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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0、第一国际和谁终将声震人间


更新时间:2026年05月19日  作者:卡拉马佐夫  分类: 历史 | 外国历史 | 卡拉马佐夫 | 我在俄国当文豪 
…刚刚传来的消息说,人民已经获得胜利,宣布了共和国的成立。老实说,我们并没有料想到巴黎的无产阶级会达到如此辉煌的成就……

由于这次革命获得胜利,法国的无产阶级又成了欧洲运动的领袖。荣誉和光荣属于巴黎的工人们!他们推动了整个世界,所有国家都将一一感到这一点,因为法兰西共和国的胜利就是全欧洲民主派的胜利。我们的时代,民主派的时代来到了。在土伊勒里宫和皇家之宫燃起的火焰,是无产阶级的朝霞。现在,资产阶级的统治到处都要崩溃,被推翻。

应该相信,德国一定会步法国的后尘。德国现在如果不从屈辱中振作起来,将来就永远做不到这一点!要是德意志人还有毅力、尊严和勇气,那么过不了四个星期,我们也会高呼:

“德意志共和国万岁!,”

弗里德里希·恩格斯《巴黎的革命》

载于1848年2月27日《德意志一布鲁塞尔报》第17号

1848年的欧洲大革命对于欧洲几乎所有的自由分子和革命分子来说,都是一场格外残酷的幻梦,对于马克思和恩格斯来说也同样如此。

在大革命刚刚爆发时,马克思和恩格斯对这场革命同样抱有非常乐观的态度,《gcd宣言》中那句振奋人心的战斗号召:“让统治阶级在共产主义革命面前发抖吧!无产者在这个革命中失去的只是锁链,他们获得的将是整个世界。”

正是这一乐观态度的集中体现。

当革命爆发后,他们无疑也热情洋溢地投入到了革命运动当中。

马克思的革命活动主要是思想阵地与组织中枢,他先是被比利时驱逐,应法国临时政府邀请前往巴黎,1848年4月,他与恩格斯返回德国科隆,倾尽所有创办了著名的《新莱茵报》并担任主编,在思想上鼓动革而恩格斯不仅办报,甚至还直接投身于战场,在1849年革命低潮时参加维护帝国宪法的运动,在家乡埃尔伯费尔德领导起义,奋勇作战。

值得一提的是,由于两人革命活动的主战场主要是在德意志地区,因此两人也能更加清楚的感受到来自沙皇俄国反革命势力的威胁,以至于恩格斯面对俄国的威胁可谓是破了大防,没少在《新莱茵报》上抨击俄国乃至斯拉夫民族:

“即这些民族或者像南方斯拉夫人一样,由于其全部历史状况必然是反革命的民族,或者像俄罗斯人一样,距离革命还很远,因此它们至少在目前还是反革命的。”

用后世的方式比较抽象的演绎一下的话就是:

“俄国人把腌生猪肉倒桌子上吃。一弗里德里希·恩格斯”

当然,搞革命和搞键政的,有时候热血上头来点暴论总是在所难免的,而恩格斯在晚年也确实承认俄国具有爆发革命的可能性。当革命失败后,马克思一家在1849年被迫流亡至伦敦,转眼之间,他们已经在伦敦住了快两年了。而在1851年5月17日这个寻常的日子,在伦敦的某处还算宽敞的房子里,燕妮·马克思正怀着格外郑重的心情打扫屋子、准备一些茶饮,然后等待着一位贵客甚至说恩人的到来。

至于为什么,简单来说,马克思一家在来到伦敦陷入到了一种艰难的贫困当中,具体的经过就像燕妮在给魏德迈的一封信中讲述的那样:

“我只要把我们一天的生活情况如实地向您讲一讲,您就会看到,过着类似生活的流亡者恐怕是不多的……但是这个可怜的孩子从我身上吸去了那么多的痛苦和内心的忧伤,所以他总是体弱多病,日日夜夜忍受着剧烈的痛苦。

他从出生以来,没有一个晚上是睡到两三个小时以上的。最近又加上了剧烈的抽风,所以孩子终日在生死线上挣扎……有一天我正抱着他这样坐着,突然我们的女房东来了。我们一个冬天已经付给她二百五十多塔勒,其余的钱按合同不应该付给她,而应该付给早已查封她的财产的地产主。

但她否认合同,要我们付给她五英镑的欠款,由于我们手头没有钱,于是来了两个法警,将我不多的全部家当一床铺衣物等一一甚至连我那可怜的孩子的摇篮以及眼泪汪汪地站在旁边的女孩们的比较好的玩具都查封了。

他们威胁说两个钟头以后要把全部家当拿走。那时忍受着乳房疼痛的我就只有同冻得发抖的孩子们睡光地板了……

好在这时,我的丈夫终于想起了他的一位年轻的朋友给过他一个地址,抱着试试看的想法,他去了,随后就带回了一笔慷慨的资助解决了我们遇到的所有麻烦……

可这位年轻的朋友是多么不幸啊!我万万没想到即便他的处境是如此的糟糕,但他依旧在帮助别人……我多么想当面向他表达我们一家人的谢意,可实在是不知道还有没有这样的机会……”

燕妮去年在给魏德迈写这封信的时候,她还颇为伤感的觉得当面向那位年轻的朋友道谢的机会非常渺茫甚至根本不存在,可自从她在报纸上看到了一些消息后,她在惊的目瞪口呆的同时,也是很快就发现当面向那位年轻人道谢的机会不仅有,而且很大!

而直到前两天收到一封拜访信后,她那颗多少还是有些悬着的心终于是放了下来,接着她便颇为郑重地准备起了这次会面。

但即便是到了现在,无论是她还是她的丈夫,亦或者是从曼彻斯特匆匆赶来的恩格斯,眼底依旧有藏不住的惊奇和不可思议。

就像在此时此刻,已经坐了下来的马克思和恩格斯依旧在谈论这件事。

由于恩格斯因为现实情况,不得不回到曼彻斯特去做他颇为厌恶的鬼商业,因此他对这段时间伦敦的情况并不是很了解,于是他还在不停地追问道:“真的吗?他确实已经回来了?坦白说,我对此前一些新闻的真实性一直持怀疑态度……”

“伦敦的报纸上显示他都已经在一场宴会上露面了。”

马克思的内心同样很不平静,他回道:“等下他上门就知道是不是真的了。记得当初我们见面时,他虽然肯定我们的事业,但他对这项事业在较短的时期内实现并不乐观。

当时我还觉得他未免太过悲观,但现在看来,现实确实还远远没有成熟……”自从1848年欧洲大革命失败后,马克思和恩格斯在灰心和沮丧过后,也是很快便重振旗鼓,开始分析起了革命失败的原因以及当前的形势。就像在去年年底,他们合著的文章里就有这样的段落:………在这种普遍繁荣的情况下,即在资产阶级社会的生产力正以在资产阶级关系范围内一般可能的速度蓬勃发展的时候,还谈不到什么真正的革命。只有在现代生产力和资本主义生产方式这两个要素互相发生矛盾的时候,这种革命才有可能。

大陆的秩序党各派的代表目前所进行的无休止的争吵是彼此为了使对方丢丑,而决不能导致新的革命;相反的,这种争吵之所以可能,只是因为目前社会关系的基础十分巩固一一这一点反动派并不清楚一,十分资产阶级化。

……一切想阻止资本主义发展的反动企图都会像民主主义者们的一切道义上的愤懑和热情的宣言一样,必然会被这个基础碰得粉碎。新的革命只有在新的危机之后才有可能。但是新的革命的来临象新的危机的来临一样是不可避免的……”

可也正因为马克思和恩格斯开始反思过去的乐观态度以及总结经验,因此他们如今已经正式跟共产主义者同盟走向决裂。

简单来说,马克思在反思过后主张长期耐心地积蓄力量,通过宣传和组建独立的工人政党等待时机;而维利希派则主张放弃理论工作,立刻行动,甚至不惜冒险联合小资产阶级。

维利希派说:“马克思!你给我听着,你是不是不够左?!你是不是已经忘记了广大正在受苦受难的工人了?!”

马克思回道:“我听着呢!没忘!但倘若时机不对,过度的激进只会让很多同志白白的牺牲!即便没有完全正确的时机,但也肯定不能在这个时候蛮干!”

只能说左派无限细分这一块……

当然,真要说的话,双方或许各有各的道理。

可很多事情或许很难讲的清对错,但现实终究还是现实,共产主义同盟中的维利希派不仅没能实现他们的抱负,还因为地下活动不够谨慎导致被捕。

值得一提的是,奥古斯特·维利希这个“极左”在这个故事中并非一般意义上的反派,事实上,他始终拒绝反省自己的冒进行为,但他在1853年觉得欧洲无望后选择移居美国,并且在美国内战中作为联邦军将领晋升准将,实现了他的军事抱负。

这或许就是现实的复杂和奇妙之处吧。

那么说回现在,就在马克思和恩格斯感慨过往的一些事情和讨论如今的现实情况时,突然,敲门声响了起来,而听到敲门声的燕妮、马克思和恩格斯顿时就停下了手上的动作,在相互对视了一眼后,他们便齐齐站起了身迎了过去。

很快,随着大门缓缓打开,一个令他们感到既熟悉又陌生的高大年轻人便带着微笑出现在了他们面前,过往的波澜壮阔和苦难似乎并未磨损他,反而将他打磨的更加富有光泽。

而米哈伊尔看着眼前这三个专门跑到大门口迎接他的人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很快就伸出了他的手笑着说道:“尊敬的马克思先生、马克思夫人和恩格斯先生,好久不见了,你们过得还好吗?”

“托您的福。”看着米哈伊尔和他伸过来的手,难免有些激动、感慨的马克思和恩格斯也是毫不犹豫地握了上去,并且很快便招呼着米哈伊尔一起坐下。

当三人终于再次相聚之后,最先谈起的自然就是几人分别后各自遇到的事情了,米哈伊尔简单讲了讲自己回到俄国后的经历,再次引起场上几人的惊叹和感慨,而米哈伊尔对于马克思和恩格斯的这段革命活动同样很感兴趣,接连问了他们好几个问题。

聊着聊着,气氛就渐渐热烈了起来,马克思和恩格斯也很清楚地感受到,即便这位年轻人遭受了一场颇为严厉的迫害,但他依旧关心他们的事业,就像米哈伊尔现在说的那样:

“………我已经看过你们合著的文章了,我很认同你们的判断,资产阶级将进入一段普遍繁荣的时期了,但这种繁荣的背后,肯定也将引发更大的危机,等发展到一定程度……”

说到这里的米哈伊尔莫名停顿了一下,接着便缓缓说道:“说不定一个国际工人协会就要建立起来了。”

“希望那一天能够来的更早一些吧!”

说到这的马克思忍不住摇头道:“但我们对于现实的理解和资本运行的方式的理解还远远不够,在更加深刻地理解这些东西是什么后,我们会更知道应该去做什么。我在伦敦的这段时间准备再写一些东西……”严格意义上来说,马克思在伦敦的岁月,正是他从革命浪漫主义转向科学严谨分析的一个“思想成熟期”,他将开始他的第三次、也是最彻底的一次经济学研究,最终结出来的硕果正是于1867年正式出版的《资本论》。

“我十分期待您的研究,我已经迫不及待想看到了。”

米哈伊尔忍不住笑着说道:“如果您有什么需要的话,就请来找我或者我的出版商吧!”

“我麻烦您的已经够多”………”

马克思微微摇了摇头,然后问道:“那您呢?您接下来准备做些什么?”

“我应该会四处看看,然后用自己的方式去做一些事情吧。当然,我也希望能多来您这里,听听你们的谈话,了解了解更多的东西。”

“随时欢迎你过来。”

“米哈伊尔先生。”已经观察了米哈伊尔很长时间的恩格斯开口问道:

“看您的样子,之前的事情对您似乎并没有造成什么影响?您对未来也并不迷茫?”

“凡是过往,皆为序章。至于未来……”

米哈伊尔先是引用了莎士比亚的戏剧《暴风雨》当中的这句经典词,接着便说了一句在马克思、恩格斯听来仿佛雷霆一般强劲有力的宣言:

“谁终将声震人间,必长久深自缄默。

谁终将点燃闪电,必长久如云漂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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