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真枢院成立的近二百年来,伏忘乎的确是他们发现过的最具天赋的长生种,号称是诸神时代以后的第一人。
或许如今也有一些年轻人具备相等的天赋资质,但还都没有经过时间的检验。
现如今,校董会最担心的事情也发生了,伏忘乎回归了一个月的时间,就已经有了跟他们这些长辈叫板的底气了。
哢嚓一声。
伏忘乎吃下了那团无形的记忆,就像是在咀嚼着一块又干又硬的大列巴。
“真难吃啊。”
海量的记忆被他消化,但他却没有检索到有价值的情报,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果然,严瑞这老狗的脑子被人动过手脚,多半是有一个跟我能力近似的家伙修改过他的记忆,把证据都给抹掉了。”
对方的记忆里有着大量空白内容。
“真是可疑啊,为什么严瑞部长的记忆,竟然有这么多的空白之处呢?”
伏忘乎困惑道:“心虚吗?”
“严部长的工作性质比较特殊。”
商耀光淡淡道:“需要保密也正常。”
两个人针锋相对。
黎青阳充耳不闻,打着哈欠。
“好在也不是完全没有收获。”
伏忘乎呸了一口:“众所周知,列车站的黑魔法和炼金术结界,恰好于今天六点四十五分开始维护。夏家的杀手,恰好就是在这个时间段开始了斩首行动。这么重要的情报,到底是谁泄露出去的呢?”“肃查部的林副部长和薛主任常年负责黑魔法和炼金术的结界维护。”
商耀光喝了一杯茶,淡定说道:“如果有必要的话,现在传唤他们来问话。”
“不用了。”
伏忘乎摊开手:“我的灵体已经控制了他们,大概两分钟以后送过来。”
鸦雀无声。
无论是院长还是部长。
亦或是高深莫测的董事们。
就连周正南都没有丝毫的察觉。
众人遍体生寒。
没人知道伏忘乎是什么时候分裂出了灵体,又是如何逃过了他们的视线。
约莫两分钟以后,林副部长和薛主任真的推门而入,他们俩的头顶分别趴着一个阴恻恻的小男孩,仿佛鬼魂般可怖。
两位嫌疑人就像是得了癔症似的,也没有问候在座的领导们,一股脑的交代了自己的违纪事实,事实清楚,条理清晰。
他们利用职务之便对外透露了对于列车站的维护和检修的时间,借此换取了大量的修行资源,严重危害了校园安全。
与会者都陷入了沉默。
“既然如此,等到收集到确凿的证据以后,就以人理犯罪的名义,对两位嫌疑人正式提起刑事诉讼,严惩……”
商耀光的话还没说完就说不下去了。
“严惩不贷。”
伏忘乎打了一个响指,眼神里的笑意寡淡:“但很抱歉,我没那个耐心。”
两位嫌疑人头顶的小男孩骤然如恶魔般狰狞尖啸起来,伸出双手狠狠拧断了他们的脖子,骨骼的断裂声回荡在寂静里。
瞬杀。
“我知道接下来还有一个议题。”
伏忘乎淡淡说道:“秋和董事貌似也在今夜现身了,但谁都不能因此去打扰我的学生。我那学生受到了惊吓,今晚需要休养生息。我跟他通过了电话,他不知道那是怎么回事,或许跟他近期在异侧里捡到的活灵有点关系,你们自己慢慢查。”说完他双手插在口袋里,转身出门。
临走之前,伏忘乎回头,伸出手指,隔空一点:“对了,这个老家伙多半已经是昏聩了,如果无法胜任他的职务,那就尽快找一个新人来顶替他。我已经受够了每天被一群白痴包围的感觉,真的很烦。”与会者面面相规。
下六家的董事们都没有说话。
只有夏家的董事反复把玩着茶杯,似乎想要以此来掩饰内心的不安和焦虑。
上三家的董事们更不会发表意见。
但只有相家的董事的呼吸深沉悠长,以最温和的方式表达了最强硬的态度。
“包括你,师叔。”
伏忘乎撇嘴道:“如今的学院烂成这样,你真不反省一下自己么?不愧是二百多年前的老古董,真是把官僚主义那一套刻在DNA里了。当年要是直接死在相泽的手里,您倒是还能被冠以英雄之名。可惜您偏偏苟下来了,这不就遗臭百年了?”
周正南勃然大怒,眼瞳里的烈光稍纵即逝,就像是焚世的长矛一样。
可惜他没有机会发作了。
有那么一瞬间,伏忘乎转身离去,宛若水中倒影一般消散,消失得无影无踪。
骂爽了就走。
很符合他的人设。
商耀光微微皱眉,转身走了出去,环顾着四周,眯起了眼睛,眼神凝重。
与会者悚然而惊。
因为他们发现了一个惊人的事实。
伏忘乎的本体压根儿就没来开会,自始至终他们看到的只不过是虚幻的灵体而已,但偏偏没有人能看得出端倪。
“混账东西!”
周正南气得火冒三丈:“无法无天!”
“毕竟是总院长最宠爱的学生,能忍则忍吧。大劫将至,未来还要靠他。”
“真的到了那一天,他真的能靠得住?全世界的人死在他的面前,他都不会皱一下眉头,指望他拯救人类么?”
“除了忘乎以外,那还有谁具备这个资质呢,这又不是诸神的时代了。”
“确实,现在这个年代,不知道是传承不行,还是人不行了。想要成就二次冠位,实在是难如登天,遥不可及啊。”
“天才和疯子本就一线之隔,或许还是要等总院长回来,才能约束这小子。”
“我们这些年到底是怎么了,真正有天赋的天才,竟然都是这种怪胎。”
董事们议论纷纷。
周正南揉着额头,最近为了相柳的复活他忙得焦头烂额,也没空处理那小子。
“关于严瑞部长的事情……”
他沉默片刻:“降级处理吧。”
没有人发现,严瑞的后脑出现了一个微不可察的血洞,就像是被虫子咬开了一样,就连他本人都没有察觉到疼痛,他的五感完全被屏蔽了,就像是植物人一样。
晚间的林荫小路,伏忘乎背负双手,哼着歌道:“叱咤风云我任意闯万众仰望,叱咤风云我绝不会往后看………
哼到了一半,他的面色骤然苍白起来,额头上渗出了冷汗,像是低血糖一样扶着路边的一棵树,大口地喘着粗气。
“妈的,装逼装大了啊。”
他长舒了一口气,喃喃道:“想要骗过这些太一阶的老家伙,还真是不容易。”
晋升理法阶以后,修行了十重妄想的他,他的幻术已经能够修改现实了。
但即便如此,想要骗过那些老家伙也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需要万分谨慎。
好在伏忘乎是一个很好的骗子。
校董会议期间,他巧妙地利用了各种心理暗示,不着痕迹地转移了大家的注意力,不惜连续施展了多次精妙的幻术。目的就是为了掩盖他最后的小动作。
针对严瑞的小动作。
嗡嗡。
伏忘乎的手机震动起来。
“我把那小子送回来了。”
苏禾哼哼道:“你成功了吗?”
“当然,我亲自出手,万无一失。”
伏忘乎笑眯眯道:“那东西已经被我成功植入了严瑞的体内,只待时机成熟就可以把他给炼了,析出他的核心古遗物。”
“很好。”
苏禾冷笑一声:“灵魂炼化法属于神之领域的仪式,几乎不可能在别人无察觉的情况下顺利植入体内。但只要借着赋灵类矩阵,把仪式封印在寄生虫里,再以人体创生赋予它生命,连续三重套娃。最后以你的幻术屏蔽感官,任谁也发现不了。”
“唯一的缺点就是烧钱啊。”
伏忘乎叹了口气:“姨妈留下来的遗产,都快被挥霍一空了。要不是那老东西的古遗物确实强大,我也真舍不得。为了那小子的命理阶,我也把老本豁出去了。”
“如果没有神恸之怒,严瑞那老家伙根本无法突破到超限阶,充其量就是一个普通的冠位而已,真是便宜他了。”
苏禾淡淡道:“这次严瑞多半会降级,但也在他们的计划之中。经过这件事,严瑞对你的仇恨已经达到了顶峰,多半会参与暗杀你的行动,你要小心。”
伏忘乎撇嘴道:“这种臭鱼烂虾也敢来暗杀我,他还早了两万年呢。”
“稳住发育,别浪!”
苏禾没好气道:“会议内容如何?”
“很顺利,没想到那小子被暗杀一次,竟然能让我捞到那么多的好处。”
伏忘乎沉吟道:“如果他要是死了的话,那我岂不是能原地飞升了?”
“有你这么当老师的么?”
“我是说假死一下嘛,妈的他回来的时候活蹦乱跳的,简直就是没脑子啊。他就不能装一装,躺在担架上回来吗?”
“你是真的狗阿……”
伏忘乎嗬了一声,撇嘴道:“不跟你说了,我要去准备突破第七阶的修行了。”
苏禾嗔怒的声音响起:“你怎么不去死呢?修行这么快,小心遭雷劈。”
伏忘乎笑眯眯道:“你嫉妒我。”
电话挂断。
湖畔的独栋小公寓里亮起了灯,若有若无的桂花香在空气里弥漫,沁人心脾。
姜柚清随手把钥匙放在了玄关的置物架上,把兄妹俩的行李放在了客厅里,接着又随手翻出了三双干净的拖鞋。
“今晚打扰了。”
相思礼貌地问候了一句,小心翼翼搀扶着自家哥哥进门,简直心疼坏了。
“咳咳吃……”
相原痛苦地咳嗽了起来,一副命不久矣的样子,面色苍白,嘴唇失血。
他的确是在装病。
但并不是为了装给校方看。
毕竟校方那边,由伏忘乎亲自处理,自然不会再有人来找他的麻烦。
由于今晚遭遇的刺杀,大家都很担心兄妹俩的安全,便不能让他们继续住帐篷了,免得有人突然发疯,搞自杀式袭击。
既然如此,住在谁那里就成了问题。
后宫嫔妃们经过一次激烈的华山论剑以后,终于还是由姜柚清取得了胜利。接下来问题就比较麻烦了。
小公寓里只有两间卧室。
呢。
换鞋进门以后,三个人面面相觑。
“要不,我睡沙发?”
相思还是很心疼哥哥的,乖巧说道:“嫂子睡主卧,我哥去睡次卧。”
相原在心里叹了口气,小姑娘是真特么不懂事啊,一点儿没有眼力劲。
“不用,我睡沙发就好。”
姜柚清很满意这一声嫂子,说话的声音都变得温柔了许多,不见往日的清冷。
相原再次用力咳嗽,简直要把心脏给咳出来,努力暗示他今晚需要照顾。
相思有点束手无策。
兄妹俩都长大了,睡一张床不合适。
但哥哥又需要照顾。
“算了,我来吧。”
姜柚清读懂了狗男人的暗示,嗔怪地瞥了他一眼,转而说道:“小思你先去洗漱吧,你哥交给我来照顾就好,没事的。”
“真的吗?”
相思还是有点不放心,今晚可把她给吓坏了,生怕一不留神就变成孤儿了。
“去吧,我没事。”
相原虚弱说道:“待会儿我还有点事要说,听嫂子的话,先去睡吧。”
“好吧。”
相思依依不舍地去次卧的卫生间洗漱了,但总是觉得有哪里不太对劲。
“走吧。”
姜柚清幽幽说道。
“咳咳咳。”
相原心猿意马地跟着她进了卧室。
对于男人而言,相比于在酒店里开房,女朋友的卧室显然更具吸引力。
因为这就是女孩子最私密的空间,一旦对你彻底开放以后,那就代表着她对你基本就不设防了,从此任你出入。
“别咳了,先去洗澡。”
姜柚清嗔怪地瞥了他一眼,淡淡道:“我去帮你拿换洗的衣服,你等我一下。”
“咳咳咳!”
相原扶着墙,咳得更厉害了。
姜柚清当然知道他在装,但明明都已经进了卧室,已经可以不演了呀。
冰雪聪明的她只是愣了一下,就反应过来了,这是要她一起洗澡的意思。
“不要得寸进尺啊。”
姜柚清强撑着淡定说道。
“没有得寸进尺,只是受了点暗伤。”
相原继续咳嗽,也就是这个时候他的手机震动起来,他随手接起了电话。
“少爷,你现在怎样了?”
电话里,相依清脆的声音响起。
相原的心里咯噔一声。
姜柚清的眼神锐利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