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漠河。
大兴安岭已经入秋了,夜里的温度已经降到了四度左右,相原拎着他的行李箱在街边驻足停留了许久,冷风吹动他的长风衣,靴子踩在沙地上簌簌作响。
“总算是到了啊,先是坐飞机飞到哈尔滨,又坐足足十五个小时的绿皮火车……”
对街就是他所订的民宿,一晚上不到一百块钱,这里的物价还挺低。
按照惯例,出门先报平安。
姜柚清。
“看看腿。”
虞夏。
“看看脚。”
江绾雾。
“看看锁骨。”
相依。
“看看t。”
相思。
“好好在家陪着你妈啊。”
白薇。
“好好在家陪着你女儿啊。”
唉,可惜秋娘娘不在。
不然也可以骚扰一下。
相原心想我可真是个顾家的男人。
小龙女白眼都要翻到天上去了。
真下头!
但其实小龙女也知道。
相原这是故意的。
每次要外出做一些危险的事情时,相原都会给身边的人发这样的骚扰信息。
这样家里人也就放心了。
“相原,这是我第一次来漠河诶!”
小龙女在他身边蹦蹦跳跳,像是好的小猫探头探脑:“听说这里可以看到极光,你怎么不早点带我来玩?”
“先把正事办完再玩吧,听说这里有北极村,到时候可以去看一看。”
相原进了民宿所在的小楼,对着前台的阿姨笑了笑,拎着行李迈上台阶。
断罪者组织的突发任务过于紧急,而且选择的地点有点偏僻,位于国境线上。
相原只能迅速收拾东西连夜出发,就这还差点儿没赶上最近的一班飞机,就连火车也险些错过了,这一路上真是狼狈。
十九个小时里他只做了一件事。
完成十重妄想的修行。
那本老旧日记里所记载的是阮沅周游世界以后的故事,那段时间她迎来了人生中最幸福的一段生活,因为她结婚了。
包括故事的记载方式,也变柔和了许多,不再那么癫狂扭曲,令人着魔。
那段时间的阮沅可以安心养伤,也不需要再继续西躲东藏,拥有了许多强大可靠的伙伴,她也慷慨地分享了那些曾经只属于她的禁忌知识,好让大家一起成长。
那就是二代往生会的雏形。
二代往生会的成员许下了宏愿,誓要揪出隐藏在世界暗面的掌权者们。
也就是传说中的囚徒。
与此同时,阮沅也在继续调查十万年前的历史,追寻初代长生种们的真相。
但也就是那段时间,阮沅的身体出了很严重的问题,她无法控制她的力量了。
时不时就会发生恐怖的异变,异化为半人半龙的畸形姿态,分明她曾经能够完美修改自己的生命体征,与常人无异。
阮沅用了很长一段时间研究自身的变化,逐渐出了一个极其可怕的结论。
她的异变来源于天神柱。
准确来说,是天神柱里的怪物。
这给了阮沅极大的心理冲击。
她的确进化了。
但她的进化并不完全。
正是因为进化的不完全,阮沅才能安然无恙地活了那么多年,算是因祸福。
不然她早就死了。
但她终归还是进化了。
只要进化,那就一定会出问题。
她身体内里细胞被天神因子所污染,基因链已经彻底断裂,几乎无法修复。
这就意味着细胞不会再分裂。
想要续命那就只有一种办法。
完成终极的进化。
开启无相往生仪式,重新塑造生命结构,好让天神因子和天理之咒中和对冲。
从此飞升成神!
那段时间阮沅的求生欲很强,她当然不甘心就这么死去,做了很多尝试。
也包括阮沅的克隆体。
以二代往生会的体量,秘密推动着关于阮沅的治疗事宜,计划进行很顺利。
直至计划执行前夕,没有人知道阮沅到底经历了什么,她的状态变异常糟糕,不仅是体征变异,神智也出了问题。
阮沅紧急叫停了计划。
只留下了一句话。
“死而复生是绝对的禁忌。”
简短的一句话让相原沉思了很久。
这段故事也印证了之前的推断。
阮沅的确是最接近至尊的人。
想要成为至尊必须要具备一个先决条件,那就是变成类似于天神柱里的怪物那样的存在,彻底改造自身的生命体征。
关键在于天神因子!
原来所谓的魔女,实际上就是完美适应了天神因子的人类,生命体征变异!
而接下来就是要完成无相往生仪式。
吞噬神话生物的本源。
成就自身。
或许只有这种状态下怪物,才有可能扛过神话生物的侵蚀,完成灵魂飞升。
相原想到这里,也明白了。
难怪阮云和阮祈有这样的天赋。
这是因为阮向天的基因。
阮向天是阮家后代。
当年的德国人曾经在雾山里捕获了年幼的阮沅,研究过她的基因样本。
实验成果一直流传了下去。百年后被用在了阮向天身上。
但最终的受益者还是阮向天的孩子。
“真是有意思啊,也就是说阮沅本可以把她的变异继承给她的后代,但却故意没有让我获这种天赋或诅咒么?”
相原在心里想。
“是啊,理论上你要是也变成了那种存在,大概率就没办法成为超越者了。”
小龙女哼哼道。
“也就是说当时哪怕没有我们的阻止,阮向天也没办法达成他的夙愿么?”
“我觉是这样。”
“你说我妈当时为什么要放弃治疗,总觉她发现了什么很可怕的事情。”
“我也不知道啊……”
相原叹了口气,迷雾越来越浓。
至尊。
天神柱里的怪物。
但一切的线索都指向了十万年前,或许只要搞清楚历史尽头的南极极点到底发生了什么,就能解开一切的谜团。
咔嚓一声,门开了。
房间并不大,简约朴素。
相原放下行李,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脑域里的变化早已经完成,就像是即将喷发的海底火山,积蓄着力量。
那就是本质为妄想症的完质术。
新一层的妄想。
“有了。”
相原在心里说道:“既然这一阶段融合的古遗物是不朽之王,那我还真找到了一个不错的模仿对象。《K》里的白银之王,也是不变的能力。号称拥有不变的王之力,几乎不老不死,防御力极强。”
“哦,我好像追过那部番,画面和设定倒是挺时髦的,但是剧情有点拖沓。”
小龙女恍然道:“我觉可以试试,反正晋升冠位以后,融合新的古遗物带来的提升都是要体现在微观层面上的。既然如此,越简单朴素的能力就越适合你。”
冠位前的修行就是打基础。
搭建自身的能力体系结构。
就像建立模型一样。
而冠位后的修行,就是锦上添花。
原有的能力体系框架下进一步增强。
前者是盖房子。
后者是装修。
冠位以后,相原又提升了两个位阶。
超限阶的古遗物本质为解析。
理法阶的古遗物本质为不变。
全部都是微观层面的提升。
相原微微颔首,回忆着那部动漫里的内容,脑域里的灵质悄无声息地变化。
《K》实际算是一部冷门动漫,拥有白银之王名号的男主角实则是一个战五渣,明明拥有不变的能力但却完全不擅长战斗,为数不多的战力表现就是支撑一个防护罩,抵御敌人的攻击,还很吃力。
但他的能力本质上是好用的。
相原就是要通过妄想症,重新塑造不朽之王带来的能力,让其发生变化。
最终让自己的领域也变不可侵。
攻击不被抵消。
防御不被击破。
而在十重妄想的控制之前,这种能力只有在他意志坚定的时候才能体现出来,短时间作用于他的能力上,非常笨拙。
但现在不一样了。
从主动技变成了被动技。
“来了。”
相原脑域里的灵质活跃到了极点。
意念场重新释放了出来。
漆黑的晕边,仿佛日食的轮廓。
但却不再暴躁。
沉寂深邃,寂静如死。
“很好,领域非常稳定,结构也变坚不可摧,虽然还不熟练,但也够了。”
相原喃喃道:“如果再遇到泠,无论是面对她的攻击还是想突破她的防御,大概都不会再像之前那么吃力了,我再也不需要费尽心思去保护或维持我的领域了。”
这就是一门顶级完质术带来的提升。
十重妄想就是太全面了。
完美适配任何一种古遗物。
“你怎么老想着她?”
小龙女吃味道:“觉她漂亮?”
“除了她之外,谁配当我的对手?”
相原撇嘴:“话不要乱说啊。”
也就是这一刻,嗡的一声。
相原脑子里嗡鸣不已,意识再一次变恍惚起来,房间的墙壁仿佛在渗血。
那不是幻觉。
而是堕神体的信息传递。
鲜血凝聚出了一个坐标。
北纬52.99度,东经122.51度。
自从堕神体活跃以后,相原就会时常产生这样的幻觉,就像是戴着虚拟感应头盔一样,看到别人所看不到的东西。
断罪者组织通过这种方式联络或者传递信息,的确是非常安全可靠的。
几乎没有泄密的风险。
当然,前提是没有二五仔。
比如相原这样的人。
“由新约联盟负责押送因扎吉·扎维琳,这是保密度最高的级任务,因此才会从日本海出发,辗转到俄罗斯边境,从漠河乘坐火车一路转战运回沪上。”
相原撇嘴道:“倒是挺小心的,但既然是机密又是怎么泄密的?好吧,断罪者组织连堕神体这样的东西都有,想要监控他们内部的一位高层,可能不是难事。”
他把贪吃熊绑在腰带上,转身下楼。
民宿外的气温越来越低了,今夜的风也是有一点点喧嚣,相原在路边抓住了一个即将收摊的小贩,买了一张手抓饼。
接着他漂浮了起来,一路浮空。
掠过老旧的民房,路边是整齐的电线,对街就是相对繁华的商业街,灯火通明的餐厅门口摆着烧烤摊,浓烟弥漫。
坐标的位置在漠河站。
距离市中心也就四公里左右。
相原也懒打车了,一路浮空搜索。
嗡嗡。
伴随着堕神体的不断连接。
世界在他的眼里变成了黑白两色,但却有一道道血红的影子如妖魔般浮现。
那是断罪者!无需事先交流。
也不需要提前汇合。
断罪者们已经完成了协同。
在堕神体的影响下。
但很快,相原就发现了问题。
“二十七位断罪者,十个理法阶,十七个超限阶,每个人的位置都是精确的。”
相原沉默片刻:“只有我是例外吗?”
依然是之前马里亚纳海沟的情况。
大家一起跳广播操。
只有他一个人跟不上节奏。
“这显然是因为你不受蜂群意识的影响,你根本就不知道他们要干嘛!”
小龙女吐槽道:“虽然也未必会被发现,但你赶紧找个空挡跟上啊!”
相原连忙降低高度,落在了巷子里。
继续朝着漠河站进发。
如此一来,就是十一位理法阶,从四面八方包围了火车站,密不透风。
阵型也不是那么不协调了。
剩下十七位超限阶从侧翼包抄。
相原藏在电线杆后假装打车,他的感知释放了出去,还看到了老熟人。
“准备行动。”
老旧的矮楼天台上,扎西平措像是猎豹一样蹲伏着,眼神里好像闪动着鬼火。
“明白。”
卓玛藏在阴影里,袖口里滑落一柄骨刀:“克劳德·斯隆现在身受重伤,如果我们能够完成这一次任务,只需要等到扎西东智醒过来,大家的好日子就来了。”
他打了一个手势。
断罪者们纷纷藏在了阴影里。
在安全距离眺望。
有人假意在路边的商店买烟。
也有人匆匆忙忙钻进了洗手间。
还有人开着车,假装是车胎爆了,默默架起千斤顶,蹲在车屁股后观望。
十字路口停着一辆越野车,驾驶座上的韩征神情戒备,扶着金丝眼镜左顾右盼,眼神里透露出一丝戒备和警惕。
作为聂行舟曾经的秘书,最近他的日子不是很好过,被派来执行如此危险的任务,总感觉脑袋已经别在裤腰带上了。
“我感觉有点不对劲。”
姬牧裹着厚重的大衣,倚在车门前说道:“这一路上未免有点太过安静了。”
“阿弥陀佛,要说这一路上没有袭击,我反正是不信的,不要抱侥幸心理。”
穆碑双手合十:“我们面对的可是古老的断罪者,必须要打起十二分的警惕。”
“拿好箱子,随时准备迎战。”
朴正剑操着蹩脚的中文提醒道:“沈倦局长说过,为了避免打草惊蛇,支援会在四个小时以后抵达。其他的三个小组也已经先行离开了,他们会是最好的障眼法。”
如今新约联盟的技术也在发展,便携式权杖之剑已经在理法阶完成了普及。
后车座上坐着一个男人,看起来像是了侏儒症一样,裹着一件宽大的羽绒服,怀里抱着密封的密码箱,瑟瑟发抖。
这是新约联盟的一位高管,九大家族派过来的眼线,名叫宫本茂。
而他怀里死死抱住的那个箱子,则是存放着关押因扎吉·扎维琳的容器。
小组的成员不多。
因为断罪者未必也有那么多的战力。
马里亚纳海沟一战,断罪者组织损失惨重,培养多年的精锐死伤大半。
几乎全被天帝与灵王弄死了。
因此小组或多或少有点侥幸心理。
街边的路灯闪灭,老旧的矮楼的影子如妖魔般扭曲,扎西平措架起了一柄反器材狙击枪,以大腿作为支撑,锁定目标。
也就是那一刻,卓玛勾动了手指,好像拉动了炸弹的拉环,杀机一触即发。
街边的沥青路面突然爆炸,浓郁的硫磺酸雾喷薄了出来,暴雨般洒落!
“敌袭!”
越野车被震险些侧翻,四轮摩擦着地面转动了起来,好像受惊的野马。
韩征抓着方向盘,脚踩油门。
同行的队友们纷纷钻上了车,压低了音量怒吼道:“果然来了,准备战斗!”
但没想到越野车却轰隆一声塌陷下去,沥青路面不知何时溶解成了沼泽,一股尸臭般的瘴气弥漫开来,令人窒息。
“弃车!”
宫本茂抱着密码箱就跳了下去,像是敏捷的猴子一样上蹿下跳,逃出了很远。
混乱的灵质波频节节攀升。
押送小组里的成员纷纷拉动了手提箱的拉环,便携式权杖之剑完成了组装。
硫磺酸雾弥漫,断罪者们终于卸下了伪装,如同地狱里的恶魔般踏步而来,眼瞳里倒映出了深邃的黑暗,嗜血癫狂。
“因扎吉·扎维琳不重要,如果能把他带回去的话,小号的地位也能提升。到时候照样能从他的口中,撬出相关的秘密。至于这个应对小组,熟人倒是可以顺带帮一帮,至于其他人那就自求多福吧……”
相原从电线杆后走出来,精密的感知笼罩着四面八方,时刻关注着战况。
他在心里打定了主意。
接下来先控制局面。
要让战局变焦灼。
狭窄的巷子里,一位断罪者如野狗般扑了出来,灵质波频处在超限阶。
相原一步破空抢身到他面前,抬起右手的臂弯,狠狠砸在了他的脖颈上。
那位断罪者的脖颈断裂,眼瞳里倒映出难以置信的神色,完全无法理解。
怎么可能,他被友军肘击了!
但他没机会想明白了。
他的灵质波频消失了。
相原随手甩脱这家伙,转身再战。
也就是这一刻。
他意识到了不对劲。
堕神体的幻觉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人,就像是相原一样非常的不和谐。
而且还是一位理法阶!
咔嚓。
又是一位断罪者的脖颈被硬生生拧断,骨骼碎裂的声音如此的清脆悦耳。
超限阶的灵质波频瞬间消失。
高频闪灭的灯光下,有人随手扔掉了软绵绵的尸体,修长曼妙的影子在地砖路上被无限拉长,好似夭矫欲飞的龙。
“这是何方神圣?”
相原迟疑了一瞬间。
简单粗暴的输出,雷霆万均的手段。对手很强!
“嗯?”
神秘人也在暗中观察着他,似乎也惊讶于他的狠辣和凌厉,选择了观望。
隔着斑马线,他们沉默对视。
仿佛狭路相逢的两头巨兽。
不会凑在一起互相闻味道。
只是在安全距离彼此审视。
争取一击必杀。
硫磺酸雾里爆发了剧烈的爆炸,灼热的蘑菇云冲天而起,弹幕倾泻的密集枪声里,混合着反器材狙击枪的轰响。
相原忽然动了。
神秘人也踱步而出。
他们的步伐很快。
相原右手的五指收紧,仿佛握住了不存在的刀锋,斩击已经蓄势待发。
神秘人的左手藏在袖口里,尾指却高频颤动了起来,仿佛暗合某种频率。
冷风骤然袭来。
他们的距离只剩下五米的时候。
相原的步伐戛然而止。
他右手腕上的细密龙鳞烧灼起来,沉寂的天神之咒毫无征兆地有所感应。
神秘人也顿住了一瞬间,下意识地捂住了自己的右手手腕,白皙的肌肤上裸露着红热的细密龙鳞,天神之咒活跃起来。
仿佛某种磁场的感应。
相原再次生出了那种熟悉的感觉。
“怎么是你?”
他的黄金瞳骤然亮起,杀意凛然。
“原来是你!”
泠也抬起了头,棒球帽下的红瞳变凛然了起来,杀意如潮水般汹涌。
这真是冤家路窄。
不是冤家不聚头。
这该死的缘分!
但相原起杀心是另有原因。
他的身份要暴露了!
相原能感应到泠的存在。
泠能够感应到相原的存在。
这就是相对论!
通过天神之咒!
一切的伪装都无所遁形!
“如果这时候泠召唤她的部下对我进行围攻,那我可能真的就危险了……”
相原脑子里闪过这样的念头。
泠的眼瞳里杀机闪烁,却也在思考同样的问题,她的身份也要暴露了。
她这一次是秘密行动。
绝对不能有任何的知情者。
寒风里的杀机如银瓶乍破水浆迸,相原和橘泠在一瞬间再次抢身而动,他们都已经是理法阶的长生种,对于能力的掌控早就举重若轻,隐藏的杀招一触即发。
就当他们的手指即将碰撞的一瞬。
剧烈的爆炸声,有人被强横的冲击波震退,以手撑地落在了他们的面前。
双方的攻势骤然顿住。
卓玛已经进入了半兽人的状态,就像是一头赤红的狮子,浑身的毛发如钢刺般尖锐,但胸口却已经大面积烧伤。
冠位,狮王。
他大口喘息,显然是被天神因子给伤到了,但伤势并不如何严重。
浓郁的烟雾里,穆碑和姬牧正在联手对敌,迅速遁入了弥漫的烟雾里。
至于剩下两人早就不知道去哪了。
“乌兰先生!”
卓玛气喘吁吁转过身,严肃说道:“我已经等你很久了,我需要你的战力!”
他顿了顿:“作为优秀的A级权限,这一次作战里你将是毋庸置疑的核心!”
相原面无表情。
眼瞳里闪动着无尽的黑暗。
天地俱灭的领域已经准备好了。
因为他的身份随时都会暴露。
泠是他的宿敌。
不当场揭发他才有鬼了。
“乌兰先生?”
泠微微歪头,眼神诧异。
但以她的智慧,一瞬间就想通了。
这是一层伪装!
好手段。
竟然能混入断罪者组织!
“北原小姐,你又在做什么?”
卓玛皱着眉,呵斥道:“你只是B级权限,你要做的是冲锋在最前线!”
泠也陷入了沉默,血红的眼瞳飞速闪动了起来,内心深处生出一丝焦虑。
“该死,扎西平措和卓玛是指挥官,他们的潜意识连着堕神体,所的任何情报都会第一时间上报,想灭口也行不通……”
她在心里喃喃道。
“北原小姐?”
相原也挑起眉毛,眼神诧异。
但他也只是用了一瞬间就想明白了。
这也是一层伪装!
天帝与上帝在这一刻对视了一眼。
泠的眼神变冷漠又残忍。
“你要是敢揭穿我,你就死定了。”
她顿了顿:“乌兰先生。”
相原的眼神也变戏谑起来。
“你要是揭发我,那我也就揭发你。”
他冷笑道:“北原小姐!”
明明没有说话。
但却清晰的感应到了对方的意思。
通过天神之咒的感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