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观的自我评估过后,金荷恩心情大好。
她就这么光着走进了卫生间,洗了足足一个小时的热水澡。
甚至洗完澡之后她也没着急穿衣服,而是裹着浴巾和头巾,一边扭着屁股一边哼着歌走进了厨房。卡洛琳可能是忘记了咖啡机里还有咖啡豆,只不过这个咖啡机的型号金荷恩从来没听说过,在网上搜索了一下之后才发现这款咖啡机就要好几万美金。操作完成之后,金荷恩品了一口。
“.....好像更酸了,”她咂了咂嘴,端着杯子慢悠悠地四处闲逛,“啦啦啦啦
金荷恩端着咖啡杯,推开了后院通往小花园的门。
围墙上的常春藤在晨光里泛着油亮的绿色,她叫不上名字的花正安静地开着,很漂亮,但是金荷恩一时半会儿也懒得去搜这花叫什么名字。这间屋子里有太多的东西值得她去探索了。
她靠在门框上,浴巾把她裹成一个卷,只有手臂和小腿露在外面。
阳光洒在她裸露的肩膀和锁骨上,暖洋洋的,像是李维的手掌一样。
而就是在这个瞬间,一股强大的、不可遏制的狂喜从胸口处,如同火山喷发一样炸了出来。她想要尖叫,想要到处奔跑,想要让全世界都知道。
她做到了!
这股喜悦太过强烈,强烈到她都感觉有点微微的头晕,她一定要找一个人分享一一不,不是分享,是肆意地倾泻,她想要把这种情绪倒给另一个人。她快步走回客厅,拿起了床垫上的手机。
翻了半天,想要找之前的室友杰西。
但是仔细一想,杰西现在应该刚刚苦哈哈的找到工作,还住在布鲁克林超过50年房龄的、锈迹斑斑的鸽子笼里,说不定现在还要加班。她可是知道广告公司的加班强度的,周末也要开会。
如果让她知道自己买了一栋一千多万美金的别墅,金荷恩可不觉得她会真心为自己高兴。
说不定她一边嘴上恭喜,另一边借着上卫生间的功夫用她的牙刷涮马桶,虽然她的洗漱用品都在主卧的卫生间里。女生就是干得出来这种事情。
金荷恩想象了一下这个画面,立马打消了这个念头。
那找闺蜜朴秀妍呢?金荷恩又想了想。
闺蜜自然是好闺蜜,但.是...….…
“哇!好厉害!荷恩!恭喜你!”
不是不好,而是不够,不理解。
朴秀妍是傻傻的、快快乐乐的对世界充满善意和知足的人,她从小的家庭虽然和金荷恩一样不富裕,但是却给了她一个快乐的童年。她完全理解不了金荷恩此时的心情到底有多么激动,也丝毫不理解为什么这会成为她的执念、她的心魔。至于母亲...她想了想,打算等一切收拾好之后,再找个借口强行把母亲搬过来和她一起住。现在她东西都没买齐全呢。
最后,她的目光落在了一个名字上。
李维。其实仔细想想,这个世界上最能理解她的人,大概就是李维了。
他见过她站在路边毛遂自荐的模样,见过她为了工作累到发烧的模样,甚至是从某种意义上讲,她能站在这里,全部都是因为他。金荷恩咬了一下嘴唇,按下了拨号键。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通了。
“嗯?”李维一边传来搓游戏的声音一边说道,“早啊,找我有什么事?”
“老板,”金荷恩突然发现自己完全没想好要说什么,“怀你...你忙不忙?”
“我还好,”李维说道,“怎么了?”
“我..”
火山又哑火了。金荷恩张了张嘴,突然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老板我好开心我买了房子了。”这不是废话吗?是他让她去找艾玛的,是他给了她股份。“老板我想和你分享一下我的心情。”这话也太怪了吧。
阿西吧,到底说什么好。
“老板,”金荷恩深吸了一口气,“我搬家了!”
“恭喜啊!”李维笑着说道,“感觉怎么样?”
“非常大,卫生间比我之前的房子都大。”
“嗯。”
“厨房也很大,”金荷恩笑了,“太棒了,这一切,生活真的太好了!”
“搬新家了,正好周末,”李维说道,“你可以叫朋友来庆祝一下,暖房一下。”
“那你要不要过来看看?”
金荷恩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金荷恩的血液直接从脚底板冲上了天灵盖。
她刚才说了什么?她邀请李维来她家里?
“行啊,”李维的语气十分正常,“今天正好没什么事情,我等会儿过来。”
金荷恩看了一眼昨天晚上打开的乱七八糟的行李箱,此刻行李箱里面的衣服胡乱堆在上面,一点儿没收拾。堪比实心水泥一样重量的床垫正堆在客厅中央,上面还裹着一条皱巴巴的床单。
木地板上还能看到她光着脚丫的脚印子,她此刻正裹着浴巾,头发甚至还在滴水。不!她的内心在狂吼,不能让他来。
“好。”她听见自己说道。
“那你把地址发我。”李维说着就挂断了电话。
金荷恩挂断电话之后,整个人无力地垂倒在地上。
浴巾散落在她身边,整个人毫无遮拦地暴露在了客厅里,只可惜无人欣赏。
金荷恩面目狰狞地看了一眼床垫,这东西绝对不能让李维看到。
她一边想着,一边走到行李箱面前,摸索出了一套十分清凉的内衣换上。
“我的睡衣明....”她翻箱倒柜地找,“放在哪儿了?”
找了一半,金荷恩的手机突然响了起来。
拿过来一看,是助理发来的消息,提醒她周一和智慧之泉的供应商的电话会议,需要她提前审阅一份报价单。金荷恩随手回了消息之后,突然忘记了自己刚刚要干嘛。
“我要干嘛来着?”她敲了敲脑壳,看向周围,“奥对对对,床垫!”
她弯腰抓住床垫的边缘,用力往后一拉。
床垫几乎纹丝不动。
她跪在床垫后,使出吃奶的力气往楼梯口拖。
昨天把床垫踢下楼的时候有多爽,此时就有多狼狈。
到了楼梯口,金荷恩试图把床垫竖起来,然后从楼梯推上去。
床垫刚刚被她竖到一半,就因为太软而弯折了过来,像是一大块儿豆腐一样瘫软在了楼梯上。她换了个角度:“啊啊啊啊!给我起!!!”
双手、双腿、核心同时发力,床垫挪动了3层阶,然后在她力竭的时候滑了下来,差点把她整个拍在地上。“阿西吧!”
她气得一脚踢在床垫上,然后被床垫里面的弹簧碰到了她的麻筋,整个人面目狰狞地倒在了床垫上。床垫的事情等会儿再想想办法吧,金荷恩现在是真没招儿了。
她擦了一把额头的汗,突然又发现了一个问题。
家里什么都没有。
现在买了,正好等我搬完再拿,完美。她想道。
她立马点开UberEats,加急点了一大堆全食超市的各式用品后,又开始对床垫较劲。在试了十几分钟之后,她又发现门口堆着的行李箱还笑口常开,她的袜子内裤内衣什么的都在上面堆叠着,只能先把床垫放下,再去收拾行李箱。她胡乱地把行李箱合上,在一幅艺术画后面塞了进去,希望这样李维看不出来。合上行李箱的过程中,金荷恩突然发现自己的头发似乎还没吹,她又着急忙慌地拉开了行李箱,从里面找出了自己的吹风机迅速吹了吹头发,但是依旧没有吹干,头发贴在头皮上,一点儿都没有之前精心制作的蓬松感。
好不容易把头发吹个七七八八,把行李箱藏好之后,金荷恩就听到了门铃响起的声音。
“一定是UberEats来了!”金荷恩神情一振,赶忙按开了大铁门,回去继续和床垫较劲。等到别墅正门的门被敲响,金荷恩跑到门口的玄关,朝着门口的可视对讲屏幕看了一眼,看到了铁门外站着的人。李维穿着一件羊绒短袖和休闲裤,一只手提着一瓶酒,一只手正在玩手机。
完蛋了,最终还是没赶上,金荷恩想道。
她回头看了一眼还堆在楼梯口的床垫,认命地叹了口气。
就说这是上一任房主留下来的吧。
“老板!”她拉开铁门,挤出了一个自认为大方得体的笑容,“你来得好早一”
话说到一半,她看到李维看她的眼神突然愣住了。
金荷恩此时也感觉自己身上怎么凉飕飕的。
她低头一看。
黑色的内衣、黑色的三角内裤。
没了。
她这个时候想起来了,刚刚自己忘掉的是什么。
忘了穿睡衣了。
9月的微风穿过她裸露的腰腹和大腿,冷。
但是不如她的心赛。
这是金荷恩人生中最漫长的两秒钟。
然而没有任何旖旎和暖昧的念头。
一阵强烈的委屈从她的心底里爆发了出来,金荷恩“哇”地一声就哭了出来。
这反倒把李维吓了一跳,还以为金荷恩出了什么事情。
金荷恩下意识地想要关门,但是却被李维一把拉住。
“有危险?”李维沉声道。
金荷恩只是一边哭一边用力拉门,发现自己根本拉不动之后想要转身逃离。
然而她的手腕被拉住了,紧接着她就被李维搂在了怀里。
“别担心,”李维看向屋内,“有我在,发生了什么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