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咚。
相原的手机响了起来。
“尊敬的相原同学,恭喜您以七级学员的身份,购入星火联赛的参赛资格。对应的两万点学分已扣除,请您留意余额的变动,如有异议请尽快联系校务处理。
由于您购入了星火联赛的参赛资格,请您于下午四点前前往天河体育馆参加预选赛,排名三百位以内即可进入正赛。
友情提示,肃查部将按照校规会对每一位正赛选手进行赛前调查,若您被检测出拥有非法资产,将会被剥夺参赛资格。”
短暂的沉默以后。
学院秘书的短信再次被播放出来:“紧急通知,尊敬的相原同学,请您尽快到校务处报道。作为特别调查组的成员,鉴于您近日来的失踪,请您尽快到……”
姜柚清擡起眼睛一瞥,无形的磁场被修改,手机的自动播报被关闭。
寒风呜咽,晨雾下的湖泊泛起了涟漪,正如同夏丽珍的内心,难以平静。
长生种的世界里存在许多不成文的规定,尤其是到了现代社会,大家都变得相对文明了一些,也更加的守规矩。
而对于世家大族而言,这些年大家都默契地遵守着一条规矩,那就是在非必要的情况下,尽可能的不要去以大欺小。
毕竞谁家都有孩子。
一旦规矩被坏了,大家就会陷入互相报复的恶性循环,冤冤相报恨难了。
长辈之间的矛盾,长辈来解决。
年轻人之间的矛盾,年轻人来解决。
但怕就怕,有些年轻人的战斗力过于彪悍,于是就会被冠以魔头的称号。
比如相泽。
比如伏忘乎。
比如今天的相原。
这帮人最超标的一点在于,他们在很年轻的时候,就有了碾压同辈的战力。
同辈之间没人是他们的对手。
长辈对他们下手又不合规矩。
正因如此,长生种社会里很少有扼杀天才的行为,那种打了小的来了老的之类的狗血剧情,更是少之又少。
尤其是这些天生邪恶的魔头,但凡是招惹了他们的家族,下场往往都很凄惨。
因为这些魔头能把一个世家杀得绝后,只剩下一群空巢老人,那时候也就别谈什么千秋万代了,养老都是问题。
当然,除了这些魔头之外。
还有一个人也不能招惹。
那就是类似于相朝南那样的淫贼。
但凡招惹了那个淫贼,那就要格外留意家族里的女性,指不定谁就会被睡了。
相朝南平白无故就会高你一辈。
“听我一句劝,年轻人不要太年轻气盛。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强如伏院长都死在了原始灾难里,更何况是你?”
夏丽珍转过身来,沉声说道。
“那是因为他菜。”
相原摊手:“又菜又浪,死了活该。”
“演得过了吧……”
姜柚清在心里叹了口气,眼神无奈。
“好生狂妄!”
夏丽珍眯起了眼睛,沉声道:“那相家呢,你的家族难道就治不了你吗?皇帝尊名,已经千年未有了。认祖归宗,对你来说是无可避免的宿命。倘若被送去镇守无间,你还会像今天这样狂傲吗?”相原轻声叹了口气:“那就不劳您操心了,您先关心一下自家的小辈吧。记得通知他们,遇到我以后跑快点。”
夏丽珍额头上青筋鼓动,冷哼道:“果然是相家的宗室,哪怕自幼流落在外,但这家风倒是被你学到精髓了。”
“您是长辈,我敬重您。”
相原没有理会老人家的阴阳怪气,郑重说道:“但我也想您也应该明白,您看中的只是我女朋友的天赋而已。如果她没有这样的天赋,您还会认她这个外孙女吗?您当然不会,您看都不会看她一眼。我们得讲事实摆道理,您和她之间没有什么亲情,没必要打这么虚伪的亲情牌。
但我和她之间是不一样的,我们一起经历过很多生死。不管她有没有天赋,日后又是什么样子。哪怕她废了,哪怕她毁了容,我也依然会很爱她。所以她是属于我的,而不是您的,明白了吗?”他刻意停顿了一下,擡起了幽深的眼瞳,一字一顿:“上次的暗杀我不介意多来几次,但类似的事情我不希望再发生了,这是第一次,也是最后一次。”有那么一瞬间,他的眼瞳里泛起了可怖的金色,像是涟漪一般荡漾开来。
夏丽珍正想说什么,但却被那种眼神给震住了,眼前的人哪里还是什么清秀的少年,简直就是一头暴怒的巨龙。
“走了。”
相原转身离去。
“外婆再见。”
姜柚清挽着他的胳膊,礼貌告辞。
只留下夏丽珍独自在寒风里沉默,默默回忆着刚才那个稍纵即逝的眼神。
“我竟被一个命理阶的少年震住了?”
老人喃喃道:“因为太像他父亲么?”
相原漫步在热闹的校园里,他的感知始终笼罩着四面八方,能够感受到许多学员对他频频侧目,背地里指指点点。
“这些人在议论你。”
姜柚清挽着他的胳膊,淡淡道:“你应该能感知到吧?他们在讨论你的实力,还是在想着该怎么把你给提前弄掉?”
相原耸肩:“哦,那倒是没有,他们在讨论我为什么能把你给追到手。”
姜柚清用一种无语的眼神望向他,无奈道:“相原,你能正经一点吗?”
“行吧,但我们都在被议论。那些人觉得我们俩联手,实力过于超标。”
相原撇嘴道:“所以在商讨对策。”
“原来是这样。”
姜柚清若有所思。
“你那完质术参悟得咋样了?”
相原好奇问道。
“还不错。”
姜柚清唇边翘起一丝弧度。
也就是这个时候,相依抱着课本飞跑过来,凌厉的短发轻飘:“少爷!”
有点雀跃的语气。
但当看到少爷身边的正室时,她眼眸里的温柔顿时收敛,一本正经说道:“少爷,你回来了。相烈爷爷刚刚喊我回家一趟,特意把这个小册子拿给了我。”
“什么东西?”
相原不着痕迹瞥了一眼身边的爱妃,心说大妇的压制力果然名不虚传,几日不见竟然把小女仆给收拾得服服帖帖。
当然,所谓大妇和女仆都是瞎扯的。
他不会真正给她们贴上类似的标签。
偶尔开个玩笑也就算了。
在他心里都是需要尊重的女孩。
只是目前这局势,确实有点像。
“关于相泽么?”
姜柚清对眼前这个少女的态度倒是缓和了许多,或许是之前在异侧里一起经历过生死,也多了几分信任和亲近。
“是的,相泽叔叔的仇人名单。”
相依从怀里摸出来一本厚重的册子,看起来跟新华字典一样,贼特么厚实。
“神特么这么厚,这是板砖吧?”
相原目瞪口呆:“这得多少仇人?”
“少爷,我知道你很急,但先别急。”
相依慢条斯理道。
“是的,我这里也有一本。”
姜柚清从背包里取出来另一本厚重的册子:“这是伏先生的仇人名单。”相原接过两本厚重的手册,在手里掂量了一下分量:“难道说他们俩的仇人,都会趁着这个机会来找我报仇吗?”
“是的呢。”
“他们到底做了什么?”
“看到那边那个三白眼的男人没有?烟海朱家继承人,朱青阳。伏先生曾经用幻术戏耍过他父亲,让他父亲绕着东方明珠四脚着地像狗一样裸奔了七天七夜。听说是因为这个朱青阳的父亲,曾经也用幻术欺骗过普通女孩的感情,致人抑郁。”
“刚才那个一直盯着你的女人,貌似是苏州林家的林宛沐。林宛沐的父亲当年,貌似是相泽的手下败将。他们约战的赌约是,败者从今以后都不能说人话,只能学狗叫。在血之契约的约束下,虽然相泽已经不在了,但林宛沐的父亲却要愿赌服输,到现在逢人就是汪汪汪汪……”
“哦,孙家的孙长轩,他的母亲患上了严重的精神分裂症,主人格倒是还好,但副人格是一只土拨鼠。只要有人一说话,她就突然切换人格,啊啊大叫。据说这是伏先生的幻术导致的,非常难治愈。据说是因为当年,孙长轩的母亲爱好虐待小动物,于是遭到了伏先生的惩戒。”
“姬家的姬月明,他的长兄当年也是超级天才。当年的星火联赛,那家伙躲在暗中准备偷袭,但却被相泽的释放出的云气给震死了。相泽不是故意的,他完全没发现暗中有人伺机偷袭他。后来接受采访的时候,相泽都不知道这回事。这也惹怒了姬家的那一脉,从此被记恨上了。”
“哦,还有那个苏家的苏白鸽,他的祖父中了幻术,每天都在研究如何把脑袋塞进屁股里,据说已经成功了一半了。没人知道伏先生为何要这样做,但多半是两个人之间有什么仇怨,否则不至于此。”相原越听越头疼。
“好了,可以了。”
他感慨道:“这都是什么事啊?”
曾经的相原,从来不觉得自己善良。
但相比于他的生父和老师。
他的品德简直就是圣人啊。
“这些事情,说三天三夜都说不完。”
相依压低了声音:“当然还有一些人也会对你抱有敌意,多半是你的二叔把他们家里的女性长辈给睡了的原因吧?”
相原一口老血憋在心里。
“我们之前商量过,既然相泽和伏忘乎都不在了,这笔账只能算在你头上。”
姜柚清瞥了他一眼:“要低调点吗?”
“有这必要吗?”
相原挠了挠头:“但确实很麻烦。”
前方就是天河体育馆,偌大的场馆里摆放着一尊巨大的金色佛像,水银如流水般在地板上蔓延,鲜血涂抹的阵纹是如此的妖异,荡漾出了隐约的黄金辉光。
候场的休息区里,刚刚参加过预选的学员们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议论纷纷。
负责记录数据的工作人员抱着平板电脑,整理着每一位学员的预赛成绩。
所谓的预赛,非常的简单粗暴。
场馆里的那尊佛像是一件特级活灵,也是能够抗住过量攻击的靶子,参赛者只需要全力进攻,留下输出的数据即可。
特级活灵·不动明王。
金刚不坏之躯,具备坚不可摧的防御力,冠位之下很难对他造成实质伤害。
但能来这里参赛的,几乎都是冠位以下的超级精英,拥有破格的战斗力。
因此也能对不动明王造成伤害。
但这很难。
往往需要将自身的输出集中一点,才有可能造成那么一线的伤害。
这里的矩阵会保护不动明王不被摧毁,也会检测到对应的输出,将其量化。
“你们都弄完了么?”
相原好奇问道。
“嗯,我是预赛第十七。”
相依认真道:“保留了一些实力。”
“我随便弄的。”
姜柚清淡淡道:“预赛第十四。”
相原进门的一瞬间,四面八方的视线就已经锁定了他,像是要把他解剖。
其中倒是不少熟人。
讨人厌的阿娅和阮唯,她们俩大概是收到消息赶来的,想来看看什么情况。
此刻她们正在在灯光找不到的阴影里,低着头窃窃私语什么,声音很低。“嗨。”
顾盼笑眯眯地打着招呼,人畜无害。
一袭白西装的相溪双手抱胸,倚着紧急通道旁边的铁栏杆,苍白的眼瞳里没有任何情绪,却带着一丝审视的意味。
显然大家都收到了相原诈尸的消息。
也给予了他最基础的尊重。
想来看看他的实力。
“目前第一是谁?”
相原好奇询问道。
“相溪堂姐。”
相依认真道:“鹿鸣学长可能留过手,只是排到了第二位而已。”
“第三位来自时钟会。”
姜柚清轻声道:“一个叫夏渔的女孩子,实力强得莫名,大概也留手了。”
“夏渔?”
相原有种莫名的感觉,但他也没有多问什么,径直走到了那位工作人员面前。
“参加预赛么?”
那位工作人员高贵冷艳,直到看到了他递过来的学生证:“相,相原?”
她顿时流露出一种看魔头的表情,脸色阴晴变化过后,伸手示意道:“全力对着不动明王输出即可,这里的矩阵会约束你的攻击范围,不会波及到其他人。记住了,不动明王的防御力惊人,一旦你保留太多实力,很有可能会得到很差的成绩,到时候进不去正赛,可没办法挽回。”
“好的,谢谢老师。”
相原走进了矩阵笼罩的范围内。
明亮的金色光辉亮起,巨大的佛像双手合十,低着头悲悯地望着他。
观众席上的吃瓜群众们躁动起来,每个人都很关心相家魔头的实力。
即便这魔头大概率会留手,但近距离观摩他的战斗方式,也能对他有所了解。
有句话说的好。
知己知彼,方可百战百胜。
“少爷最近是不是又变强了?”
相依压低声音问道。
“是的。”
姜柚清淡淡道:“这很正常。”
万众瞩目下,相原擡起右手,轻轻地打了一个响指,清脆的声音回荡开来。
啪的一声。
寂静里,回荡着清脆的声响。
相原转身离去。
工作人员微微一怔,正想要喊住他的时候,却听到了滚滚的轰鸣声。
轰隆一声。
金色的辉光破灭。
工作人员僵硬地转过头,眼神几乎是炸裂的,仿佛活见鬼一般。
“这怎么可能?”
不动明王如同被摔碎的瓷器一般,裂开了无数道可怖的裂隙,轰然坍塌。
巨响的声音回荡在寂静里。
也回荡在旁观者的心里。
就像是晴天霹雳,炸得他们的大脑一片空白,内心深处泛起巨大的惊惧。
不动明王,被轰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