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9章
雾山下的老旧别墅被午后的阳光笼罩,院子里的树影斑驳,海风湿润。
卧室里没拉窗帘,窗外就是波光粼粼的大海,纯白天花板上映出纠缠在一起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暖昧的气息,好似有热气袅袅蒸腾,伴随着香薰的味道。
9最快的
松软的大床上略显凌乱,相原刚刚享受完了下午茶,没穿衣服,浑身是汗。
姜柚清的黑发散乱在枕头上,纤长蜷曲的睫毛如同即将破茧的蝴蝶般颤抖,眼瞳泛着迷乱的眼波,红唇微动呼出一口气,像是刚刚结束了一次有氧运动,同样也是不着寸缕,只是盖着被子。
“真是好久没回这里了。”
相原感慨道:“有点怀念啊。”
“触景生情了?”
姜柚清嗓音慵懒沙哑:“当时第一次进我卧室的时候,有没有想过有今天?”
“呵呵,当初第一次在学校见到的时候我都没想过,只是觉得你好看。”
相原俯身望着她,完全不掩饰眼神里的欲望:“当然,现在的你更好看,”
嗯,没穿衣服当然更有看头。
姜柚清这么被他盯着,有点羞恼。
“满意了?”
她伸了一个懒腰,被子滑落下来露出大片雪白的肌肤,白得晃眼。
被子里伸出一双细白的手臂环住了相原的颈,像是要把他给揉进怀里。
“嗯,心满意足。”
相原埋首在少女的颈间,贪婪地呼吸着她发丝间的幽香:“下次去浴室吧。”
“为什么要去浴室?”
姜柚清歪着头,有点困惑。
“可以站着试试。”
相原满脑子黄色废料。
“你真的越来越变态了。”
姜柚清蹙眉道。
“去年在中央真枢院接受调查的时候,你都已经把我描述成那样了。”
相原冷哼一声,吐槽道:“那如果我真的什么都不做,岂不是很亏么?”
姜柚清翻了个白眼,不搭理他。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就不说话了。”
相原哼哼道:“但话说回来,我还以为你会让我直接去相家那边呢。”
“他们让你去你就去?”
姜柚清抱着他,淡淡道:“你现在也是有身份的人了,必须要有点架子。你是深蓝联合的总裁,不是相家的小孩。”
“知道了。”
相原低声应了一下。
姜柚清摸出手机,连点屏幕。
“你干嘛呢?”
相原问道。
“买避孕药。”
姜柚清板着脸道:“我不想莫名其妙怀孕,也没有做好当妈妈的准备。
“昂,这还真是麻烦呢,我以后也不打算要小孩,实在是太多余了————”
相原嘀咕了一句:“要是有什么药让我吃了以后可以暂时丧失生育能力就好了。
“我可以帮你研究一下。”
姜柚清斜了他一眼:“要试试么?”
“我怕你把我药死了————”
相原坦白说道。
姜柚清有点好笑地拍了他一下:“所以还是我吃药就好了,反正以长生种的体魄,倒也不会被药里的激素影响————”
“好吧。”
相原用力吸了她一口,在她耳边问道:“待会儿你要跟我一起么?”
姜柚清似乎觉得有点异样,面色略显不自然,嗓音也变软了一点点:“我就不去了,明面上我还是要和你避避嫌的,虽然大家背地里心知肚明,但要是连演都不演了,舆论也会有一些影响。再加上我今晚要准备进阶了,要提前准备一下。”
“这么快?”
相原有点惊讶。
“你已经理法阶了。”
姜柚清幽幽地看了他一眼:“我再不跟上,就要变成小说里被淘汰的女主了。”
这当然是夸张的说法。
目前姜柚清是超限阶,但却是新生代里最强的执剑人,自然而然也掌握着权杖之剑的超载模式,越阶挑战不是问题。
而且冠位剑皇本就擅长火力压制。
人理传承简直是为她量身打造的。
尤其是权杖之剑也在叠代,据说已经在实验更加便携的纳米技术应用了。
到那个时候,她一个人就是一支军队,战斗力会变得相当夸张。
随着技术的不断进步,她的实力也会被动地增强,变得越来越强大。
等到这项技术普及以后,执剑人们也就可以尝试着对抗超越者了。
好在相原也有应对之策。
他的天神之咒也在逐渐变得强壮。
等到真正长成的那天,就能优化掉唯一的弱点,踏上一条无敌之路。
“未来的中央真枢院总院长竟然也会说这种话,你自己听着自己不害臊吗?”
相原撇嘴道:“以后我还要吃你的软饭呢,啊不对我现在就要吃————”
姜柚清一巴掌把他拍开。
“看看时间,该出发了。”
她嗔怪道:“相家都是你的长辈,出了这么大的事情至少不能迟到。”
“知道啦。”
相原不情愿地起身。
也就是这个时候,堕神体的感应再次浮现出来,他的感官再次变得昏天黑地,磅礴的信息如潮水般灌入了大脑。
“怎么了?”
姜柚清狐疑问道。
“没,没事————
相原捂着发胀的额头。
现在他总算是知道为什么那群断罪者整天表现得神经兮兮的了,原来蜂群意识真的会随时随地给他们下达指令。
这么搞,脑子能正常才怪。
但当磅礴的信息被消化解析以后,他的表情却变得诧异了起来,心中微动。
因为这是断罪者对于无间事件的调查报告,包括已经被整合好的线索。
堕神体真的是很神奇的事情,竟然能够让查案者以第一视角得到的情报上传到云端,再分享给其他人,高清无码。
无数凌乱的画面在相原的脑海里闪回,他的面色也变得凝重了起来。
“没什么,我得赶紧去一趟了。”
相原忙说。
“嗯,衣服穿好,领子别弄乱了。”
姜柚清抱着枕头慵懒地翻了一个身,总觉得骨头都要散架了,浑身也都酥酥软软的,根本起不来只想多睡一会儿。
她的黑发散落在素白的肌肤上,下午的阳光从窗帘缝隙落了进来。
被子上明暗交错。
“知道了。”
相原俯身亲吻着她的长发。
得赶紧去洗澡更衣了。
傍晚的龙口路上车水马龙,西装革履的相原在路口打车,顺便打着电话。
“少爷,要我去接你么?”
电话里,相依细声细气道:“实在不行的话,我可以调一辆直升机过来。”
“没事,不用了。”
相原耸了耸肩:“要是真的赶不上的话,我就直接飞过去就好了。”长生种要有公德心,若非必要的情况下尽量不要在公众面前施展能力。
虽然普通人会被知见障影响,但遇到这种事情也是会恍惚一阵子的,就像是俗话说的中邪了一样,得去看看医生。
至于为啥不让相依来接————
因为相原连接着堕神体。
面前漂浮着鲜血勾勒的城市地图,若隐若现的红点正在朝他飞速靠近。
显然是冲着相原来的。
“这是谁,为什么没提前通知?”
相原困惑不已,提前做好了伪装。
照旧是特级活灵三件套。
红绿灯变化了两个来回,一辆纯黑的劳斯莱斯幻影拐过弯,停靠在他的面前。
驾驶座的车窗降落,扎西平措扶着方向盘,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眼神里透着复杂情绪,低声道:“乌兰先生。”
副驾驶上的卓玛也探出头来,也是一副怪异的表情:“上车,后座有人等你。”
“怎么了?”
相原皱着眉,茫然不已。
没人回答,车窗被摇了上去。
也就是这个时候,后车座的车门弹开了,阴影里有人朝着他勾了勾手指。
相原右手腕上的龙鳞骤然起伏。
“卧槽?”
他愣住了,宁愿自己看错了。
街边吹来的海风变得急促了起来,一股强有力的瞬间把他推了进去。
车门关闭。
劳斯莱斯幻影再次启动,扬长而去。
扎西平措一脚油门。
卓玛流露出了同情的表情。
“造孽啊。”
后车厢被刻意改装过,不仅做了私密性的隔断,两排座椅还是相对的。
“乌兰先生,你好。”
高贵冷艳的少女微笑道:“我的名字叫做橘泠,来自罗曼诺夫家族。”
开门见山的介绍,少女不再是之前那样低调的打扮,她的白金色长发盘了起来,纯的衬衣勾勒出胸腹的绝妙弧度,深灰百褶裙下是一双雪白细致的大长腿,小腿裹着黑色过膝袜,踩着一双纯黑皮鞋。
即便素面朝天,但眉眼的线条依然精致,深红的瞳孔凛冽冰冷,素冷的肌肤没有一丝瑕疵,像是一块通透的冰。
唯有她的红唇是素色里唯一鲜艳。
对她来说这显然是很朴素的打扮,看起来就像是日本街头的女高中生。
相原的大脑停止了思考。
这女人是开大号来的。
短暂的懵逼以后,他明白了。
难怪扎西平措和卓玛的表情那么古怪,多半是因为昨晚乱说话被制裁了。
但通过这两个蠢货的反应来看,相原的身份应该还是没有暴露的。
“你可以叫我泠。”
冷双手抱胸,一双美腿交叠起来。
“好的,泠小姐。”
相原试探着问:“您这是————”
鬼知道这女人到底想干什么。
“事发突然,没有来得及事先通知,无间的案子从现在开始由我亲自接手。”
冷微微歪头,唇边翘起玩味的弧度:“听说乌兰先生具备破格的战力,做事也很有分寸,因此我选你作为我的副手。从这一刻开始,你协助我调查任务,顺便作为我的男宠来照顾我的日常起居。”
她擡起一根葱白的食指,涂粉的指甲油泛着迷人的色泽:“请多关照哦。”
相原眼角微微抽动。
他算是明白了。
这女人就是故意来搞他的。
作为断罪者,没有人不知道罗曼诺夫家族的特殊地位,以及那对姐妹的强大。
这就好比是公司里顶头上司的女儿下到基层来,专门挑了你来陪同视察。
根本没法拒绝。
除非不想混了。
呵呵,真特么记仇啊。
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此女恐怖如斯,断不可留!
“男宠?”
相原皮笑肉不笑。
心里早就把扎西东智问候了一百遍。
画饼的时候口出狂言。
结果愣是一点儿压力都扛不住。
“是的,男宠。”
冷低头摆弄着手机,像是在刷短视频,嗓音慵懒又淡漠:“今年我也有二十五岁了,过去的日子过得有点封闭,从来没有接触过任何异性。即便是我也有一点点性压抑,考虑到从头开始恋爱有些麻烦,不如挑选一个男宠,专门来伺候我。”
相原黑着脸。
这是赤裸裸的报复。
以公徇私!
鬼知道这女人要怎么折腾他。
相原在心里腹诽:“有本事你以后别开小号,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冷忽然看了他一眼。
她擡起右腿,狠狠踩向他的胯间。
嗡的一声。
意念场隔绝这一击。
相原目瞪口呆,唇语微动。
“喂,你特么来真的?”
冷当然也没指望这一击能让他断子绝孙,命令道:“帮我把鞋脱了,有点累。”
她的表情很戏谑。
很想看到对方耻辱又窘迫的表情。
但她失望了。
“就这?”
相原耸了耸肩,毫无负担地抓住了她的小皮鞋,顺手就帮她把鞋脱了。
他不仅没觉得耻辱或者窘迫,反倒还仔细地放在手里把玩了起来,少女裹着小腿袜的玉足如此小巧精致,手感很好。
足控狂喜。
冷的计划失败了,她强忍着羞耻和异样,很想把脚收回来,但忍住了。
不然她就输了。
“好玩么?”
她冷笑着问道。
“还不错。”
相原擡起头,保持着热情的微笑:“既然累了,那一只也一起放上来吧?”
冷眼神鄙夷,冷哼了一声。
接下来冷的两只脚都搭在他的腿上。
小皮鞋被放在了一旁。
“要不要把袜子也脱了?”
相原再次问道。
“你要带回去收藏吗?”
泠眼神危险:“那我可要检查的。”
“还有这种好事呢?”
相原眯起眼睛。
“是啊,叫妈妈就送给你。”
冷双手环抱,居高临下。相原眼角抽了一下:“还是算了吧。”
冷却没打算放过他:“你叫不叫?”
相原心里咯噔一声。
“这是命令。”
泠如暴君般冷漠:“叫妈妈。”
作为官大一级压死人,就是如此了。
冷什么都没说,但眼神里的威胁意味已经不言而喻,仿佛猫抓老鼠般的戏谑。
如果相原拒绝,一定会被穿小鞋。
好不容易得到的天部族人的身份,可能也会因为她的随口一句话而撤销。
相原深呼吸,反复告诫自己。
要以大局为重。
喵了个咪的。
大丈夫能屈能伸。
忍了!
相原面无表情道:“妈妈。”
一字一顿,咬牙切齿。
咔嚓一声。
右手食指被他用力一掰,骨节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仿佛即将断裂一般。
“乖,宝贝。”
冷伸出右手,指尖轻轻拂过了他的侧脸,唇边翘起了一丝笑意:“任务结束以后记得跟妈妈回酒店,给你奖励啊。”
窗外的阳光落在了她素冷的容颜上,她笑得竟然是如此的明艳动人,仿佛冰天雪地里盛开了鲜艳的花,花瓣飘零。
很漂亮。
但也很危险。
这是魔鬼。
相原已经预感到了。
卧底生涯可能不是很好过了。
“有本事去公海打一架。”
相原嘴唇微动,表情阴郁。
“说什么呢?”
冷俯身凑到他的耳边呵气如兰,红瞳里戏谑又残忍:“宝贝要乖一些哦。”
相原险些掰断了自己的手指。
“坐好了,认真听讲。”
冷彻底玩嗨了,得意地擡起了下巴:“现在妈妈要说正事了哦,宝贝怎么是这样的表情,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呢?”
相原努力挤出笑容:“没事,请讲。”
泠纠正道:“要说妈妈请讲。”
相原一股血压飙了上来。
冷却收敛了眼神里的玩味,淡淡道:“算了,我就喜欢你这样欲拒还迎的样子。”
她顿了顿:“给我听好了,我要你潜伏到相家,去打探关于无间的情报。”
相原有点绷不住了。
这女人显然是知道他要去做什么。
这是让他演无间道呢。
“关于无间受损的调查报告你已经收到了吧,那是我专门给你发过去的。”
冷竖起一根葱指抵在红润的唇边,唇语微动:“见到相家的长辈以后,无论用什么方法都要给我把这份情报送出去。”
接着她抛出来一块移动硬碟。
相原顺手接过来。
移动硬碟里应该是整理好的证据。
相原深深看了她一眼,眼神变得怪异起来,嘴唇微动:“这可是出卖断罪者组织利益的事情,你竟然也当了二五仔?还是说,那份情报里有什么误导性的内容?”
显然,冷应该是有什么别的目的。
冷眯起眼睛,冷哼道:“那是我特别对你开放的机密,你可以自行判断真假。”
相原想了想,恍然大悟:“呵呵,实际上你是想借着相家人的手去查案吧?”
泠也不否认,淡漠道:“斯塔诺夫山脉的古墓被盗了,我要找到那个盗墓贼。”
相原微微颔首:“不得不承认,这种事情还是得让相家来,净瞳很适合查案。”
“知道就好。”
泠瞥了他一眼:“好好办事。”
相原耸肩:“我还以为你要跟我一起呢,这可是见家长的好机会啊。”
冷笑得有点冷:“当着那么多相家人的面,就算我有再好的伪装也没用吧?”
相原笑道:“知道就好,这里可是琴岛,我劝你还是收敛点,别太嚣张。”
冷眯起眼睛,一双美腿舒展起来,踩在了他的胸口上:“这是在担心妈妈么?”
她莞尔一笑:“那些老家伙拿我没什么办法的,我想走没人能留得住。你不需要担心,只需要考虑该怎么服侍我就好了。”
相原轻轻吐出胸臆间的一口浊气,随手把她的脚拿了下来,放在了腿上。
“好好好。”
他的笑容也变得毫无温度。
风水轮流转,山水有相逢。
你给我等着!
冷似乎看出了他心里在想什么,寒冷的眼神也浮现出了变化,愈发深邃。
似乎也在想着鬼点子。
气氛变得压抑了起来,一路无话。
扎西平措扶着方向盘,压低了声音道:“乌兰先生的人生真是坎坷啊,好不容易熬出头了,偏偏又被小姐选中。”
卓玛也叹息道:“确实是这样,虽然能成为冷小姐的男宠无疑是一件幸福的事情,但我总觉得他会被玩得很惨————”
“祈祷吧,希望乌兰先生能过这一关。”
“我们还是别八卦了,早上被教训得还不够惨啊,我不想再去街上学狗叫了。
“不要再提这种耻辱的经历了————
劳斯莱斯幻影一个急刹车。
目的地抵达。
东海路19号,一座坐落在海岸边的私人庄园,据说是始建于民国时期的老建筑,被绿荫地所环绕,树影婆娑。
劳斯莱斯幻影扬长而去,只留下相原独自在树荫下黑着脸,他下意识地擡起手闻了闻手上的味道,居然还挺好闻的。
有点像是月季的味道。
不行。
不能被美色所困惑,那是魔鬼。
“少爷。”
黑西装的相依早已经等候多时了,踩着小皮鞋匆匆跑过来:“伏先生和虞小姐都已经到了,家里的长辈也都在这里。”
相原摸了摸她的短发,嗯了一声。
庄园的大门是开的,白西装的相家旁系们守在门口,充当着保镖的角色。
“相原少爷。”
他们恭敬地低头行礼。
相原很不自在,逐一颔首致意。
至于相依完全就被无视了。
但她显然也习惯了。
花园里的喷泉喷涌着水花,相家的宗室们守在一旁,眺望着那座古朴的老楼。
基本都是年轻人,还没有获得参与重大场合的资格,只能在场外守候着。
事关家族长辈的生死,他们也不能擅自离开,否则就会显得很不礼貌。
“少爷。”
相依带路,轻声说道。
相原也察觉到了气氛的凝重。
显然是相家的长辈病危了。
相家的宗室们也发现了相原的到来,表情都不太自然,眼神交换,欲言又止。
“他来了。”
“果然变得更强了呢。”
“站在那里就有种压迫感。”“但如果他愿意牺牲,或许————”
“别说了,那个女人还在楼上呢,别让她给听到了,万一暴走了怎么办?”
相家的年轻人们眼神复杂。
有敬畏,有感慨,有忌惮,有冷漠。
当然也有不满。
屋檐的阴影下,有人迎着风出来,马尾辫在风里轻飘,西装鼓动起来。
“为什么?”
相原理都没理,步伐也没停顿。
相依自然能懂他的意思,毕竟没有哪个成年人真的会跟小孩子一般见识。
“假如无间的守护者是你的话,凭藉你的净瞳应该能提前发现危机的吧?”
那是个年轻的女孩,看起来最多也就是十四岁左右,一双苍白的眼瞳遍布血丝,表情执拗倔强,声音微颤:“我爷爷已经年纪大了,却迟迟没有一个具备资格的年轻人来接替他,以至于他重伤濒死!”
相依转过身来,冷冷道:“相荨小姐,请你冷静一点。相家传承了五千多年,什么时候有过继承人去镇守无间的先例?”
少爷懒得废话,不代表她没有脾气。
相家的规矩就是如此。
凭实力说话。
谁赢了,谁继承家族。
谁输了,谁镇守无间。
而相家这一代最强,早就有答案了。
“镇守无间的人应该是相临先生。”
相依认真道:“不该是少爷。”
相荨毫不畏惧地对视回去,冷冷道:“相家的族规确实是这样,但无间的污染已经很严重了,寻常的净瞳者已经不足以窥见规则变化了。这个时候就该是有能者站出来,他的净瞳说不定就能够派上————”
相原转过身,瞥了她一眼。
恰恰就是这一眼,相荨感受到了一头古龙的凝视,话到嘴边却戛然而止。
那是一股令人室息的感觉。
她想说。
能力越大,责任越大。
换做是她,她一定会去,而不是像他和他父亲一样,弃家族于不顾。
但却偏偏说不出来。
“你有点吵。”
说完相原转身就走。
相荨的苍白眼瞳颤动起来,视野仿佛都变得模糊了起来,内心颤栗不已。
她的净瞳在反复告诉她一件事。
对方没把她放在眼里。
但想要杀死她只需要一瞬间。
谁也拦不住。
“好了,相荨表妹。”
有人好心劝解她:“大家都知道你的心情,但现在不是内斗置气的时候。”
“少爷一路走来从未用过相家的一分资源,本来也没有理由为家族奉献什么。”
相依凌厉的短发随风轻飘,冷声道:“更何况假如真让少爷去镇守无间,那么断罪者组织的上帝早就把你们给推平了。”
说完这句话,她也匆匆追了上去。
只留下年轻的相家宗室们面面相觑,却根本找不出任何一条反驳的理由。
这的确是事实。
相荨也只能无能狂怒,默默蹲下身来抱住自己,微微颤抖着,孤独无助。
“哎,可怜的孩子。”
“小荨父母死的早,是被爷爷带大的。”
“希望相戬爷爷能平安无事,不求恢复巅峰战力,只求能安稳渡过晚年。”
暮光笼罩着年轻人们的背影,他们的影子在绿荫地里被无限地拉长。
老楼的大门敞开着,相临和相懿守在门口,不时望着手表,表情沉重。
相原从门口快步经过。
“二楼最后一间。”
相临低着头道:“长辈们在等你。”
“大家是有一些恩怨,但都属于内部分歧,这个时候还是恳请你克制一些。”
相懿擡起头,眼神复杂:“多谢。”
相原嗯了一声,转身上楼。
按照规矩,相依就不能上去了。
二层楼上足足十二个房间,每间房里都有在喝茶等候的相家老人,他们的眼瞳都是混沌的苍白,浑浊却又不失犀利。
长廊的拐角,虞夏百无聊赖地逗弄着花盆里的吊篮,察觉到心上人的到来以后这才变得眉开眼笑,噘起红唇:“来了?”
她也是一套干练的西装,窈窕曼妙的好身材被藏了起来,也没有化妆。
没人敢靠近她。
这就是一枚人形的核弹。
指不定什么时候就会爆炸。
“你怎么也来了?”
相原记得她不喜欢九大家族。
“相家的老东西太迂腐了,我怕你受气就过来陪你咯,省得你被人欺负。”
虞夏挽住了他的右手,仔细嗅了嗅他身上的味道:“你之前跟谁在一起呢?”
相原心里刚刚浮现出的感动瞬间被冻结,连忙清了清嗓子:“没有啊。
这可不兴多说。
昏黄的暮光从窗边照进来。
相烈整理了一下纯白的练功服,躬身致意:“伏先生,多谢您的帮助。
伏忘乎难得也是一身正装,扶住了老人的肩膀,笑眯眯道:“举手之劳而已,相野的传承对我来说没有什么用,关于灵继症的研究本来就可以无偿赠送出去。”
他顿了顿:“看在相原的面子上。”
看得出来,伏忘乎也不是很情愿。
相烈叹了口气。
“行啦,鬼心眼子是真多。”
白西装的相呈拄着拐杖,一副半死不活的样子,沙哑道:“相原是我的孙子,我还能看着他回家的时候被人欺负不成?”
伏忘乎耸了耸肩,倚在了墙上。
“爷爷!”
相原连忙凑过来。
“爷爷好。”
虞夏在一旁微笑,笑容娴静。
“咳咳咳————”
相呈几乎快要把肺给咳出来了,拄着拐杖的手都在颤抖,急着迎了上去。
相烈面无表情地扶着他。
“相原来了啊。”
相呈的表情很欣慰,感慨道:“不仅回来了,还带了这么漂亮的姑娘。”
嗯,新的漂亮姑娘。
“白薇没来,小思也没来。”
相呈叹息道:“生了相家的气吧。”
相原欲言又止,不知道该怎么说。
“没有啦,这么严肃的场合,她们是怕起冲突才不来的,但也托我问候您呢。”
虞夏甜甜笑道:“等到这件事结束以后,她们俩就会来登门拜访您了。”
相原有点感慨。
小狐狸嘴就是甜啊。
相呈被哄得合不拢嘴,满意笑道:“这是谁说九尾狐不稳定容易暴走的,明明就是很可爱的小姑娘嘛,真讨人喜欢————”
“爷爷喜欢就行,那我以后时不时就去拜访您找你能玩,您可别嫌我烦哦。”
虞夏扶着他的胳膊,眉开眼笑:“逢年过节的时候,您可得多给我包点红包哦。”
相比于那个祸乱世间的九尾狐,如今的她是如此的天真无邪,简直判若两人。
但只有相原知道。
虞夏很不喜欢九大家族。
很不喜欢。
(还有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