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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16、阴影下沸腾的俄国与外交施压(8k)


更新时间:2026年04月25日  作者:卡拉马佐夫  分类: 历史 | 外国历史 | 卡拉马佐夫 | 我在俄国当文豪 
在1850年的俄国,外国报纸在法律上是被允许进入俄国的,但往往仅限于经过审查机构过滤后的特定群体,一般只有沙皇本人、高级官员、第三厅以及少数经过特别许可的贵族和官方机构才能合法订阅外国报刊。

与此同时,第三厅还设有专门的外国报刊审查部门,他们会每一份进入俄国的外国报纸,用红笔划掉“不妥之处”,然后再送给订阅者,很多时候,报纸送到读者手里时,已经是大片的空白或涂黑。之所以要这么做,那自然还是要维护和保持上层贵族以及民众们“思想上的纯洁”,维护国家的稳定。严格来说,后世的所有国家都是这么干的,无非就是监管程度的高低和力度的大小,筛选给民众看的消息筛选的到底有多狠,至于这种做法究竟是在保护民众还是损害民众……

那就仁者见仁智者见智了。

大抵上还是两者都有,只是这两者之间的界限,有时候确实还是有点模糊了。

只能说,在合适的时期,稳定就是一切,一切为了稳定,基本上属于利大于弊,但要是在不合适的时期大概就是如今这个时期欧洲的君主们了。

简单来说,尽管新的生产力已经出现了,但欧洲的君主们不仅没有鼓励工业发展,反而积极地阻碍其发展,神圣罗马帝国末代皇帝弗朗茨二世显然很害怕技术进步带来的政治后果,因此尽可能地保持农业经济,他担心的主要问题是工厂会取代家庭体系中的工人,使穷人们集中到城市并组织起来反抗政府。为避免这种来自下层的威胁,1802年弗朗茨二世禁止在维也纳建设新工厂,直到1811年都禁止进口和采用新机器。当建造蒸汽铁路的计划被放到他面前时,他回复道:“不,不,我不会和这些东西扯上关系,否则我的国家可能会发生革命。”

因此在哈布斯堡王朝治下的区域,很长一段时间里铁路车厢都是由马拉动的。

这也让人不由得想起清末时期的马拉火车,这一行为从后世的眼光来看自然像个傻逼,但对于当时的统治者们来说,有这么多便宜的泥腿子在,火车对于他们的生活而言真的有那么重要吗?有了火车能让他们的生活变得更爽吗?或许会,但应该还是没有大权在握来得爽。

而这一时期的沙皇尼古拉一世同样担心机械化工厂在俄罗斯帝国的推广会动摇他的统治。为了延缓技术进步的过程,他禁止了工业展览。1848年一系列革命在欧洲爆发后,他更是颁布了一项新的法律,限制了莫斯科的工厂数量,明令禁止使用新的纺织机器和铁器铸造厂。

但问题在于,同一时期的英法搞这一套可搞得没那么厉害,于是到了克里米亚战争………

这便是在不合适的时期大搞维稳这一套的后果了。

维稳维稳,赶上不好的时候真能自己把国家给维炸了……

在如今的俄国的话,除了工业以外,尼古拉一世也将审查制度拉到了顶峰,在这种氛围下,任何关于俄国负面消息的外国报道,都会被视作“颠覆性言论”。

而负责审查外国报刊的官员们的构成也是多种多样,有保守派贵族与退役军官,有专业官僚与学者,甚至还有一些著名的诗人和作家,毕竞想要审查外国报刊,确实需要足够的专业素养。

费奥多尔·伊万诺维奇·丘特切夫这位被后世认为足以跟普希金、莱蒙托夫并肩的诗人,此时此刻正在担任外国书刊检查官一职,虽然他对国家的审查制度或许也有不满,但生活是生活,工作是工作,他在他的岗位上也算是履行了职责。

像他们这些人无疑是最早接触到来自国外的报纸的人,曾几何时,他们许多人也是一脸惊异地看着那位年轻文学家米哈伊尔在英国、法国大显神威的报道,然后为之欢欣鼓舞。

再后来,他们便不得不沉默地划去外国报纸上批评俄国流放米哈伊尔的暴行的报道。

到了现在,由于1848年欧洲革命的发生,他们这个部门的审查标准愈发严厉,人手也多了许多,只为能够最大程度上的筛选掉来自国外的危险消息。

而在最近的话,最开始是英国的报纸率先抵达他们这里,等到他们这些人开始审查并看清英国的报纸上都写了什么时,他们这个部门的大部分人都是嗤笑乃至哄堂大笑,并且直接用嘲讽的语调跟自己的同事说道:

“胡说八道!英国的报纸竟然造这种低级的谣言污蔑我们。一看就知道他们一点也不懂俄国,更不懂我们的西伯利亚。也是,他们这种渺小的岛国又怎么能懂我们俄罗斯的疆域到底有多辽阔呢?”“可笑的英国佬!还编造什么从伊尔库茨克到雅库茨克再到鄂霍茨克,那可是世界的尽头!整个俄国都没几个人去过那种鬼地方,他们竞然还敢编造一位文学家能够做到?真可笑。”

“英国佬编造的太过火了!还什么我宣判自己无罪,那位文学家事到如今还敢这么说吗?再让他多长几百个胆子他都未必敢开这个口!”

作为俄国人,大概不会再有什么人比他们更懂俄国了,也正因如此,他们才会觉得报纸上的这些报道是如此的荒谬和可笑……

诗人丘特切夫同样这么认为,不过他在为英国的可笑谣言而摇头的同时,也是难免在心中叹了一口气。他同样是文学界的人士,因此他才更加明白那个年轻人对于俄国文学界的意义。

就这样,来自英国的报道让他们这个部门的许多人都哄堂大笑了一整天,但在接下来的两三天时间里,随着英国更多报纸的到来,不知为何,他们的嘲笑声越来越轻、越来越少……

等再后面一点,他们便有些痴呆地看着那句I'mback和那则大逆不道的声明,脑海里不自觉地就升腾起了一些可怕的想法……

新的刊登出来了?

照片也证实是真的了?

这……

越到后面,他们这个部门的人的脸上的笑容就越少,转而变成了浓浓的不可思议甚至惊悚……等到法国的报纸也到他们这里时,他们便又看到了米哈伊尔的那首自由的诗歌《风的君王》和一则短句,他们的心里更是直接掀起了惊涛骇浪!

一个逃跑的罪犯,他不仅没有丝毫后悔之意,更没有直接躲藏起来,而是公开声明自己的归来!还在诗歌里面自封什么风的君王!

他要是风的君王沙皇陛下算什么?

这种公开声明自己归来的行为又是在干什么?

向沙皇陛下示威?还是直接对着沙皇陛下的脸猛扇?

这对沙皇陛下来说简直就是一种极具羞辱性的方式……

他怎么敢?!

还不等这些审查官由沉默转向群情激奋,很快,第三天其它部门的官员找上了他们,然后对他们进行了一番恐吓和劝诫,大致概括起来就是:

“绝不允许将这些消息透露出去,否则按叛国罪处置!”

这些外国书刊检察官:...….”

这些外国书刊检察官:“!!!”

不准将这些消息透露出去……

也就是说这些消息真不是谣言?!一个文学家,真从伊尔库茨克,徒步走到了鄂霍茨克,然后再逃往美国……

上帝啊!

这是真的只有俄国人才能彻底明白的含金量!!

丘特切夫:“???”

我也是文学家,我怎么觉得我做不到……

尽管上面的人给了严厉至极的警告,但不知为何,丘特切夫在得知这个消息后只觉得全身都在发热,浑身上下全都烧了起来!这是在如今的俄国绝难体会到的一种体验!

与此同时,丘特切夫只觉得他的脑海中突然就进发出了无数个句子,稍稍排列组合一下,似乎就能成为颂扬米哈伊尔的赞歌!

但他确实不敢当场这么做,于是他只能是努力抑制住了这种冲动,准备都下班后再将一首首诗歌给写下来………

这些外国书刊检察官在反应过来这则警告的潜意思后,有几个人险些震惊的直接晕过去,尽管他们也有太多太多的话想问,但看着第三厅官员那张冷峻的脸庞的时候,他们终究还是老老实实地坐回了自己的工作岗位。

在如今的俄国,为这则消息激动乃至激愤都是不被允许的,但在他们的内心,还是为这件事颤抖不已,脑海里更是漂满了米哈伊尔的诗句和宣言………

毫无疑问,这些外国书刊检察官在得知这些消息竟然是真的后,表现得非常失态,但他们不知道的,第三厅的总管杜别尔特将军的表现并不比他们好多少。

起初杜别尔特将军同样在嘲笑来自外国的这些荒谬至极的谣言,毕竞作为第三厅的总管,很少有人比他更懂西伯利亚,但因为这样的谣言出现的太多了,杜别尔特将军还是将这则消息汇报了上去,然后他就得到了沙皇陛下冷冰冰的批示:

“掐灭所有的消息,决不允许扩散出去。”

杜别尔特将军:“?”

等反应过来后,即便杜别尔特将军见惯了大风大浪,他也是险些在自己的办公室里惊叫出声!短短一瞬间,有关米哈伊尔的事迹在他的脑海里快速闪过,名动文坛,被捕,宣称自己不死,流放后徒步四五千里走出西伯利亚……

这真的不是活着的圣徒吗?

杜别尔特将军在倍感震动的同时,倒是并未忘记忠实地执行沙皇的命令,及时在外国书刊审查部门这一关遏制住了消息的传播。

但他同样很清楚,在俄国,对于外国书籍报刊的走私可谓屡禁不止,而一些顶级贵族,想要绕开他们这个部门行事并不算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

尽管杜别尔特将军并不认为这些消息能够一直隐瞒下去,但或许是在国外以及其他一些有心人的推动下,没过几天,杜别尔特就听说了如今的圣彼得堡似乎有什么手抄本正在流传……

太快了!这也太快了!

沙皇陛下的颜面和权威呢?

莫非就要因为一个小小的文学家,遭到如此严重的侵害和侮辱?!

事实上,在最近这段时间,一些消息确实已经在小范围内流传开来,而在这些消息到来之前,圣彼得堡里的一些人已经陷入了绝望。

杳无音讯!杳无音讯!

即便是贿赂官员都得不到米哈伊尔的一点消息!

这都过去一年了!

米哈伊尔就算真被暗中安排去服苦役,他至少也是能写写回信的!

可如今这种情况,除了最糟糕的那个结果以外,涅克拉索夫等人已经想不到还有什么别的可能....…于是他们便陷入到了难以排遣的忧郁、迷茫和痛苦当中……

在如此巨大的压力面前,《现代人》目前的当家人涅克拉索夫一时之间也是陷入了迷茫,或许是痛苦太多还无法光明正大排遣,又或许俄国文学界如今死气沉沉的氛围实在是令人难以忍受,总而言之,涅克拉索夫最近似乎染上了酗酒和赌博的毛病。

即便帕纳耶娃已经尽力在规劝涅克拉索夫,想让他振作起来,但涅克拉索夫依旧无法从有些情绪中挣脱出来,依旧将自己交给了酒精以及赌博的手中。

归根结底,他也只是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如今他的事业受到了极大的损害,他的知心朋友生死不明甚至已经可能丧命,他仰慕的别林斯基如今也快奄奄一息,他又不可能再回到他那个不堪回首的家庭当中。没了!都要没了!!

这要让他如何接受和忍受呢?!

而生活中的挫败还远不止如此,在严密的审查制度下,《现代人》已经陷入无字可出的境地,第三厅时不时就要传出来一些查抄他们编辑部的恐吓和谣言,并且真的派人跟踪杂志的撰稿人和编辑成员,还要故意显露他们的行踪,甚至说第三厅的部分人员还广泛传播了涅克拉索夫和帕纳耶娃他们的私人感情故事,让他们成为笑柄……

很多听起来轻飘飘的事情往往会给现实当中的人造成巨大的压力,更何况涅克拉索夫目前还看不到未来在哪里。

在如今这种情况下,当帕纳耶夫因为深陷家族事务以至神经衰弱无法工作,当涅克拉索夫心态炸裂已经开始逃避现实的时候,反倒是帕纳耶娃支撑起了目前的《现代人》。

在很多极为恶劣的情况下,俄罗斯女性似乎往往比男性更加坚韧、更有力量……

而在今天,当涅克拉索夫又经过一场场豪赌然后拖着疲惫的身体回到住处后,他便看到帕纳耶娃正在客厅等着他。

看到帕纳耶娃的那一刻,涅克拉索夫张了张嘴,但他终究还是没能说出什么话来,毕竟最近这段时间,他跟帕纳耶娃已经陷入到了争吵当中……

就在涅克拉索夫有些沉默之际,帕纳耶娃却是先打量了一些四周,然后便将家里的门窗关好,拉好窗帘,接着便让涅克拉索夫来到他的跟前。

就在涅克拉索夫以为帕纳耶娃又要规劝他一些东西时,他便看到帕纳耶娃将一个手抄本递给了他,然后言简意赅地说道:

“这是英国、法国最近刊登的一些新闻,由于这些消息被绝对禁止公开讨论,哪怕是贵族们也不行,所以应该就是真的.………”来自英国和法国的新闻就是再稀奇,对于他们如今的境地又有什么帮助呢?

疲惫的涅克拉索夫兴致缺缺地将这一手抄本接了过来,接着便没精打采地看了两眼……

突然,他疲倦的眼中进发出了惊人的光亮!

他死死咬牙不让自己惊叫出声,但身体还是有些颤抖。

“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

帕纳耶娃开口说道:“只要撑过这段时间,《现代人》的未来是显而易见的。米哈伊尔最后留下的那封信不是已经告诉我们了吗?很多事情都会迎来转机,无论是他的事情还是俄国的事情。而现在的结果……你还会怀疑他的话吗?”

….……不怀疑,不怀疑!”

涅克拉索夫竭力压低自己的声音道:“我不赌了!也不过多喝酒了!我们要一起努力度过这段时间…”

看了看帕纳耶娃那张多少有些憔悴的脸庞,涅克拉索夫忍不住吻了吻她的脸颊,接着他很快就说道:“我现在去别林斯基那里一趟,我必须现在就去!”

“去吧。”

帕纳耶娃轻叹一声道:“路上小心。”

“好!”

说罢,涅克拉索夫也是不再犹豫,很快便拿着东西小心地朝别林斯基的住处赶去。

虽然他的心情异常的激动,但随着离别林斯基的家越来越近,他的心还是不由自主地沉了一些……毕竟别林斯基目前的病情实在有些不好说,用医生的话说,很有可能马上就撑不住了,但也有可能再坚持一段不短的时间,如此模棱两可的判断,难免令他们这些朋友担惊受怕。

至于别林斯基写出来的文章,如今正在被审核的各个部门来回踢皮球,距离发表遥遥无望,这对别林斯基无疑是一个重大的打击,而更加令他备受打击的,其实还是因为米哈伊尔的事情……

等到涅克拉索夫到时,别林斯基正疲倦且虚弱地躺在病床上,看到涅克拉索夫后,他终究还是挤出了一个有些苦涩的苍白笑容。

涅克拉索夫坐下后还是先跟别林斯基聊了聊最近的一些琐事,只不过聊着聊着,虚弱的别林斯基还是忍不住谈到了自己的身后事上:“要是有一天,我死了,你……”

“先别说这个了,亲爱的维萨里昂。”

涅克拉索夫打断了别林斯基,然后继续道:“我给你念一首诗吧,这是我们的朋友最近一段时间刚写的。”

“……好吧。”

别林斯基轻叹一声说道:“我也有一阵没写东西、没看东西……”

“首先是一则短句“高峰过后便是下坡?我不信:高处永远将人引向更高。’”

听到这里,别林斯基的眼睛似乎亮了那么一下,紧接着涅克拉索夫便为他念起了一首诗歌:“………我正集合鲜花,动员松柏,

把天空铺展为华盖!

我爱,我生活,

我向星辰下令,我停泊瞩望,

我让自己登基,

做风的君王!”

“这是谁写的?”

涅克拉索夫低声念完后,眼睛又亮了几分的别林斯基便迫不及待地问道:“屠格涅夫?还是奥多耶夫斯基公爵?不,不对,他们都不是这样的风格。而且在如今这样的形势下,还有人敢写如此大胆、热烈奔放和自由的诗歌吗?你为什么念的这么小声,再念大声点给我听听吧!”

“不能再大声了,维萨里昂。”

涅克拉索夫凑到别林斯基的耳边轻轻说道:“因为据说这是米哈伊尔逃出西伯利亚之后,在英国和法国刊登出来的最新作品……没错,应该就是逃出来了,不然为什么我们无论再怎么打听,得到的都是模棱两可的回答呢?”

“逃?……逃出来了?!”

躺在病床上的别林斯基一下子就呆住了,然后便一动不动。

就在涅克拉索夫担忧别林斯基是不是一口气没上来准备拍拍他的肩膀时,别林斯基苍白的脸上突然出现一抹潮红,紧接着他便用激烈的语气说道:“我、我不死了!你扶我起来吧!我要亲自去一些熟人那里询问一些消息!”

涅克拉索夫:“?”

“好,好!”

眼见别林斯基似乎真的不知道从哪里多出了几分力气,涅克拉索夫也是颇为高兴地说道:“我跟您一起!不过我们一定要小心,千万不能出什么意外……”

就这样,在接下来的几天时间里,别林斯基和涅克拉索夫便通过一些比较隐秘的方式搜寻起了最近一段时间外国报纸的消息,与此同时还在观察一些相关人员的反应,毕竟一旦他们过分敏感和紧张,就一定意味着发生了些什么……

就像他们通过一些方式找到了文学界中正在担任外国书刊检察官一职的丘特切夫,并且试探性地问了两句话时,丘特切夫几乎是应激一般地回答道:“我什么都不知道!什么都没发生!一切都跟平时没什么区别!”

这段时间经常被人询问的丘特切夫:….”别问了!别问了!!

怎么这么多人都听到风声了?!

米哈伊尔他长了一百个脑袋,流放都无法让他屈服,可你们才几个脑袋啊?!

我丘特切夫是真的只有一个脑袋……

尽管丘特切夫半点风声都不肯透露,但根据他以及整个外国书刊审查人员的种种异常表现,圣彼得堡的很多人似乎已经猜到了真相……

而别林斯基和涅克拉索夫在通过种种方式确定之后,他们几乎称得上喜极而泣!

只不过他们并不敢大张旗鼓的庆祝,但在最私下的场合里,他们似乎都已经重新振作了起来,然后开始期盼米哈伊尔口中的那个未来……

而不止是他们,随着这些消息比较隐秘的在俄国逐渐扩散开来,一些被这死气沉沉的氛围折磨得受不了的文学家、学者似乎一下子就复活了!!

在这样的俄国,竟然还有人以如此热烈、如此自由、如此伟大的姿态逃出去了吗?!

每一个俄国人都清楚从西伯利亚徒步跑出来的含金量!

不知从何时开始,将异见者流放到西伯利亚已经成了沙皇的招牌惩治手段,可如今,有人证明了沙皇的这一手段远没有人们想象的那么坚不可摧!

这几乎是对俄国的整个流放制度的挑衅!

对于整个俄国具有自由主义倾向的人来说,这则消息似乎都成了一剂难以言喻的强心剂……只不过在如今的审查制度下,他们并不敢公开表达自己的看法和观点,但在私下里,他们也是用自己的方式庆祝了一下,或是开怀畅饮,或是忍不住写下了一些东西,亦或者莫名地开怀大笑。

死气沉沉的圣彼得堡似乎以一种隐秘的方式悄无声息地沸腾了起来!

在这其中,丹尼列夫斯基将军大概是属于最激动、最焦躁不安的那一批人了!!

一方面,他通过自己的人脉关系,在刚有些风声传进来时,他就确定了这些消息的真实性。办到了!

米哈伊尔他竞然真的办到了吗?!

那事到如今还有什么好说的?

我真得考虑同意了!

即便他就此定居国外,估计也能很快就成就一番事业了。

而且以将军的眼光来看,国外的机会确实是要比俄国多上很多,若是这样,那么也不失为一条退路……无非就是短期内他要处理很多麻烦事……

另一方面,正当丹尼列夫斯基将军暗自为这一消息惊叹、感慨的时候,他也是收到了丹尼列夫斯卡娅夫人的急电,大致意思就是:“你女儿跑了!”

丹尼列夫斯基将军:“?”

我同不同意其实没那么重要是吗?

但这也太冒失了!

种种复杂的情绪交织之下,将军都想亲自前往欧洲一趟,然后安排、敲定好一些事情了,毕竞有些事情大概真要隐瞒很长一段时间了……

不过说实话,丹尼列夫斯基将军是万万没想到事情竟然能走到今天这一步……

那么事到如今,沙皇陛下究竟是何感想呢?

沙皇陛下应该是最早收到消息的那个人吧?

事实上,沙皇尼古拉一世确实要比所有人都更早收到消息。

当他收到来自俄罗斯驻英国大使布鲁诺夫男爵的紧急汇报后,久违的,尼古拉一世感觉到了他已经很多年都没有再体验过的,一种名为“耻辱”的感觉………

尤其是那句“我宣判自己无罪”,已经有点上了年纪的尼古拉一世看了好一阵后,莫名的感觉他的眼睛似乎黑了一下,除此之外,因为这件事,他大概会听到很多他并不想听到的议论....…被人议论或许不是什么大事,但一旦他长久以来塑造出来的权威、强硬形象被打破,便难免会在舆论乃至政治上对他造成一定的影响。

毕竟名义上,他是整个俄罗斯所有人的“父亲”,有权统治、管束和保护俄罗斯境内的所有臣民,在俄语中,农民称呼沙皇最常用的词也正是“Lapb6aTowka”(沙皇小父亲)。“6aTHowxa”是对父亲的亲昵称呼,也用于称呼神父。

可如今,如果一位平民文学家都能这样回击他的话,那么这会让俄国的这些贵族怎么想呢?竞然真让他活着逃出来了?!

盛怒之下,最近这些天,尼古拉一世针对伊尔库茨克这种地方进行了不少人员上的调动,说是调动,实则就是泄愤,不过对于身处伊尔库茨克这一地区的许多人来说,有些调动对于他们的生活也没有太大的影响。

而同样是在这些天,跟尼古拉一世距离较近的人,也明显感觉这位君王最近似乎有些暴躁,于是一时之间也是有些战战兢兢……

等到尼古拉一世终于从一种莫名被人骑在头上的耻辱感走出来后,他便带着十分冷峻的表情开始思考如何处理这件事,比如向别的国家施加一定的外交压力,最好暗中就将这件事解决掉,亦或者以第三厅或者其它部门的名义通缉这位“逃犯”,说不定就有人将这位逃犯再次抓回来……

总之绝不能让这件事轻易过去!

他以为让逃出去后就没事了吗?

我还没死呢!

终于,尼古拉一世怀着厌恶、烦躁的心情,在简单给出了一些指示后,便将这件事情的具体的执行任务交给了下面的人,而他也是转而用国内的一些事务以及外交事务来转移自己的注意力。

国内的秩序或许仍然需要整顿一番,决不能再发生类似的骚乱。

至于外交事务,他最近已经收到了来自巴尔干半岛的一些消息,如果他能够真正解决掉一些关键性问题的话,眼前的这点小事不可能再对他造成任何影响!

当所有这一切正在发生的时候,米哈伊尔在美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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