，反向追查起来，要做的无非就是派亚瑟出马和纽约警察分局的局长吃顿饭而已。
下的记者们飞速记录着李维说的话，这些内容太过劲爆，明天恐怕会成为一个轰动全世界的超级大新闻。
“李维先生！”CNN的记者紧跟着站了起来，“我还有一个问题想问。”
“请说。”
“众所周知，礼来集团是全球排名前10的超级医药巨头，市值超过7000亿美金，”他说道，“我想问，他们为什么要冒着这么大的风险，去针对一家还在做临床试验测试的饮料公司？你能解释一下动机吗？”“而且就算从竞争的角度来看，”他耸了耸肩，“要针对你们，这些商业间谍也应该来自可口可乐或者百事可乐，而不是一个看似毫不相关的医药公司。”这个问题让全场记者们再次安静了下来，期待着李维的回答。
“针对这个问题，”李维按了一下手里面的遥控器，“各位请看。”
他身后的幕布上出现了一张图片，图片中只有2组数字对比：
礼来集团预推出的阿尔茨海默症新药一一多奈单抗注射液，年治疗费用32000美金。
而右边则是Lw集团的认知增强口服液一一智慧之泉，预计定价区间为年3000美金。
“我没有邀请医药媒体来，所以在座的各位可能没有关注过礼来今年发布的一个新闻，说他们治疗阿尔茨海默症的新药，多奈单抗已经于近期获得了FDA的批准上市，”李维说道，“华尔街给出的预计营收预期是每年50亿美金。”
“如果按照18个月的完整周期来计算，”他说道，“单个患者一个周期就要花掉49000美金。”“说到这里，有的朋友可能就会问了，”李维说道，“有医保赔付，这款药的实际利润并没有这么高，而智慧之泉属于是饮料，实际算下来并不会便宜多少。”
他微笑道：“所以希望各位可以回去查看一下，阿尔茨海默症在美利坚医保中覆盖的条件非常苛刻，而且能覆盖的险种普遍每年保费都高达2万美金以上，并且有着相当高的自付比例，说到这里，你们可能就能理解了。”
他指了指身后的图片：“而我们的智慧之泉，预定定价区间甚至不到他们的十分之一。”
下有记者已经反应过来了。
“当然，我需要说明，”李维补充了一句，“智慧之泉不是药物，我们产品面向的只是健康人群的认知增强。”
“但是问题在于，”他强调道，“如果我们的产品能够在专注力、短期记忆和执行力上产生显著的提升效果，那么对于早期认知衰退的人群来说，他们在打一针多奈单抗之前，会不会先试试我们的产品呢？”记者们心里犯嘀咕，彭博社的女记者再次站了起来，快速问道：
“李维先生，你的逻辑链很清晰，证据也很充足，”她问道，“但是一切成立的前提是，你的产品确实有你声称的效果。”
她看了看身后的同行们，又看回李维：“所以我的问题很简单，那就是你们的这款叫做智慧之泉的产品，到底有没有效果？”
毕竟，间谍再多，阴谋再多，那也是礼来自己做的事情。
如果Lw的实际产品体验效果为0，那么它其实也只是另一个进行虚假叙事的骗子公司。半斤笑八两，两波没一个好人。
线上直播的观众人数已经攀升到了296万。
李维看了一眼女记者，又环视了一圈现场。
“你先保证你不是我请来的托，”他开玩笑地说道，“不然有很多人会觉得你是我故意请来说这句话的。”
全场出现了哄笑声，女记者也笑了笑，擡起胸前挂的牌子：“我以我的记者证保证。”
李维点了点头：“好问题，我就等着有人问我呢。”
与此同时，印第安纳波利斯，礼来集团总部。
大卫·斯特林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CE0戴夫·莱克斯，不知道自己现在该不该坐下来，还是说就这样一直站着。
他试图通过一下老板的脸色来获得一些提示。
但是戴夫·莱克斯却没有任何表示，他直接把李维的直播按下了静音，然后拿起桌子上的电话，打给了礼来集团的公关部总裁。
“看直播了吗？”
“看了，”公关部总裁的皮鞋声音哒哒哒地踩在地上，“我正在联合法务部、研究院的负责人一起开会，准备立即起草一份声明。”
戴夫·莱克斯“嗯”了一声，“看了就行，这件事情抓紧做。”
挂断电话之后，他看也没看大卫·斯特林，就仿佛这个人不存在于这个空间一般，自顾自地继续播放直播。
大卫·斯特林有些惴惴不安地继续看向直播。
..与各大诊所在独立的条件下进行的第三方双盲复核，”李维说道，“三项核心指标的组间差异P值均小于0.0001。”“也就是说智慧之泉的效果是偶然或者安慰剂的概率小于1万分之一。”
戴夫·莱克斯啧了一声，没有说话。
而在纽约的LW集团总部，李维的新闻发布会还没有结束。
他指了指下的记者席，指了指每个座位上放着的那个小瓶。
“各位面前那瓶没有标签的小瓶装饮品，”他说道，“就是智慧之泉。”
200多名记者齐齐惊呼一声，同时低头翻找着LW送的伴手礼。
“我知道你们心里在想什么，”李维笑了笑，“数据是你做的，第三方也是你请的，有没有效果也是你说的。”
“那么，如果在场的各位有自愿参与智慧之泉现场体验的，”李维打了个响指，“可以在发布会之后签署一个简单的知情同意书，签署之后可以在现场饮用，7天之内在媒体上发布一篇真实的体验报告即可一LW集团向正在看直播的308万观众承诺，LW不会审稿、不会干预、不设任何前提条件。”“发布会到此结束，”他说道，“愿意签署的可以坐在原来的座位上，我们的工作人员会辅助大家完成签署。”
看着直播结束，大卫·斯特林依旧在办公室里站着。
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押上断头的犯人一样，对自己的未来充满了绝望。
他感觉自己这辈子似乎就到头了，没有机会再进一步了。
“莱克斯先生，这件事情是我的失误一”
“坐下，”戴夫·莱克斯说道，“坐下再说。”
大卫·斯特林僵在原地，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该坐。
“让你坐你就坐，”戴夫·莱克斯闭上了眼睛，缓了几秒钟之后才睁开，“想想看，你失误在哪里？”“偷样品、化验报告、吹哨人都是我让人去做的，”大卫·斯特林如实说道，“我错误地预判了LW集团的敏锐性。”
戴夫·莱克斯叹了口气，揉了揉自己的太阳穴：“执行层面虽然是你自己有疏漏，但毕竞每一步你都跟我汇报过。”
大卫·斯特林愣了一下。
“如果说你的问题在于你在知情的情况下导致下属做了错事，”戴夫·莱克斯说道，“那么我的问题也是一样的，所以这件事情并不是你一个人的问题。”
“莱克斯先生，”大卫·斯特林十分感动，“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