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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84、踏入新境界的米哈伊尔(新年快乐)


更新时间:2026年03月31日  作者:卡拉马佐夫  分类: 历史 | 外国历史 | 卡拉马佐夫 | 我在俄国当文豪 
西伯利亚的春天往往比俄国其它地区要来得更晚一些。

随着1849年逐渐进入中旬,俄国的大多数地区已经逐渐回暖,而在欧洲,春天虽然已经来了,但已经持续了一年多的欧洲大革命明显已经开始走向衰败。

在德意志邦联,1849年4月3日,由五千名自由主义者组成的法兰克福国民议会在经过漫长的讨论后,邀请普鲁士皇帝威廉四世出任统一德国的皇帝,但威廉四世拒绝了这个提议。弗里德里希·威廉认为自己不能接受“拾取在沟渠上的皇冠”。

结果法兰克福国民议会被迫解散,不久之后,在普奥联军进攻各邦议会的威胁下,这些自由主义者被迫逃亡美国。

在意大利地区,尽管共和主义者在马志尼和加里波第的带领下,攻入罗马城,迫使教宗出走,成立了罗马共和国。但刚刚上任不久的法国总统路易波拿巴为了照顾法国天主教会的情感,从而巩固自己的保守统治,于是便下了秘令,要求消灭罗马共和国。

不久之后,罗马共和国便会在法国人的入侵下走向终结……

与此同时,在离俄国较近的匈牙利地区,在1849年刚开始的时候,奥军一片形势大好,似乎很快就要镇压匈牙利的革命,但在1849年4月14日,匈牙利议会通过了匈牙利独立宣言,废黜哈布斯堡王朝的统治,宣布匈牙利独立,科苏特被当选为国家元首。4月19日,匈牙利军队在纳迪沙罗战役中粉碎了奥军。5月下旬,匈牙利军队攻克了佩斯,匈牙利的首都光复了。

事情发展到了这一步,奥地利人终于低下了他们的头颅向俄国人请求援助,奥地利皇帝授意奥地利驻圣彼得堡大使正式向俄国提出援助请求,对此早就已经蠢蠢欲动的尼古拉一世欣然应允。

于是尼古拉一世便亲自前往华沙,在5月21日,弗兰茨·约瑟夫一世亲自向尼古拉一世呼吁联合哈布斯堡王朝将“现代社会从毁灭中”拯救出来,共同分享“消灭无政府状态、维护社会秩序的神圣斗争”带来的荣耀。

年轻的哈布斯堡皇帝来到华沙会见沙皇,并跪下亲吻沙皇的手。

在哈布斯堡皇帝跪下的那一刻,尼古拉一世几乎是心满意足地品味着属于他这个沙皇的荣光。俄国的参战,无疑能在很短的时间内改变战局。

而尼古拉一世在专心应对战事的同时,也并未忘记留意一下圣彼得堡的各种动向。

据他得到的一些消息来看,在他离开后,圣彼得堡多多少少又有了一些小骚动,不过没关系,等他重新腾出手来,他便要把这些革命的残渣给彻底清扫干净。

但严格来说,当欧洲的局势风云突变,每天都在发生着各种不同的大事的时候,在圣彼得堡,经过前段时间的大力整顿,如今的圣彼得堡无疑显得有些沉闷。

尽管各种大事件的消息依旧在不断传入圣彼得堡,但圣彼得堡的人们大都是一副兴致缺缺的反应。毕竟稍微过多的谈论一下就有可能被定罪,那么还关注这些东西干什么呢?

于是到了最后,唯有上层的贵族们还在密切关注着这些事情,思索着事情究竟会走向哪一步,对他们究竞又有哪些影响。除此之外,由于沙皇尼古拉一世已经去了华沙,那么之前一些不太好拿出来公开讨论的东西,也是在一些人的冲动之下,被摆到了稍微明面一点的地方。

最开始的时候,尽管有些人已经通过自己的方式拿到了那篇据说相当了不得的《伊凡·伊里奇之死》,但碍于影响,他们只准备在私下里偷偷看一看,充其量就是当个谈资聊一聊。

可当有些人真的看了之后,他们竞然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寒颤,陷入到了一种莫名的恐惧当中,为了排遣一下这种心理,他们就稍稍将这篇分享给了自己的亲朋好友,然后……

正所谓一传十、十传百,不知从何时开始,圣彼得堡内看过这篇的人竟然越来越多,以至于当有人用略带炫耀的语气在自己的私人小圈子里有些得意地说道:“我已经知道那篇神秘的关于死亡的写的究竞是什么了……

他圈子里的朋友听了之后竟然有些无动于衷,只是回了他一个略带暧昧的微笑,而等在场的所有人互相看向对方,竞然都从对方的脸上看到了同样的可疑的微笑……

在场的所有人:“?”

何意味?

难不成你们也偷偷看过了?

这样一来,一些讨论和点评便不可避免地发生了。

而这篇对于圣彼得堡上层的贵族们的冲击尤其大,只因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这篇可谓是毫不留情地撕开了上流社会那层“体面”的面纱。

在如今这个时代,俄国上流社会虽然并不那么忌讳谈论死亡,但他们对于死亡的理解往往是宗教式的,东正教要求信徒“时刻准备死亡”,临终需忏悔、领圣餐,教会会说死亡是灵魂进入永生的门槛。在过去两个世纪,人们对这一套深信不疑,但随着时代的发展,怀疑便不可避免地产生了。可就算他们再怀疑,哪能想到会是里描绘的这副景象呢?!

上帝在哪里?道德在哪里?人的内心的安宁又在哪里?

在这篇里,有的只是人们对于别人的死亡的冷漠,有的只是死亡前的痛苦挣扎和不甘,有的只是一种无可奈何的“得救”……

可偏偏,这篇里所描写的一些东西都是如此的真实,上流社会中的几乎每一个人都能从这篇中找到自己曾经历过或听说过的一些东西的影子。

可就算这是真的,将这一切全都赤裸裸地写出来,这不是让整个上流社会难堪吗?

而且最后的解决方式呢?就只是有些不明不白的死了?

于是在一些贵族沙龙当中,已经不止一次发生过这样的对话:

.……我读完了,坦白说,我很不舒服……有的能让人产生怜悯,有的能让人思考,可这样的,它只会让我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地想自己痛苦喘气的样子!我从未想过死亡竟会是如此令人感到痛苦的一件事…”

“他在险些经历了一次死亡之后,只写出了这样的东西?太可怕了!我本以为会是英雄的赞歌,没想到竞然会如此直白和丑阿………”

“这样的难道还不够深刻吗?我简直从这位伊凡·伊里奇身上看到了我认识的一些人一生的写照,除了升迁、牌局和维持体面,好像什么都没剩下……他是想通过这样痛苦乏味的死亡来警醒人们去做一些真正有意义的事情?”

“虽然不是很道德和体面,但我也认为这是一篇令人感到惊惧的……上帝啊!他之前的从未带给我这样的感受!原来他不仅能写一些关于农奴的故事,竟然还能写一些上流社会的人才真正能懂的。他的经历加深了他对某些事情的认知了吗?”

“难以想象,他现在就能写出这样的,那他以后是不是还能写出更好的东西?而比这篇更好的东西,我都已经有些无法想象了……”

“他在流放地还有别的创作吗?有没有人能够打听一下?”

无论从哪个角度看,这篇对于上流社会的人士的冲击似乎格外的大,以至于在有一段时间,针对这篇的讨论甚至已经超过了对于国外发生的那些大事的讨论,毕竟谁又能说自己可以摆脱死亡呢?而在死亡面前,他们这些上流人士似乎还要表现得更加不堪一些……

当然,与此同时,指责这篇的声音也相当大,有相当一部分都是教会人士以及一些年纪比较大的人,在他们看来,这样的简直是有些大逆不道,有些人甚至已经开口诅咒道:

“一个流放者,他本该为他以前的行为感到后悔,应当歌颂上帝在苦难中的恩典,可现在呢?他已经将这一切全都抛之不顾了!”

但无论有着怎样的争议,米哈伊尔如今都已经在西伯利亚了,别人也并不能真把他怎么样。而从某种意义上来说,虽然米哈伊尔人已经去了西伯利亚,但在各种各样的因素的加持下,人们对他的关注和讨论甚至还变得更大了。

关于这一点,第三厅的人大概是最深有体会的。

毕竟如果按照谈论那位年轻文学家和他的作品就犯法的原则来进行处理的话,那么圣彼得堡的上流社会至少得有一半人都要被抓走,至于文学界、知识界以及大学生群体就更不用说了,几乎可以说是全军覆没,隔一个抓一个都不算冤枉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第三厅也就真的只能是警告和抓捕一些表现得最明显的,至于更进一步的动作,姑且还是算了吧……

除此之外,另一件事也令第三厅的一些官员头疼不已,简而言之,那位年轻文学家的作品虽然在明面上被禁止了,但暗地里不知道已经流传出去了多少,流传到了多远的地方……这样的地下印刷市场,在这年头想要完全打击几乎是不可能的。

按照杜别尔特将军比较悲观的评估,虽然沙皇可能在物理上将那位文学家给隔绝了起来,但在精神层面上,那位文学家的作品和事迹迟早会传遍整个俄罗斯,目前还无人知晓这究竟会造成怎样的结果……就在将近半个上流社会的人都在比较隐秘地讨论《伊凡·伊里奇之死》这部的时候,虽然别林斯基他们之前没有合适的渠道能够看到这篇,但在如今这样的形势下,屠格涅夫、帕纳耶夫他们很快就从熟人那里弄到了这篇正被秘密传抄的。

而很快,这篇就在他们私人的小圈子里传阅了一遍。

等所有人都看过之后,他们这些大多都是文学家或者评论家的人对于这篇的态度唯有沉默……如果是作为读者的话,他们对这篇当然会有各种各样的看法,但如果是从作者的角度来看的话,那无与伦比的文字描写能力和调动情绪的能力,那精细且深刻的心理描写和细节描写,以及那在中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思想高度和深度,以及一种难以形容的深邃与博大……

到最后,还是这些天稍微有些郁郁真欢的别林斯基几乎是热泪盈眶地说道:

“进步了!又进步了!米哈伊尔又进步了!他简直写到我这个病人心里去了!他的文字如今竟然已经深刻到了这种地步了吗?文字竟然能够达到这样的效果……等着吧!等米哈伊尔归来,他的文字一定会震惊整个世界的!”

“是啊。”

过了好一会儿,表情复杂的屠格涅夫才出声附和道:

“米哈伊尔的进步几乎显而易见的,我本以为他要因为一些事耽误几年,现在看来,这反而让他取得了更大的进步……”

“伊凡,你也要多多努力写作了,你忘了吗?米哈伊尔说你的才能远超于他,虽然可能有夸大的成分,但米哈伊尔的文学眼光一向是很准确的。”

别林斯基略微有些语重心长的说道。

“我知道了。不过我最近真正应该做的就是将这部翻译到法国去,我相信即便是法国人,也依旧会拜倒在这篇面前。而只有让米哈伊尔一直在欧洲保持一定的影响力,他的事情才更有出现转机的可能………

屠格涅夫先是点了点头,接着又摇了摇头说道:

“等欧洲那边再稳定一些,我应该就准备试着过去了,维萨里昂,到时候你就跟我一起去吧,你还是在那里养病比较好……”

“嗯。”

虽然别林斯基总疑心自己的身体已经到了治不好的阶段,但面对屠格涅夫的提议,别林斯基还是既欣喜又哀伤地点了点头。

总归是要等到米哈伊尔的事情出现转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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