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海国际大厦门口的马路轰然塌陷,井盖被一股强劲的冲击波掀翻,下水道里积攒多日的污秽如喷泉般涌出来。
司见深瞳孔地震。
作为至高阶的长生种,他只是一瞬间就拔出了手杖里的刀,斩出缭乱的刀光。
冠位尊名,剑圣!
密不透风的剑网瞬间成型。
这就是登峰造极的剑术。
多年前这座城市的主人也有着一手出神入化的剑术,单论技巧并不逊色他多少,但能力性能就差得太远了。
鬼刀相比剑圣差了好几个档次。
但污水就是污水。
再怎么斩,都是污水。
即便司见深用佩剑斩出的剑气来保护自己,却依然被一股子恶臭给恶心到了。
长生种的感官本来就更加敏锐,他瞬间有了生理反应,干呕出来:“呕……”
反观姜柚清却早就躲了起来。
“怎么回事?”
秋芷刚刚冲出来,就闻到一股恶臭。
砰的一声。
下属连滚带爬冲出来,大吼道:“不好了,酒店的下水道也爆炸了!”
司见深突然感觉到不对劲,下意识地闪身躲避了一下,一阵剧痛骤然袭来。
咔嚓一声。
他低下头,愣住了。
司见深的胸口被贯穿了,血淋淋的手捅了出来,只差半寸就能捅穿心脏。
他简直难以置信。
他明明斩出了如此密集的剑网,周身早已经形成了密不透风的领域。
怎么可能被人如此轻易突破!
“老头。”
白薇如同女鬼一般漂浮在他的背后,撑着一柄黑伞挡住了漫天散落的污水,轻声说道:“原来你也会知道疼啊?”
说完这句话,她也有点想吐。
“白薇!”
司见深发出一声怒吼:“你是不是疯了,你这样会毁掉你侄子为你创造的机会,你会被通缉到你死亡的那一天!”
白薇骤然抽出手,以虚化状态隐藏在漫天迸射的污秽里:“少跟老娘来这一套,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地里搞什么勾当!”
司见深心里咯噔一声!
“敌袭,全员警戒!”
也就是这一刻,他插在口袋里的左手按下了卫星电话的按键,送出了情报。
东海国际大厦附近的防线里安插了足足一百位冠位战力,封锁了四面八方。
但也就是这一刻,他们遭遇了袭击,在爆炸的污水里狼狈逃窜。
相依吐出了云气,云海弥漫。
相思披着严实的雨衣,浑身缠绕着闪电,杀入了了人群里,拳打脚踢。
一拳一脚都有雷电炸裂。
云袖也制造出了凛冽的暴风雪,顺带着把地面也给冻结了,冰封十里。
华博则撑着能量盾横冲直撞,像是一头发怒的公牛一样,边跑边吐。
“这是我见过最恶心的打法了……”
林婧强忍着呕吐的冲动,操控着马路两边的植被,制造出大面积的干扰。
而简默还在下水道里安炸弹。
按常理来说,他们就这么几个人而已,委实无法构成太大的威胁。
但深蓝联合的董事们也在发力,像是发狂一样在各个路口释放了能力。
这已经严重阻碍了交通。
包括藤原玲奈也命令下属想尽一切办法捣乱,各种阴招损招频出。
新约联盟的车都被扎爆胎了!
有人在紧急情况下打算骑小电驴奔赴战场,但没想到电瓶都特么被偷了。
街边的麦当劳内,有人默默望着落地窗外的战况,眼神变得凛冽了起来。
“果然是出事了。”
他轻声说道。
落地窗倒影出了男人的脸,这是一张肃冷方正的面容,略显苍老的肌肤下流动着纯银的血管,看起来像是中毒了一样。
哪怕穿着西装,看起来也一点儿都没有精气神,反而像是嗑药磕多的瘾君子。
一柄青铜短剑从袖口里滑了出来,被他握在了掌心,灵质波频蓄势待发。
男人深呼吸,拿起对讲机,压低声音说道:“立刻联系姬海先生,他可能会有危险。你们先赶过去,我稍后就到。”
对讲机里传来沙哑的声音。
“收到。”
男人转身就走。
但忽然间,他顿住了。前往必搜索
门口的桌子边,年迈的男人一身漆黑的中山装,默默地吃着一个汉堡,皱眉道:“那么多年了,还是吃不惯这种东西,哪怕它看起来好像还挺健康的。”
他随手把包装纸扔进垃圾桶,抬起头沉声说道:“你好,我叫阮天行,今天早上刚刚开车赶回来的,差一点儿没赶上。”
老人的状态并不是很好,中山装下还缠绕着绷带,但气势却依然如一头狮子般雄浑,浑身的肌肉绷紧,微微隆起。
男人眼神微凝,微微歪着头,表情也变得冷冽起来了:“堕落超越者?”
那种表情很奇怪。
仿佛猎人看到了猎物。
“算是吧,你想怎么理解都没关系,但我的确是冲着你来的。像你我这种人,再想要隐藏自身已经是很难的事情了。不管你想做什么,你都要跟我先打一架。”
阮天行也在打量着他,若有所思道:“很多年前,在我小的时候也曾经听说过关于你们的传说。古时候中原王朝的皇帝痴迷于炼丹,以至于平均寿命短得可怜。直到后来我才知道,那只是世人的误传罢了,当时的人脉传承并不像现在这样先进,常年服用秘银丹砂就是会导致你这样,你的血管都被染成了银色……”
这都是书本上的知识。
但亲眼论证,还是感到很惊奇。
男人沉默了一秒,沙哑说道:“看来楚河死了,的确泄露出了很多的情报。”
阮天行质问道:“既然是正统的人理后裔,为什么要藏在阴沟里当老鼠?作为秩序的守护者,这个世界依然欢迎你们。”
男人唇边流露出一丝嘲弄的笑容,淡淡说道:“新的时代早就已经没有载我们这些老古董的船了,你根本就不懂。”
他停顿了一下,眼瞳里也流动着纯银的色泽,看起来是如此的森然可怖。
“我们是从地狱里爬回来的。”
他轻声说道:“只为了复仇。”
阮天行的右手触电般一弹,纯粹的斩击已经蓄势待发,刀势节节攀升。
自从以刃王之名执掌了霸烈天以后,他还是第一次遇到如此强大的对手,体内堕落之咒也在活跃起来,野兽般吼叫。
“初代九大家族的后裔,大名鼎鼎的阮家鬼神斩,真的是很久不见了。”
男人却并不惧怕,只是露出了摄人的微笑:“但你显然不知道我继承了谁的楔,不然你就不会在我的面前试图解封堕化之咒,那样做几乎与找死没有区别。”
阮天行眼瞳浮现出地狱般的纯黑,骤然抬起的手指迸发出刀气,呼啸而起。
“自从楔解冻以后,我的真名已经被我遗忘很久了,我更喜欢千年前的名字。”
男人顿了顿:“我叫赵茂。”
有那么一瞬间,阮天行悚然而惊。
赵茂。
北宋时期宋哲宗赵煦唯一的儿子,昭怀皇后刘氏所生,出生仅仅两个月就已经夭折,死后被追封为越王,谥号冲献。
但作为九大家族出身的人,自然能知道隐藏在历史下的真相与内幕。
实际上那根本就是一场精心设计过的假死而已,所谓早夭只不过是为了躲开政治暗杀从而继承人理正统的幌子。
历史上中原王朝大多数早夭的太子或者皇子都是以这样的方式被送了出去。
继承人理正统,成为战争兵器!
即便是阮天行也不得不警惕起来。
虽然不清楚对方的冠位尊名。
但这绝对不是普通的超级长生种。
而是……
屠杀过无数堕落超越者的刽子手!
东海路地铁站的入口也是一片骚乱,负责看守入口的警卫都赶开了,相原和泠趁机快速进站,抵达了站台。
泠强忍着呕吐的冲动,眼神鄙夷又嫌弃:“相原,你还能再恶心一点吗?”
相原微微一笑:“当然可以了,如果你想看的话我可以用我的能力给你搓一个大粪球,就像是《龙珠》里的元气弹一样。目前在解放神话姿态下,我的能力覆盖范围是一公里,强行抽取下水道里的……”
泠面无表情道:“你可以闭嘴了。”
黑暗被灯光照破,列车撞碎疾风停在了站台前,车厢的大门自动打开。
“走了。”
相原大摇大摆上车。
“这就是地铁?”
泠跟着他进站,若有所思。
“没坐过?”
“没有。”
“那你都是怎么出行?”
“车接车送,堵车的时候会有无人机来接我,实在是烦了我就自己飞走。”
“真是大小姐的生活。”
相原翻了一个白眼。
泠左顾右盼,的确是有点好奇。
“为什么要坐地铁?”
“地面上太混乱了,这是我女朋友专门给我调来的一辆列车,可以长驱直入。”
“那个新约联盟的总议长小姐么?”
“听说过?”
“你的眼光倒是不错。”
“朕的后宫质量都是很高的,如果有你的加入,自然也是极好的。”“闭嘴吧,渣男。”
叮咚。
列车经过三站,到站下车。
“假如中山电视塔里的确存在着九枢的秘密武器,到时候你打算怎么做?”
泠扶着墨镜瞥了他一眼,狐疑问道:“那必然是一尊针对超越者的究极杀器,就算你我联手把它给强行炸毁,巨量的天神因子还是会爆炸,我们一起完蛋。”
“放心啦,就算你想拉着我殉情,我也没有这种打算,到时候看我表演就好。”
相原侧目瞥向她,眼神颇有深意道:“看来你真的不知道,也没有试过。”
昨晚的猜测被证实了。
泠对天神之咒的变异一无所知。
“什么东西?”
泠微微蹙眉,不解其意。
“待会儿你就知道了。”
相原神秘兮兮地,转身就走。
中山电视塔是全钢结构建筑,塔体总高二百三十二米,塔身为抛物线型的八面体钢架结构,总面积为八千平方米左右。
海拔高度很高,达到了三百多米。
可以俯瞰全城。
鉴于这一次是秘密入侵,电视塔极有可能已经被九枢的成员给控制住了。
因此就只能从地下通道潜入。
太平路的地铁站在修建的时候曾经设计过一个防护密闭门,可以隔绝辐射和毒气,用作战时的专用出入口,平时就隐藏在通道里,只有在战时才会打开。
这个战时通道通往错综复杂的废弃下水道,能够直达中山电视塔的地下。
主场作战的优势就在这里,整个城市的结构和路线都了如指掌,方便快捷。
咔嚓一声。
地铁站的a口通道内,一道隐藏的暗门被打开,灰尘漂浮出来,很呛人。
“跟我来。”
相原快步走了进去。
“你还真有当老鼠的潜质。”
泠非要这么揶揄一句,大概是真的不喜欢这种阴暗潮湿的环境,洁癖发作了。
好在他们俩都有绝对防御。
也不至于被弄脏。
战时通道里没有异常情况,只有墙角里堆放着一些应急物资和建筑废料。
通道的尽头是一座铁闸门,门口就是废弃了多年的下水道,味道很难闻。
泠明显更加不爽了。
相原随手打了一个响指。
铁闸门被碾成了粉碎。
“走了。”
相原吩咐道。
“你的猜测是对的,我已经嗅到了天神因子的味道,简直令人作呕。”
泠寒声说道。
相原吃了一惊。
他还没感觉到呢。
泠似乎对天神因子特别的敏感,哪怕隔着很远的距离都会心生抵触。
“你还好么?”
相原皱眉道:“你可别暴走了,虽然我可以用神术来救你,但那样我也会折损战力,一旦遇到狠茬可就要完蛋了。”
“不用管我,我最近去过一个神秘的地方,得到了非常珍贵的礼物。”
泠面无表情说道:“昨晚我尝试了一整夜,效果还不错,情绪好多了。”
“是吗?”
相原耸肩:“这个世界上还有能安抚你的东西啊,你可别被骗了。要是真在关键时刻掉链子,那骗子可就要死妈了。”
“闭嘴吧。”
泠催促道:“快点。”
下水道里的道路相当复杂,他们快步走了大概二百米左右,来到了一处密封的铁网窗前,窗外却是漆黑的一片。
这已经是中山电视塔的地下了。
过了这扇窗,就可以抵达目的地。
“嘘,别动。”
相原竖起一根手指。
“交给我。”
泠淡淡说道。
铁网窗外是一道细密的红外线,若是不仔细观察的话,根本就看不见。
咔嚓。
红外线装置瞬间报废。“解决了。”
泠只是用了一瞥而已。
这就是矢量操纵。
“你这能力还真好用。”
相原耸了耸肩。
他们俩沿着狭窄的通道爬了出去。
这里没有黑魔法和炼金术的结界,大概是时间过于匆忙,来不及布置。
毕竟在深蓝联合的眼皮底下,搞那么多花里胡哨的反而容易暴露。
灯下黑才是最安全的。
毕竟按照常理来说,没有人会闲的没事去入侵一个存放着核弹的地方。
地下室里没有亮灯,一片漆黑。
但相原却能通过感知把黑暗里的情况摸得一清二楚,调侃道:“你怕黑么?怕的话可以来我怀里,我不收你钱。”
“滚。”
泠抬手轻轻一挥。
灯开了。
他们俩都有点吃惊。
这里竟然是一个老旧的仓库,看起来荒废了很多年了,但近期却被搬入了大量的崭新的金属箱,全部被上了电子锁。
这种东西对泠而言简直形同虚设。
她打了一个响指。
电子锁瞬间开锁。
相原抬手一挥。
封闭的金属箱全部被打开,纯银的水晶在灯光下熠熠生辉,好似水银。
相原吃了一惊:“这是墨西哥西北部的,奇瓦瓦州奈卡矿地下溶洞里的水晶?”
泠面色有点难看,显然是感受到了不适,冷冷道:“不止,世界各地都有这样的结晶矿场。上古时期的灭世大洪水,就是天神柱喷发的产物。人理的传承者们可以轻而易举地找到这样的地方,开采矿物。”
“居然有这么多?”
相原轻声呢喃。
“看起来深蓝联合的确很拉仇恨的,人家很早就开始准备对付你们了。”
相原撇嘴,阴阳怪气道:“有没有可能也是为了对付你和你姐姐啊?”
泠双手抱胸:“哼。”
黑暗深处的铁闸门被打开,一批荷枪实弹的守卫例行进来检查,他似乎也是没想到会有外敌入侵,一时间愣住了。
相原抬起右手,五指收紧。
守卫们的脖子瞬间被捏断。
倒下来的时候却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泠顺手消除了矢量。
上帝和天帝联手。
哪怕遇到同阶,都是瞬间秒杀。
但凡能让敌人用出那么一点点能力,他们俩就可以原地自杀,别活了。
“哦豁,冠位长生种,体内也植入了秩序矩阵,血管呈现出灰败的银色。”
相原蹲在尸体们旁边检查了一下:“这也是一位古代的执剑人么?”
“呵。”
泠不屑地踢了踢尸体的脑袋,淡淡道:“在古代这种人叫做大贤者。”
看得出来,九枢在现代复活以后,也在试图扩张自己的势力,重现传承。
“走,上去看看。”
相原带头冲锋:“小心,有人。”
“嗯。”
泠冷淡地应了一声:“知道了。”
这里是地下的负三层,通过老旧的水泥楼梯可以通向上一层的空间。
二层的大门无人看守。
只有一道厚重的大铁门。
也就是这一刻。
咚咚。
钢筋混凝土的墙壁上,一道道纯银的脉络瞬间浮现出来,封锁了他们二人。
“断罪者。”
黑暗里有人说:“准确来说是阿纳斯塔西娅·阿列克谢耶芙娜·罗曼诺夫小姐。”
对方顿了顿:“我们等你很久了。”
泠吃了一惊。
对方好像是在等着她来。
相原也有点惊讶。
对面是怎么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