欧阳祸挥出了绝杀的一拳,浑身的气劲凝练到了极致,已经达到了血肉之躯无法承受的地步,一拳轰出如陨石坠落。
显然他并不知道眼前这一幕到底是怎么回事,但他很清楚再不拼命就要死了。
记忆的最深处,那些足以颠覆世界的的毁灭因素,也曾有着类似的手段。
他胸口的秩序矩阵的功率到了极致,早已服用的秘银丹砂也在燃烧。
超载模式!
“开天!”
这是他最强的一拳。
无往不利,未尝败绩。
但这一次,却遇到了狠茬。
两尊超级体!
应龙和苍龙的联手合击。
两尊栩栩如生古龙舞蹈了起来!
没有惊天动地的声势。
也没有颠覆世界的伟力。
归寂,领域内的一切结构都会崩塌瓦解,拆分成最小的尺度单位。
凭神,领域内的一切事物都会逐渐陷入绝对的沉默,万物再也不会运动。
归寂的韵律。
凭神的律动。
合二为一。
震怒的龙吟声回荡开来。
黑暗里只剩下了龙舞的虚影聚散无形,欧阳祸的全力一击被瞬间吞噬殆尽,仿佛泥牛入海消融殆尽,毫无声息。
苍龙和应龙怒吼。
少年和少女的黄金瞳闪灭到极致。
龙吟声淹没了欧阳祸。
他的动作变得迟缓了起来,体内的灵质运动也受阻,秩序矩阵断断续续的,秘银丹砂的反应也变弱,就连生命体征都在这一刻逐渐沉寂,仿佛濒临死亡一样。
不,不止。
他能够感觉到。
自己即将被分解!
那是一种由内而外的解体。
濒死的绝境里欧阳祸无声地咆哮,体内的潜力被激发出来,拼死挣扎。
气劲迸发,如狮虎咆哮。
试图抗衡归寂和凭神的效果。
不愧是至高阶,被终止反应重新运作了起来,即将被分解的身体也在愈合。
归寂和凭神的领域在颤动崩溃。
似乎无法彻底限制住这头野兽。
这显然是因为苍龙和应龙并未以全盛姿态现身,神话权柄自然也是残缺的。
砰的一声!
欧阳祸浑身爆出了鲜血,扑通一声跪倒在地上,但一股磅礴的气环绕着他,依然在一寸寸膨胀,即将掀翻黑暗。
他被重创了。
但本能还在。
相原和泠大口喘着粗气,苍龙和应龙的不完全躯体一点点消弭成血雾。他们俩对视了一眼。
都看到了彼此眼神里的震惊。
没想到真的可以!
对于相原而言,这真是蹭到了。
这女人给他的好处未免也太多了。
蹭得好爽。
但泠却觉得有点莫名其妙,分明她只是随口扯淡,没想到还真成了。
不过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的时候。
虽然只是暂时让欧阳祸失去了战斗能力,但这种战果已经非常惊人了!
但很快,他们俩就后悔了。
反噬来得太快。
苍龙和应龙同时发出了暴怒的龙吟,强行压缩天神之咒让祂们遭到了反噬,最原始的杀戮意志失控,横冲直撞。
相原和泠都被震得七窍流血。
虽然只是最低限度的解放神话姿态,但反噬却依然作用在了他们身上。
不,不止。
甚至比正常解放还要严重!
这一招的优势就是读条快。
但除此之外全特么是缺点。
“你怎么不早说反噬会这么严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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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原呕出一口鲜血。
“我事先又不知道!”
泠没好气地斜了他一眼,默默拭去唇边流淌下来的鲜血,显然也不好受。
“你不配当博士,最多只是中专。”
“你怎么不去死?”
轰隆。
跪在地上的欧阳祸体内响起了雷鸣般的轰响,凝练至极的气劲愈发磅礴。
这就是纯粹的力量的凝结。
类似于胶球一样。
还具备着某种强大的破坏属性。
“能杀了他吗?”
相原询问道。
“不太能。”
泠摇了摇头。
他们俩对视一眼,绕过敌人就跑。
这一趟的目标是寻找九枢隐藏起来的秘密武器,而不是跟敌人拼个你死我活。
既然欧阳祸已经无法阻止他们了,那就没必要继续死磕,赶紧跑就是了。
相原冲上台阶,望向两侧的壁龛。
“你要做什么?”
泠瞥了他一眼。“妈的,全都给他炸了!”
相原打了响指。
砰的一声。
四面墙壁的炼丹炉纷纷炸开,被炼成的秘银丹砂散落在空气里,浓郁的铁锈味弥漫了开来,几乎让他们俩窒息。
“你有病吧?”
泠极度不适转身就走,只留下了一个窈窕曼妙的背影,在黑暗里无限美好。
“省得他们再继续嗑药嘛。”
相原快步跟了上去,耸了耸肩。
随着又一扇铁闸门被拉开,昏黄的灯光落在了黑暗的空间内,檀香弥漫。
地下一共三层。
地下三层用来囤积纯银水晶。
地下二层则用来囤积秘银丹砂。
这就让人很好奇地下一层的用途。
好在这一层无人看守,经历过刚刚的激战以后他们俩都有点身心俱疲。
微弱的灯光里四下无人,只有一具纯银的棺椁被悬挂在半空中,棺材里早就已经空空如也,残留着一股子金属味道。
这里似乎是一个临时的实验室,木桌上散落着黑魔法和炼金术的典籍,各种复杂的图纸堆积如山,还没来得及收拾。
四面墙壁的壁龛上摆放着琳琅满目的古遗物,有晶莹如玉的舍利子,有通透圆润的琥珀,有赤金色的蜈蚣长虫,也有被浸泡在烈酒里的毒蛇,还有液态的黄金。
从灵质波频来看,品质不算很高。
对于他们而言没有什么诱惑力。
“这是什么意思?”
相原好奇地环顾四周。
“我大概知道了。”
泠眯起眼睛,红瞳凛然。
“什么意思?”
“他们是把人做成权杖之剑。”
“哈?”
“正统的人理传承就是这样的,当时的生产力严重不足,科技也没有足够的进步,只能靠黑魔法和炼金术了。大贤者和执剑人的区别,也就是一个利用自己的身体来战斗,另一个利用武器来战斗。”
“人型的权杖之剑?”
“是的,原理都是一样的。”
“哦,聂行舟也做过类似的事情,共工的尸体就被他改造成了人型权杖之剑。”
“这些古遗物都是用来喂给人傀儡的,目的是为了保持体内的灵质活性。”
泠抬起头,望向了头顶:“棺材里是空的,人傀儡应该已经开始准备了。”
话音刚落,她愣了一下。
相原满脸遗憾,无奈叹息道:“哎,这么多的古遗物,就算没有什么好货,就这么放在这里也好可惜啊。可惜我的贪吃熊的容量有限,没办法都拿走了。”
泠眼神鄙夷:“你眼里只有钱吗?”
相原耸肩:“人人都需要钱啊。”
泠淡淡道:“只有穷人才需要钱。”
相原被噎了一下,只好转移话题:“这里的动静被发现了,有人要下来了。”
“几个?”
“三个在顶上,四个要下来了。”
相原闭上眼睛感知,脑海里浮现出了整座电视塔的结构图,仿佛全图视野。敌人的动向一清二楚。
“那就兵分两路。”
泠面无表情说道:“你上去负责上面的三个,我在下面守着下面的四个。”
“你没问题么?”
相原侧目看了她一眼。
“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
泠挑眉道。
“行。”
相原爽快地答应。
他们俩并肩前行,随手打开了通往正一层的大门,甬道里灌进来幽冷的风。
一层也是空荡荡的,没有任何安保和游客,电梯的数字飞速跳动,正在下降。
“我爬楼上去。”
相原转身进入安全通道,临走前探出头来,微笑道:“我会尽快解决的,要是遇到危险的话记得喊爸爸来救你啊。”
“你别被打的喊妈妈就行。”
泠冷笑道:“赶紧滚。”
“真凶。”
相原深呼吸,悬浮在半空中,沿着安全通道的阶梯疾速飞驰,突破了风压。
时间还来得及,只要解决了塔顶的三只,就可以成功入侵那具人傀儡。
泠默默转过身,双手抄在口袋里,白金色的长发在风里流淌,恍若飞雪。
叮咚。
电梯门打开。
白西装的男人们鱼贯而出,见到她的一瞬间眼瞳骤然收缩,瞳孔也在地震。
“欧阳祸失手了么?”
他们面面相觑,交流着眼神,诧异不已:“果然目标是没有那么好俘获的。”
姜奕,太一阶,冠位烈君。
陆沉,太一阶,冠位山君。
霍守恒,太一阶,冠位拳王。
颜回风,太一阶,冠位念王。
这都是传承之楔解冻以后赋予的新名,他们的自我认知已经被重塑了。
泠微微压低棒球帽,宽大的墨镜滑落下来,流露出冷冽的红瞳,眼神寒冷。
她从口袋里取出了一枚口香糖塞进嘴里咀嚼,不需要任何的言语,快步迎上。
狭路相逢。
敌人们的胸口已经亮起了秩序矩阵的纹路,纯银的血管也从肌肤下亮起,但他们却并无畏惧的情绪,只是冷笑一声。
泠的步伐骤然顿住,似乎是嗅到了某种似曾相识的味道,诧异地转过身。
她的神情第一次变得难以置信。
通风管道的铁网被掀开,苍白瘦弱的少年爬了出来,粗布麻衣的萨满教长袍好像斑斓的尸体,如同地狱里爬出来的鬼。
“我等你很久了。”
萨满少年发出低沉沙哑的声音。
饱含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