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间里的灯光忽明忽暗。
相原撇嘴,吐槽道:“虽然我承认你很强,但就你所说初代往生会是一个庞大的旧势力残党,很难被彻底撼动吧?不是我说,你都被坑成这样了,还想复仇?”
秋和的眼神变得危险起来,沙哑说道:“千里之堤毁于蚁穴,你懂不懂?”
“你的意思是……”
相原眯起眼睛,陷入沉思。
“对于初代往生会而言,他们想要藏在暗处,就要培养出听话可控的棋子。”
秋和冷哼道:“培养一群忠诚的猎犬,可是要花费很多时间和资源的。只要除掉那群猎犬,就等于断了他们手足。”
相原思衬道:“意思是说,只要铲除了初代往生会的走狗,局势的平衡就会被打破。届时不用你我亲自出手,自然有人会采取下一步的行动,消灭这群毒瘤。”
秋和矜持地嗯了一声:“这就是第二代总院长一直想做但是做不了的事情,他很想清除旧贵族的残党,但这么却会撼动九歌体系的根基。归根到底,是因为你们这群年轻人不争气,争不过世家子弟。”相原不服气,很想为学院里的寒门子弟说句话:“虽然第二代总院长建立了学分制度,但那些世家子弟还是有很大的优势,这怎么能怪年轻人不争气呢?”
秋和冷冷说道:“这个弱肉强食的世界,什么时候跟你讲过公平?这点差距都追不上,还谈什么改变世界?第二代总院长就是平民出身,那时候还没有学分制度呢,他却能从底层爬上来,成就至高。”相原没话说了。
“包括伏忘乎,相比于九大家族,他的出身也很卑微,但他却能同阶无敌。”
秋和哼道:“还要辩论吗?”
“你是小孩吧,这么喜欢辩。”
相原吐槽道:“我还有个问题。”
秋和不耐烦道:“问题真多。”
这女人是有点傲娇的,她其实是很享受这种谈话的,因为自从她容纳相柳本源以后,已经很久没有人跟正常交流过了。
相原倒也不会戳穿她,而是认真询问道:“我是想问,既然秋成道复活,就能让人理守护者陷入沉睡,那局面对我们岂不是很不利?一旦初代往生会找到一位天理的本源,就可以让他复活了。”秋和摇头。
“没那么简单。”
她解释道:“因为秋成道死了太久了,没人知道他到底还能不能复活,即便他的尸体保存得很完整,也不好说。”
相原一愣。
当初的阮家兄妹,应该是在死亡以后,二十四小时以内复活的。
当初的姬衍和如今的秋和,都是在重伤濒死的情况下,容纳了天理的本源。
“原来如此。”
他喃喃道:“那我就放心了。”
“初代往生会找到我,有可能就是在为秋成道的复活做准备。我跟他并非嫡系亲属,但也多少有点血缘关系。”
秋和擡起眼睛望向他:“问完了?”
相原嗯了一声:“血之契约呢?”
秋和果断起身,从抽屉里取出了一卷染着血的羊皮纸,拍在了他的面前。
“可以开始了么?”
她擡起猩红的眸子,毫不掩饰眼神里的期待,甚至舔了舔红润的唇瓣。
“签订血之契约前,我还有个要求。”
相原谨慎说道:“你应该也能看出来,我现在是一具分身。我的本体可以隔空降临,但我担心你对我出手。你知道的,你的名声也不太好,我得防一手。”
秋和眯起眼睛:“合理的要求,我可以耗尽我的灵质,虽然本来也没多少了。”
轰隆一声。
窗外一道电光乍现,闷雷滚滚。
仿佛天声震落。
秋和的眼瞳里泛起混沌般的苍白,电流在指尖一闪而逝,湮灭在虚空里。
做完这一切以后,她瘫软在了沙发上,痛苦地咳嗽着,面色苍白如纸。相原感受着那股滚滚天威,感慨道:“真厉害啊,但这还是不保险,起码你要失去行动能力,我才能彻底放心。”
秋和的眼角抽动了一下,咬牙切齿道:“难道你还想把我绑起来吗?”
相原微微颔首:“是的,确认了你的心意无误以后,我再给你松绑。”
秋和被气笑了,傲娇地擡起下巴:“想都别想,我就算是死,彻底暴走失控,我也不会让你把我绑起来的!”
相原擡起眼睛:“你确定吗?”
秋和冷冷道:“确定!”
相原放下了纸和笔,在染血的羊皮卷上写下了约定的条件,满意地擡起头。
秋和躺在床上,一条黑布蒙住了她的眼睛,她浑身被麻绳所缠绕,双手被绑在床头上,双脚也被牢牢束缚在一起。
她的呼吸有点不自然,白衬衫下的饱满胸脯微微起伏,黑色的裙摆略显凌乱,一双修长细致的美腿并拢起来,足尖微微翘着,挑着半脱的玛丽珍鞋。
即便是这种平躺的姿势,也尽显浮凸曼妙的身材曲线,令人血脉贲张。
一般这种尺度的画面,只会出现在小日子的电影里,那是相当的诱惑。
“总感觉我像是什么变态啊。”
相原吐槽道。
“自信点,把感觉去掉。”
秋和没好气说道:“写完没有?”
“行吧,我这就过来。”
伴随着黑雾的翻涌,相原的本体穿越了时空,降临到了分身所在的位置。
至于恶灵分身则返回了雾蜃楼。
“真好用啊,也不知道鬼面小丑升级以后,到底是不是特级活灵的级别,但这能力确实非常的方便,保命的神器。”
相原在心里嘀咕道。
但这只是对相原而言,毕竟他掌握着一个绝对安全的异侧,不会被污染。
“快点。”
秋和催促道。
“来了来了。”
相原起身来到了床尾。
意念场震动。
血之契约悬浮在半空中。
秋和的手指忽然被划破一道口子。
相原的手指也被划破了一道口子。
伴随着意念的操纵,他们俩的血液悬浮起来,汇入到了血之起源上。
“永生永世,永不背叛!”
相原和秋和异口同声说道。
如坠地狱般的噩梦里,他们都看到了血海里的那双恐怖眼瞳,灵魂颤栗不已。
也就是这一刻。
他们都察觉到了彼此的心意,并无恶意背叛的企图,也是真心实意想要合作。
契约完成。
相原挥手散去了意念场,染血的羊皮卷被折叠整齐,收进了口袋里。“这东西我就收着了。”
他满意说道:“希望我们合作愉快。”
秋和冷冷道:“还不快点给我解开?”
“哦哦,忘记了。”
相原擡起手,隔空帮她松绑。
麻绳断裂。
秋和一把扯下黑布,骤然望向少年的脸,一时间竞然愣住了,眼神惊疑不定。
就像是见到了鬼一样。
相原看到她眼神里的错愕,撇嘴道:“你是不是想说,我跟我爸长得很像?”
轰隆一声。
窗外电闪雷鸣。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以后,秋和的大脑变得一片空白,甚至有点难以置信。
娇躯骤然紧绷,血液都凉了。
“相泽的儿子?”
秋和喃喃道:“你是他的儿子?”
她的思绪如狂风暴雨。
那张近在咫尺的脸冲击着她的大脑。
相原一时间也有点惊疑,试探着问道:“你不会跟我爸有什么过节吧?”
有那么一瞬间,秋和的眼神变得极度复杂,双手下意识地收紧起来,死死抓着床单,心里呢喃道:“怎么会是相泽的儿子,为什么偏偏是相泽的儿子……”
“喂。”
相原狐疑道:“你没事吧?”
“我跟你父亲没有瓜葛,他四处作妖的那些年里,我还只是一个小姑娘。”
秋和的眼神有点闪躲,似乎不敢再去看他的眼睛,她深呼吸让自己平复心情,淡淡问道:“看起来,这段时间发生了不少的事情,相泽的儿子都回学院了。”
相原摊手道:“我是被我叔叔养大的,从小就没见过我爸。但就因为有这么个生物爹,同学对我好像都有点意见。”
秋和沉默一秒,不免觉得有点好笑,她忽然问道:“这么说来的话,你已经知道你爸是什么人了,包括你的身世?”
不经意间,抓着床单的手更紧了。
“嗯,我可能是个实验产物?”
相原淡淡道:“白色房间呗?你刚才这么惊讶,搞得好像见到了怪物。”
“我是没想到,那个计划竟然还有这么健全的实验体活下来,最后还成为了天命者。相泽如果知道,会是什么感想?”
果不其然,秋和的猜测是正确的,没想到蜃龙宿主竟然还真就是相家人。
符合她对相家人的刻板印象。
她擡眼瞥他:“你探究过自己的身世吗?白色房间计划,你有了解么?”
相原沉默片刻,轻声说道:“没有,暂时没什么线索,你知道具体计划吗?”
他还不知道白色房间的负责人……
秋和心里松了一口气,抓着床单的手也松开了,抿着唇说道:“我也不清楚,如果你以后有需要,我可以帮你查。”
“是吗?那就多谢了。”
相原深深看了她一眼,总觉得她好像隐瞒了什么东西,但又不太好确认。
他暂且记下了这件事,以后再说。“什么时候开始?”
秋和整理了一下散乱的衣襟,擡手挽起耳边的一缕发丝,发丝纤长。
“你想让我用反转法,帮你压制你体内的变异灵质,来延长你的生命。”
相原沉吟道:“但这也只是饮鸠止渴而已,姬衍之所以会这么做,是因为他没打算活下来,他只要活到他计划实施的那一天。但对你而言,这有意义吗?”
秋和擡起眼睛,猩红的眼瞳里尚有一丝清明,嗓音沙哑道:“当然有,只有争取时间,我才能想办法剥离相柳本源。”
仿佛无声之中听惊雷。
相原吃了一惊,深深看了她一眼。
万万没想到,这女人的求生意志竞然如此强烈,她并不是想争取时间做点什么事情,而是想要彻底剥离相柳本源,从天理宿主变回一个正常的长生种。
换句话说。
秋和是想要白嫖一次复活的机会!
“小祈,你怎么看?”
相原在心心里问道。
“我不好说,但在我和我哥哥那个时候,这几乎是没有任何可能性的。如果有的话,你叔叔和我哥哥不可能一点线索都没有,他们甚至就没往这方面想。”
小龙女幽幽道:“但现在,已经发生了变更,或许行得通。”
她的声音有些落寞。
如果这方法真的可行的话。
他们兄妹也不至于沦落至此。
不过话虽如此,小龙女对自己的现状还是很满意的,至少能跟喜欢的人永远在一起,成为世界上最亲密无间的人。
相原也叹了口气。
“这种事情,做到的吗?”
相原试探问道。
“不试试,怎么能知道呢?”
秋和莞尔一笑,笑容却有点寡淡:“我也并非是那么莽撞的人,在容纳相柳本源的时候,我做了一点点手脚。所以相比于姬衍而言,我显得格外弱小。”
这里的弱小,指的是作为天理宿主的强度,就像当初的阮家兄妹那样。
这跟本身的位阶没有关系,只关乎他们能发挥出的,神话生物的力量。
“你的想法还真是疯狂。”
相原迟疑了片刻:“如果你的身体状态,还能压榨出神话骨血的话,那就可以使用反转法,剩下的材料都很好找。但是有一件事,不知道你能不能接受得了。”
说到这里,他的表情有点古怪。
甚至干咳了两声。
“什么意思?”
秋和擡起眸子,沙哑问道:“我觉得你看我的眼神,非常的不正常。”
相原挠了挠头,有点无奈说道:“还记得上次我补充反转法的时候,在那条九头蛇的身上刻印了一些阵纹吗?”
秋和嗯了一声:“知道。”
相原叹息道:“如果我要对你使用反转法,那也要在你的身上刻画阵纹。”
秋和的表情骤然凝固了。
她没想到这一点。
眼神都呆滞了一瞬。
“是的,就是你想的那样,我也要在你的身上刻画阵纹,也就是说”
相原犹豫道:“你得全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