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郊的公路上,出租车超速行驶在公路上,像是一条黏滑的泥鳅在车流里钻来钻去,引来一声声气急败坏的叫骂。
司机汗流浃背,全神贯注。
“再快点儿。”
秋和举着沙漠之鹰敲打着他的脑袋,面无表情道:“五分钟之内能赶过去,姑奶奶赏你一根儿金条,晚了就崩了你!”
她真的从挎包里摸出一根厚重的金条,像是垃圾一样扔进储物盒里。
司机双眼放光,一脚油门踩到底。
“希望人没事。”
秋和摸出手机再次拨通电话,等待她的依然是无尽的盲音,让她愈发焦虑。
现在距离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那个相家的小鬼却迟迟没有赴约,之前电话打通的一瞬间便被挂断,很明显是遇到了意外情况,多半是遭遇了暗杀。
这关乎秋和的身家性命。
容不得她不紧张。
毕竞她还需要反转法。
相原万万不能出事。
“早知道就把他给拴在身边了。”
秋和眼神阴沉,贝齿轻咬着红唇。
她的眼瞳笼罩着一层阴霾,滚滚乌云汇聚了起来,仿佛酝酿着祸胎的母巢。
天边乌云汇聚,一道凄厉的闪电划破黑暗,炸裂的雷声回荡在寂静里,夜色像是被炸开了一道口子,天威弥漫开来。
像是暴风雨的前兆。
“即便是初代往生会,也不敢在公然在学院门口动手,他们多半是利用了某个势力,想要借刀杀人。相家小鬼的身份如此敏感,跟他父亲有仇的,大有人在。”
路边一闪而过的昏黄灯光照亮了秋和的侧脸,她眼角的一抹绯红浓艳如血。
她的思绪如狂风暴雨,喃喃道:“但能被这么利用的,绝对不是那种精于算计之辈,而是那种自诩正义的愣头青,只要被大义洗洗脑就会喊着口号冲锋。”
以秋和对九大家族的了解,很快就锁定了那么几个极具嫌疑的目标。
世界上最无法预判的,并非是那种穷凶极恶的恶人,而是自以为是的蠢货。
偏偏九大家族里还真有这样的人。
怕不是看到相泽的儿子以后,回忆起了当年的一些事情,被吓得应激了。
秋和恼怒至极,冷哼了一声:“真断了姑奶奶的活路,我就灭你满门。”
乌云翻滚,电闪雷鸣。
仿佛雷神在黑暗里隐现。
相原的确是故意追出去的,不仅是为了追杀十二个杀手,也是想把隐藏在暗处的那个敌人带走,放长线钓大鱼。
反正他的手里有鬼面小丑。
关键时刻可以传送离开。
当然,也不排除杀手存在某种能够限制时空传送的手段,因此他还是做好了拚死一战的准备,等待着支援的到来。
但相比于学院的支援,秋娘娘那边或许要更快一些,也更加的靠谱。
他在狭窄的街巷里狂奔,沿着下坡的楼梯俯身而下,天丛云在黑暗里划出一道凄厉的刀痕,凌厉的刀气炸裂开来。
刀锋的颤鸣声恍若哀哭。
影魔像是鬼影一样玩命逃窜,险而又险地翻身躲过呼啸而来的刀气,坚硬的花岗岩石壁轰然炸开,碎石迸溅四散。
路灯被迸溅的刀气炸碎。
电火花像是暴雨一样散落下。
影魔的脸颊被划出一道血痕,抱紧了怀里的小男孩,连滚带爬往前跑。
那是他唯一活下来的同伴。
冠位尊名为噩鬼。
但噩鬼的双腿已经断了,鲜血像是泉水一样汩汩涌出来,留下一地血迹。
“怎么回事,明明只是一个升变阶,但为什么会有如此巨量的灵质。”
影魔无法想象,百思不得其解。
还有那凌厉的斩击也是完全不讲道理,就连他的影子都被一瞬间斩杀,按理来说他是可以规避寻常的物理攻击的。好惊人的战斗力。
再配合三件特级活灵。
能打能抗又能奶。
哪怕是冠位都被追着杀!
“那家伙竟然还不出手么?”
相原感知着黑暗里那个若隐若现的存在,估算着对方的实力,撇了撇嘴。
龙吟声再次响起。
相原纵身一跃而起,云雾凝练的刀锋震颤起来,一道磅礴的刀气进发出来!
那是倾泻了他所有灵质的斩击!
集中一点,登峰造极。
高亢的龙吟声呼啸而来,巨大的惊惧在影魔的心里炸开,他本能地转过身看了一眼,眼瞳被明亮的刀光所吞没。
好快的一刀!
哢嚓一声。
噩鬼被抛了出去,迎面撞上了呼啸而来的刀气,顿时炸成了一团血雾。
借着这一瞬间的机会,影魔侧身闪避,但半边身体依然被刀气所吞没,血肉和骨骼一起碎裂,血液如暴雨泼洒。
他强忍着握紧了那柄古朴的匕首,试图在生死之间寻得一线反击的余地。
但相原却清晰地捕捉到了敌人的小动作,只见他反手抛出了手里的天丛云剑,一道锐利的风呼啸而过,刺破黑暗。
哢嚓一声。
影魔的心脏被天丛云剑贯穿,那柄古朴的匕首从他手里滑落,滚到下坡尽头。
相原快步抢身而上,顺势抓住了天丛云剑,把敌人死死钉死在了墙上。
他用力拧刀,敌人的心脏被搅碎。
影魔口中溢出鲜血,当场死亡。
相原累得气喘吁吁,口中呼出热气,灵质已经亏空,手段尽出,疲惫不堪。
也就是这一刻,有人捡起了那柄跌落的匕首,撞破空气奔袭而来,一刀刺出。
三十多米的距离,被一瞬间突破。
即便是在相原的感知里,他也只是察觉到一道稍纵即逝的残影袭来,敌人竟如同鬼魅一般若隐若现,简直就是神速。
“终于来了。”
相原的唇边泛起一丝冷笑。
这次的杀局的确是很针对他。
就连如何破他的防都考虑到了。
甚至不惜用一件特级活灵来破局。
不得不说,相原的防御失效了。
但问题是他还可以以攻代守。
完质术转换。
意念场震动膨胀,轰然爆发。
最后一位杀手本来在狂奔疾步,忽然被一股蛮力抛飞出去,破风声猎猎作响。
那柄匕首的确可以让灵质无效化。
但面对大范围的攻击,也会失效。
杀手屈指微弹,弹在匕首的刀身上。
“特级活灵·血濡缕,解放!”
他低声喝道。
清越的颤鸣声进发,磅礴的意念波被一瞬间分解,就像是退潮的潮汐。
杀手灵活凌空翻身,在路边的电线杆上用力一蹬,如同利箭般破空而去。
音障在一瞬间被突破,四散的气流吹起了满地的尘埃,如同海浪一般。这种神速般的能力极其罕见。
过去只有叶寻和简默展现过相似的能力,但他们的位阶较低,加速倍率不够。
这次的杀手是冠位。
加速的倍率有了本质的飞跃!
相原眼神骤变,八咫镜被贪吃熊给吐了出来,凭空悬浮在了他的心脏处。
唰的一声。
杀手鬼魅般闪到了他的背后,锋利的匕首朝着后心就扎了过去,生死一线。
相原擡起右手。
一股牵引力无声浮现出来。
杀手骤然被拉扯着后退。
嗡的一声。
匕首再次颤鸣,刀鸣清越。
灵质被分解。
牵引力骤然消失。
杀手摆脱束缚,再一次抢身而上,依然如鬼影一般,让人束手无策。
相原徒劳地进发出斥力,依然在一瞬间就被分解,就像是泥牛入海一般。
“相原!”
小龙女想要完全龙化。
敌人的速度太快,他们跟不上。
但相原却阻止了他,趁机转过身。
“死吧。”
杀手像是神鬼莫测的幽灵,反手握着匕首,朝着他的喉咙划了过去。
凄厉的寒光闪过。
相原的喉咙被划开了,鲜血泼洒。
座敷童子瞬间扑了过来,用力捂住他喉咙上的伤口,释放出生命力修补伤势。
相原却趁机一把抓住了杀手的手腕,濒死状态下他的眼神依然冷厉如刀。
这是相原唯一能够抓住杀手的机会,那就是以受致命伤的代价,诱敌上钩。
杀手吃了一惊。
相原握着他的手腕,手指微动。
哢嚓一声。
一道凌厉的刀气闪过,杀手的手腕被斩断,染血的匕首终于脱落下去。
这危险的活灵必须被解除。
意念场轰然爆发。
相原和杀手一起被轰飞出去。
也就是这一刻,一道灼热的闪电破空袭来,伴随着滚滚的雷鸣声,撕裂黑暗。
倒飞出去的相原眯起眼瞳,电光照破了他眼瞳里的黑暗,他如释重负。
闪电轰然炸裂!
即便杀手拥有神速,但在半空中也无处借力,结结实实挨了这一记天罚。
灼热的雷电如潮水般吞没了杀手,仿佛传说中的十万伏特,只是一瞬间便把他给烧成了焦炭,生机彻底断绝。
扑通一声,硬邦邦的焦尸砸在地上,像是破皮球一样从台阶上滚落下来。
相原翻身落地,大口地呼吸。
当座敷童子捂住他喉咙的一瞬间,他就已经完成了局部的龙化,凭借天理之躯的强悍体魄硬生生抗下了这致命的伤势。
再加上座敷童子的治疗,他的喉咙已经止血了,也幸亏是伤口不深。
若非相原算的够准,他是不会兵行险招的,而是会直接用鬼面小丑逃走。“你可真是大胆啊。”
小龙女在他心里幽怨道。
相原捂着喉咙,淡淡道:“朕乃九五之尊,怎能在区区毛贼面前溃逃?”
再次突发恶疾了。
冠位之法在影响着他的决策,这或许就是成就皇或帝的尊名所必要的考验。
急促的脚步声在巷子里响起。
相原吐出胸臆间的一口浊气。
一袭黑风衣的红发少女登上台阶,看都没看那具焦尸一眼,连忙蹲在他的身边,关切问道:“怎么样,受伤了?”
相原松开了捂着喉咙的手。
鲜血淋漓。
秋和的眸子里浮现出无法遏制的狂怒,但却忽然意识到他的伤口已经愈合。
少女眼眸里的震怒熄灭,眸底深处盘踞的乌云也敛去了,仿佛云开雾散。
“没事就好。”
秋和瞥了一眼跌落在地的匕首,微微一惊:“特级活灵·血濡缕,这竟然是夏家养的私兵,也多亏你能够活下来啊。”
虽然早就见识过了相原的实力,但她还是感到十分震惊,因为换做是升变阶的她,面对这种规模的刺杀,早就死了。
“夏家?”
相原擡起眼睛,有气无力说道:“算了,先离开这里,我有点疲惫。”
这次他是真的累了。
相原身子一歪,倒在女人的怀里。
这种情况下秋和倒也不介意这小子躺在自己怀里,撇嘴问道:“战利品呢?”
“虽然很想要一件属于自己的特级活灵,但这东西还是留下当证据吧。毕竞天丛云也有着相似的效果,事后我也可以拿着这件事讨个说法,置换点别的好处。”
相原闭上眼睛说道:“走啦。”
“你倒是思路清晰。”
秋和瞥着他轻哼了一声,搀扶着他从地上起来,傲娇地嘀咕道:“本来说要请我吃饭,现在倒成我来伺候你了…………”
深夜里,幽静的民国大院灯光通明,复古的会客厅里弥漫着袅袅檀香。
相烈坐在椅子上喝着茶,苍劲有力的右手攥着茶杯,茶水在杯中翻涌。
作为晚辈的相懿却坐在他的旁边,那张面无表情的面容罕见浮现出了震怒,一字一顿道:“到底是我相家隐世太久了,还是这群人不知道天高地厚了,哪里来的胆子在学院的门口,暗杀家族的宗室?”“总之,事情就是这样。”
相依面无表情说道。
此前面对家族长辈的时候,她都是要跪着说话的,但现在已经不用了。
因为她已经成为了护法者。
变相获得了尊严。
“我们刚刚得到了相原少爷的消息,确认了他还活着,伤势也不严重。”
相依淡淡道:“最后的现场已经被封锁起来,我们找到了夏家的血濡缕。”
“血濡缕?”
相懿冷冷道:“夏家人活腻了吗?”
作为相家的宗室,相懿当然倍感震怒,他们自家人有点矛盾是很正常的,但无论如何都轮不到外人来指手画脚,尤其还是在学院的门口明目张胆的搞暗杀。
今天被暗杀的是相原。
明天被暗杀的可能就是相懿。
后天被公然羞辱的那就是整个相家。
“我知道了。”
相烈放下茶杯,淡漠起身:“这件事交给我来处理就好,我亲自走一趟夏家。”
作为分家里辈分最高的老人,即便没有高贵的净瞳,他依然有着极高的声望和实力,平时专门负责家族对外的事务。
最重要的就是保护宗室的安全。
当然也要维护相家对外的体面。
如果有些人不体面。
那就要帮他们体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