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门在苏禾的面前打开,作为年长的长辈她第一时间就闻到了一股奇怪的味道,但没能想起来具体在哪里闻过。
虞夏对着梳妆镜整理衣着,漆黑的西装衬托出窈窕曼妙的好身材,微湿的长发随意披散了下来,微红的发梢蜷曲着。
她伸了一个懒腰,胸口的一颗纽扣险些崩断,饱满丰盈的胸脯被撑起了起来。
“哈啊。”
她慵懒地打着哈欠,下意识舔了舔莹润的唇瓣,似乎把某种残留给舔干净了。
相原坐在床边如老僧入定,西装外套搭在一边儿,只剩白衬衫和修身裤。
看似气定神闲,实则慌得一批。
这可千万别被发现啊。
他妈的,不知道为什么有种高中时期的小情侣在家里偷情被现场撞破的感觉。
人在心虚的状态下总会做点什么来掩饰自己的内心,他也只能装模作样的整理着衣物,反复整理袖口上的扣子。
嗯,还好裤腰带重新系好了。
“醒了?”
苏禾蹙眉:“醒了怎么不吱一声?”
“哦哦,刚才虞夏在帮我研究我身体的变化,这里出现了一点点问题。”相原擡起右手,晃了晃自己的手腕,以证清白。
“你这是怎么了,怎么打了一架长出龙鳞了,你现在也没有龙化啊?”苏禾见状也愣住了,注意力都被他的异变给吸引了。
虞夏陷入了沉思。
此刻相原的天理之咒进入了她的体内,含量大概就只有一毫升那么多。
但变化已经出现了。
她的裸色指甲隐隐泛起了金属色泽。
这是狐狸的爪子。
“的确是变异的天理之咒,依然是类似于活丹的性质,但又有些不一样。”
虞夏眼神动容:“因为这种天理之咒介乎于活化和堕化之间,就像是处在生和死的叠加态,而且具备着永久的性质。它的结构很稳定,就像是黄金一样稳固。”
相原目瞪口呆:““你的胃是什么化验机器么?你是怎么分析出来这么多的?”
虞夏瞪了他一眼。
相原连忙闭嘴。
差点说露馅了。
“因为在上古天部的遗产里,也曾经提到过这样的东西。我们那个时代,它本来还只是存在于理论上的一种假想,但没想到在万年后的今天竟然真的被实现了。”
虞夏磨着自己的指甲,轻声道:“难怪那个罗曼诺夫家族的女人能顶着创世纪·权杖之剑的封锁,无限制地解放神话姿态。”
相原一愣:“那我也可以了?”
虞夏摇了摇头:“还不够,因为这种变异的天理之咒,似乎还需要成长。”
相原听不懂了:“什么意思?”
“我刚刚只说了性质,但却没有提到强度。我们制作活丹,本质上是让天理之咒和天神因子产生无排斥的融合,形成一种镀膜来保护自己,以隔绝外界的干扰。”
虞夏竖起一根葱白的手指:“但问题就在于,活丹的原理是让天理之咒和天神因子产生反应,类似于燃烧一样。当原料耗尽了,火自然也就熄灭了,懂了么?”
相原嗯了一声:“虞夏老师请讲。”
虞夏伸出右手食指,像是展示美甲一样,认真道:“而我刚刚说了,这种变异的天理之咒非常的稳定,就像是黄金一样。也就是说,它的效果是永恒的。唯一的缺陷在于,因为没有反应,所以弱小。”她比划了一个耐人寻味的手势,右手的食指和拇指闭合成圈:“就像是一层薄薄的膜,稍微一捅就给捅破了呢。”
相原表情古怪。
这小狐狸疑似开车。
苏禾更是听得满脸黑线。
“不同之处在于,泠体内的天理之咒更加坚固,就像是一堵墙一样保护着她。”
虞夏哼哼道:“而你我的朋友,你的体内的天理之咒就脆的像是一张纸。”
相原听懂了。
这里的天理之咒的强弱,不关乎实际的战斗力,只在于对人理传承的抗性。
“也就是说我还是需要活丹呗。”
他叹了口气。
“也未必,或许可以慢慢增强天理之咒的结构强度,让它变得更加的强壮。”虞夏点着红唇分析道:“多吞噬几次泠的天理之咒,大概就能做到了。”
相原一口老血憋在喉咙里,翻白眼说道:“你当她是什么人,猫咖里的小猫咪呢?还特么多吞几次呢,这一战就够惊险了,差点儿没把至尊的投影给打出来。”
“我只是说一种可能性嘛。”
“你这是要我的老命。”
“总之,断罪者的确搞出了很可怕的东西,如果再让她这么成长下去的话,说不定真的可以在天神因子里洗澡了……”
“说起来,你现在也有了这种变异的天理之咒,那你岂不是也跟我一样了?”
虞夏沉默了一秒,摇了摇头。
她再次伸出右手食指,指甲上的变异已经逐渐消退了,恢复了原状。
“不行,我吞噬你的那部分天理之咒,只能让我暂时拥有类似的性质。这东西不属于我,很快就会被我给代谢掉了。”
她嘀咕道:“但这部分天理之咒在你的体内,就能实现永久性的循环和再生。我也不知道具体是什么原理,难道因为你是超级体,而我只是完全体?也有可能是这东西可以是二手的,但不能是三手么?当然,更多的可能是,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变量,但你和她都拥有这一特点。”
相原眯起眼睛。
“难道是我们都具备智慧?”
小龙女狐疑道。
相原摇了摇头。
从某种意义上,相原和橘泠的确是一类人,只不过路径是相反的。
他们都是超级体。
也都拥有升格或者降格的能力。
相原是让神话生物降格。
橘泠是让神话生物升格。
就像是《翠玉录》里所说的,从地升天,又从天而降,获得其上其下之能力。
殊途同归。
虞夏坐在桌子上,晃着一双修长的腿:“总之我能分析出来的就这些,上古天部把这种东西名为天神之咒,取了天神因子和天理之咒的名字,结合了起来。”
“天神之咒?”
相原若有所思:“断罪者组织真是深不可测,竟然连这东西都能搞出来,这是个相当惊人的发现,价值千金啊。”
苏禾听得若有所思,颔首道:“这倒是好事,只要能避开新约联盟的制裁,哪怕只有一线希望,也是必须要争取的。”
“嗯,对了二妈。”
相原询问道:“伏忘乎那边咋样了?”
苏禾摸出了平板电脑:“目前,我们的第一岛链战线已经守住了,敌人没能突破过来,也就不会大举压上,爆发大战。第二岛链战线还在激战中,局势已经基本稳住了。至于第三岛链战线,风平浪静。”她顿了顿,板着脸说道:“但问题就在于,断罪者组织用了特殊的方法,绕开了我们的三个岛链战线,让一批人传送到了马里亚纳海沟附近,这根本就防不住。”
平板电脑里显示出了马里亚纳海沟所在的海域,醒目的红圈正在扩散。
“断罪者组织不知道用了什么方法,在这里设置了巨大的结界,恐怖的元素乱流笼罩了整片海域,没人能穿越过去。但我想,既然是断罪者组织设下的结界,那么他们的人应该是可以穿过去的。因此这三个岛链的战线才尤为重要,我们多放进去一个人,忘乎就会多一份危险。”
苏禾蹙眉说道:“我们现在也只能绕开那片海域,寻找一座美军基地暂时降落,先休整一下恢复战斗力,从长计议。”
她的手里摸出了一个纯黑的魔方,修长的手指随手一转:“孽器·黑域,苏家的珍贵传承,那个因扎吉被我关里面了。”
虞夏眼神微微一亮:“好东西。”
相原却陷入了迟疑,试探性问道:“嗯,二妈,要不要放我下去试一试,我有办法穿越元素乱流的屏障。”
苏禾本能地摇头:“不行,这太危险了,你还太年轻,一个人法去……”
话说到一半,她说不下去了。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
这臭小子已经理法阶了。
跟她是一样的位阶。
未必是史上最年轻的理法阶。
但却是史上最强的理法阶。
“相信我,我绝对有办法的。”
相原说得很笃定。
虞夏不着痕迹地瞥了他一眼。
确实。相原可以降格成为堕落超越者。
他的伪装比真的还真。
堕神体都识别不出来。
“我可以先进去,再想想办法破解掉那层结界。如此一来,新约联盟的联合部队也可以大举压境,形成合围之势。”
相原摊手道:“那群断罪者进来简单,但要是想出去就没那么容易了。”
死寂。
苏禾陷入了迟疑。
“相原同学,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
林婧探出头来,有点担心说道:“我没有办法给你治愈你的隐形伤势啊。”
“是啊,好不容易打赢了最强之战,可别转头就把小命就给丢了啊。”
云袖撇嘴道:“哼,断罪者组织说不定就等着你过去呢,把你们俩一网打尽。”
相原无奈道:“能不能盼我点好?”
当然,云袖和林婧都是好意。
大家都是历史的见证者,亲眼看着相原从名不见经传的草根变成了活着的传奇,但与此同时也会担心他的安全。
他真的太耀眼了。
就像是星辰一样。
但星辰却是会陨落的。
她们接受不了那个不好的结局。
也不愿意承担那个结局的代价。
这种心理就像是一些死忠球迷不愿意看到已经奠定王朝的俱乐部输球一样。
虞夏冷不丁地打破了沉默:“没事,我这里有药,虽然没法让他快速度过适应期,但治愈他的隐伤是没问题的。”
相原一愣:“你不早说?”
虞夏耸肩:“你没问啊。”
相原双手叉腰,一脸无语。
虞夏捂着红唇笑眯眯地,随手把一个香奈儿挎包丢了过去:“喏,拿着咯。”
相原顺手接住,第一时间也没打开看,只是回应道:“嗯,谢了。”
沉默了良久以后。
苏禾叹了口气:“那就去吧,现在没人知道忘乎的生死,或许他真的很需要你。”
“二妈说的对!”
相原吐槽道:“伏忘乎那家伙树敌无数,鬼知道多少人会对他下绊子呢。”
苏禾轻轻哼了一声:“但是这次是在马里亚纳海沟深处的作战,那里的高压环境是不一样的。你得携带好装备才能过去,不然到时候就连呼吸都是问题。”
她收起平板电脑:“林婧,云袖,去准备一下深海作战的装备。顺便通知驾驶室的飞行员更变航线,三分钟后打开舱门。”
林婧和云袖神情一凛:“收到。”
苏禾的眼角的余光瞥向了身边的少年,一时间眼神竟然有些恍惚。
这孩子也是长大了啊。
相原眺望着舷窗外的大海,耳边忽然感党到一股子温热的吐息。
“进去以后第一时间想办法把结界解除,这样一来时钟会也能及时给予你支援。叶老还是愿意给你压阵的,我也会再去劝说他,让他多给你下下注。”
虞夏笑眯眯道:“哦对了,待会儿再把包打开,有意想不到的惊喜哦。”
相原不解其意。
轰隆,波音787在低空飞行,舱门在一阵轰响声中打开,狂风灌入进来。
风来吹动相原的额发,此刻的他已经更换了一套黑色的特制常压潜水服,戴着一套胸挂式的密闭式循环呼吸器,除此之外就只剩下了绑在腰间的贪吃熊了。
马里亚纳海沟的最深处大概约在一万一千米左右,水压高达一千一百个大气压,相当于两千头非洲大象均匀地压在你的身上,哪怕是长生种都扛不住。
普通人类最多裸潜四百米左右。
而长生种在不使用能力的情况下,最多也就裸潜到四千米,这就是极限了。
而且那种情况下也无法作战了。常压潜水服可以帮助相原抗住深海里的巨大水压,而密闭式循环呼吸器可以让他在水中呼吸十二个小时左右,这些都是特质的装备,经由黑魔法和炼金术再造。
但前提是他的装备不能被破坏。
否则他必须尽快上浮。
一旦在规定时间内他没能够浮出水面,那他就会面临着死亡的风险。
这就是极端环境带来的威胁。
好在相原的能力足够全面。
他拥有绝对防御,理论上不会有事。
“相原。”
谢廉顶着呼啸的狂风,大声说道:“这一战你已经做得很好了,完成了史诗般的一战。接下来不管发生什么,你都要以自身的生命安全为重,明白了吗?”
他顿了顿:“想当初,是我看走眼了,我对你和你的妹妹道歉。以后要是还有机会回学院,我当着你们的面把桌子吃了。”
相原哈哈大笑。
“那就一言为定。”
谢廉颔首:“那就一言为定。”
真的很难想象啊,当初那个初出茅庐的稚嫩新生,竟然在短短一年的时间内就已经成长到了跟他同等的位阶。
尤其是这一路走来,竟然都不太需要上三家的资源相助,真是匪夷所思。
简默和华博更是一路见证着传奇的崛起,他们彼此对视一眼都没有多说什么,只是默默伸出了大拇指,用力一伸。
这就是男人间的默契。
“行,等我回来请你们吃饭。”
相原比划了一个手势,纵身一跃跳下了下去,汹涌的风压顿时淹没了他。
波音787如巨鹰般呼啸而过,再一次冲向了天空,没入到了云端里。
相原向着海面坠落,他趁机从贪吃熊里摸出那个香奈儿的小挎包,拉开拉链。
他愣住了。
挎包里除了一瓶密封的试剂以外,竟然还有一条蕾丝边的半透明内裤。
夹缝里还塞着一张纸条。
“回去洗干净了还给我哦,这是留给你的作业,回头我还要检查的。”
相原倒吸一口冷气。
“哟,不愧是狐狸精啊。”
小龙女在他心里阴阳怪气说到:“这玩意你可得藏好,别被其他女人发现了。”
“其他女人?”
相原撇嘴道:“直接说爱妃得了呗。”
他赶紧把那条黑色蕾丝内裤连带着那张纸条一起塞进了回去,好生藏好。
挎包也被重新塞回贪吃熊里,只剩下那瓶密封好的试剂攥在了手里。
沪上的那间情人旅馆里,这东西曾经把他从濒死的状态给拉了回来。
相原用力拔掉了试剂的封口,让细长的针头狠狠扎在了自己的脖颈里,冰凉的药液像是流水一样灌入血管中。
只是一瞬间,药力就已经生效了,他感觉浑身酥酥麻麻的,有点发软。
但解放神话姿态过后的隐伤的确在恢复,怠惰的细胞组织重新开始了运作。
让他有种焕然一新的感觉。
远方是彻底没入海平线的夕阳,黑暗铺天盖地席卷而来,海域里忽然间生出了狂风暴雨,混合着雷电和冰雹,隐约还有火焰和沙尘,咆哮着汇聚在了一起。
那似乎就是断罪者组织制造的结界,一般人贸然深入可能真的会迷失其中。
扑通一声。
相原坠入了海里。
磅礴的灵质波频节节攀升。
意念场暴动了起来。
他像是一头鲨鱼一样高速游动,穿梭在幽深的海水里,掠过了群聚的鱼群。
没入黑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