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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43、介绍俄国和将米哈伊尔的文章带回俄国


更新时间:2026年05月22日  作者:卡拉马佐夫  分类: 历史 | 外国历史 | 卡拉马佐夫 | 我在俄国当文豪 
“1848年以后,赫尔岑的精神崩溃,他的十足的怀疑论和悲观论,是社会主义运动中的资产阶级幻想的破产。赫尔岑的精神悲剧,是资产阶级民主派的革命性已在消亡(在欧洲)而社会主义无产阶级的革命性尚未成熟这样一个具有世界历史意义的时代的产物和反映。

这是现在那些用华丽词藻大谈赫尔岑的怀疑论来掩盖自己反革命性并大唱俄国自由派高调的骑士们不理解而且也无法理解的。

在这些出卖了1905年俄国革命、根本不再想到革命家的伟大称号的骑士们那里,怀疑论就是从民主派到自由派,到趋炎附势、卑鄙龌龊、穷凶极恶的自由派的转化形式,这种自由派在校1848年枪杀过工人,恢复过已被摧毁的皇朝,向拿破仑第三鼓过掌,正是这种自由派遭到过赫尔岑的咒骂,尽管他还没有识破他们的阶级本质。”

《纪念赫尔岑》,列宁。

当美国的文化领域因为米哈伊尔的一部而变得分外热闹的时候,在英国,米哈伊尔正准备见一见另外一位已经好几年不见的熟人:亚历山大·伊万诺维奇·赫尔岑。

令米哈伊尔感到稍微有些意外的是,赫尔岑抵达伦敦的时间要比原本的历史早上不少,而赫尔岑提前来到伦敦的目的似乎就是为他而来。

而说到赫尔岑在伦敦的生活,米哈伊尔倒是又想起了一些有趣的事情。简单来说,赫尔岑和马克思很不对付,甚至称得上相互厌恶。

这里必须要说的是,对于米哈伊尔来说,马克思身上自然是有一层伟大导师的光环,但抛开这层光环先不谈而是放到如今这个具体的时代来讨论,那么马克思其实就是一个富有才华、敢想敢干且混迹在这年头的键政圈的键政大手子。

尽管这年头的键政圈的质量比后世键政圈的质量要高上许多,且有非常多的实操机会,但他既然是键政圈,那么键政圈的各个要素是一个都不能少!

首先得搞上各大派别,其次各大派别又各有其领袖,接着各大派别的各种人更是得疯狂撕逼、开启骂战、互相扣帽子,最后再四处出征,将越来越多的人收入麾下。

严格意义上来说,米哈伊尔如今有了“被沙皇迫害”的政治资本,某种意义上也称得上是个颇具传奇色彩的小革命,那么他现在完全能在国外扛起一个俄国民主派或者革命派的大旗,然后招贤纳士、壮大自己的羽翼!

米哈伊尔到时候说不定完全能来上一句:

“我能让资产阶级的钱反过来流!怎样?我有这个威能!”

咳咳……

当然,这就是闲扯了,米哈伊尔暂时还没有深入键政圈的打算,一是他现在理论水平不怎么够、尚待学习,二就是如今这一时期俄国的民主派或者革命派可谓是大猫小猫三两只,米哈伊尔有时间带着这点人开启骂战、浪费时间,倒还真不如想想怎么多挣点钱,好为未来做准备。

等到机会更成熟一些,米哈伊尔确实就可以在新的时期做一些新的事情了……

那么说回现在,马克思是伦敦键政圈的键政大手子,赫尔岑同样是不甘示弱,且两人的思想和性情相差颇大,比如马克思认为历史发展有其自身的规律,而赫尔岑则认为历史充满“偶然、愚蠢和混乱”,否认存在任何终极的解决方案。

马克思批判赫尔岑的理论并非源于对俄国本土的研究,而是出于一种“道德热忱”,赫尔岑则认为马克思zy冷酷教条,让革命者沦为抽象公式的奴隶。最后就是马克思倾向于欧洲无产阶级革命,而赫尔岑多多少少带点资产阶级的视野和立场。还有一点必须要说的是,赫尔岑在1848年的大革命目睹西欧自由派的软弱、妥协以及工人们的流血牺牲后,他对西欧充满了失望和幻灭,他看着乱象丛生的西欧,认为西方已经完全没有了未来、已经彻底完蛋。在这种极端失望和悲观的情绪下,他是如何将自己解救出来的呢?他说:

俄国牛逼!

他在给别人的信中写道:“我们在俄国只是为我们儿童的发育不良和物质贫困而忧愁,但未来是属于我们的。斯拉夫世界还未充分展示自己的力量,现在它正本能地为自己准备巨大的活动舞一一俄罗斯。”“我以越过国境时的欣喜若狂开始,却以精神上返回祖国告终。是对俄罗斯的信心拯救了我,在精神崩溃的边缘拯救了我。”

这大概是一种民族主义的热情,但赫尔岑认为俄罗斯属于“东方”,在此基础上,他将东方与西方对立起来,他觉得西方已经彻底没救,迟早需要俄罗斯来拯救他们。但在马克思看来,这是绝对有害的。因为在马克思眼中,无产阶级这一群体是国际性的,一个国家的无产阶级并不比另一个国家的无产阶级更高贵,他们普遍处于资产阶级的控制和压迫当中。

当然,时过境迁,在复杂的现实面前,或许马克思的观点在后来也不太好使了吧……

总而言之,赫尔岑跟马克思在接下来将会相当不对付,赫尔岑还在《往事与随想》中如此写道:“对此,马克思说,他本人并不认识我,他对我并没有任何个人恩怨,但是他认为单凭这一点也就足够了:因为我是俄国人,而且还在我所写的一切东西中都支持俄国的俄国人。”

这里面肯定是带点主观色彩和恩怨色彩的。

米哈伊尔并不准备介入两人之间的恩怨,毕竟这是源自思想上的根本差异,无论如何都弥合不了。现实当中压根就没有尽善尽美、完美无缺的事情。

也就是米哈伊尔带了一定的超然视角,他确实能够理解这个时代的许多人,或许也正因此,他才能跟不同性格的人保持一种还算不错的关系吧。

当然,也跟米哈伊尔并没有直接跳进键政圈这个大战场有关,一旦进去,那真就是身不由己了……米哈伊尔在看过赫尔岑这两年公开发表的一些文章并且思考了一些东西后,他便根据赫尔岑留下的地址,来到了伦敦摄政公园附近最偏远的角落里的一座三层楼的房子。

当米哈伊尔敲响房门之后,很快,一个心神不宁、一脸憔悴的中年男人就给他开了门,对方在看到米哈伊尔的那一刻便已愣在了原地,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有些哆哆嗦嗦地跟米哈伊尔握了握手,情不自禁地摸了摸米哈伊尔的胳膊。

而尽管他跟米哈伊尔的关系并没有那么亲近,但他在极度的激动中还是忍不住抱了抱米哈伊尔。对此米哈伊尔倒也没有抗拒,反而宽慰似的用手拍了拍赫尔岑的肩膀。

当1848年欧洲大革命爆发的时候,赫尔岑正巧身处巴黎,起初怀揣着自由和民主的理想的他为巴黎的革命欢欣鼓舞,但随后,他就在巴黎看到了自由派的软弱、妥协以及对工人阶级的背叛,他亲眼目睹了巴黎的“六月惨案”,被那些流血和牺牲的人们深深触动了心灵。

这也正是赫尔岑如今既厌恶自由派又厌恶激进左派的重要原因之一。

赫尔岑的核心看法简单概括来讲就是:我操你妈,你们这些自由派平日里锣鼓喧天,嚷嚷着要什么自由、平等,可当革命真正到来时,你们一个个又当起了缩头乌龟!甚至背叛革命、协助落败的反动势力重新掌权,为拿破仑三世摇旗呐喊!

那么激进左派呢?你们又好到哪里去?你们凭什么一刻不停地鼓动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去为了所谓的理想、美好的未来流血牺牲?未来重要,可站在你们面前的,是一个又一个活生生的人!为了迷雾般的未来让眼前活生生的人失去一切!这就是所谓的正义吗?

总得来说,赫尔岑目前是一个激进的怀疑主义者,也是一个激进的人道主义者。

这些只是最简略、最标签化的概括,米哈伊尔对此并不做过多评价,他只是宽慰地拍了拍这个理想破灭、家庭还出现了重大变故的中年男人的肩膀,然后安静地等他慢慢冷静下来。等到赫尔岑有些不好意思地邀请米哈伊尔在他家里坐下后,两个远在异国他乡的俄国人自然还是先聊了聊过去在俄国的时光。

米哈伊尔给赫尔岑讲了他在去西伯利亚之前圣彼得堡的情况,讲了讲《现代人》和别林斯基他们的一些事情,讲了讲他们共同认识的熟人。

紧接着,米哈伊尔又在谈笑间讲起了他被囚禁在彼得保罗要塞的那段时间,讲了讲他遇到的可笑的死刑,然后用有些沉重的语气讲了讲西伯利亚流放路的一些事情,最后还讲了讲西伯利亚的自然风光。而赫尔岑几乎是有些贪婪地听着这些关于米哈伊尔和俄国的消息,与此同时,他也用沉重的心情讲述了他在大革命期间的欧洲的一些见闻,并且还讲了讲他接触到的一些革命者的事情以及他对西欧的看法。对于赫尔岑的许多政治观点和想法,米哈伊尔有的同意,有的并不同意,但他倒也不准备在这种重逢的时刻跟赫尔岑辩一辩经,他更多的还是将话题往叙旧以及文学活动上面引。

很快,赫尔岑便拿出他那已经用德、法文出版的著述《论俄国革命思想的发展》对米哈伊尔说道:“米哈伊尔,这大概是欧洲读者第一次了解到真实的、不是俄国沙皇的历史,而是人民的历史,能让他们了解到其具有革命和先进思想的优秀子弟们的成长。

你同样在这其中,这本书已经在欧洲引起了很大的反响……这正是文字的力量。

我一直在想,或许我应该建立一个自由俄罗斯印刷所,这里没有任何审查,我们完全可以自由自在地发表自己的观点。这不仅能让欧洲真正的了解俄国的状况,或许也对改善俄国的情况有所帮助……”事实上,在后来亚历山大二世刚刚上时,赫尔岑想要建立的这一印刷所确实起到了这样的作用。但后来随着形势的变化,赫尔岑的构想最后也是冷冷清清的收场。

而此时此刻,虽然米哈伊尔知道这家印刷所最后的冷冷清清的结局,但他思考过后,还是赞成地点了点头,与此同时,他还如此建议道:

“那我建议可以留一部分版面专门翻译和介绍俄国文学,很多时候,文学要比单纯的政治宣言更加有作用和更加深入人心。”

别老键政了孩子,咱多搞点文化宣传向欧洲介绍介绍俄国文学吧,那样说不定才更有作用、更有影响……

严格来说,俄国文学目前只有米哈伊尔一个人在欧洲是有影响力的,其他人压根入不了地道的欧洲爷的眼。

值得一提的是,俄国最早进入欧洲的文学家其实应该是屠格涅夫,而屠格涅夫的作品之所以能够进入欧洲人的视野,其实还是沾了克里米亚战争的光。战争爆发后,巴黎就出版了《猎人笔记》的第一种译本,粗暴地歪曲了屠格涅夫的原文。

译本书名为《一位俄国贵族老爷的回忆录,或称俄国农村贵族和农民的现状》,译者不仅曲解原文,还塞了许多私货,只为从这本书攻击俄国的野蛮和虚弱。这一译本后来才得到批判和更改,《猎人笔记》的名誉才得以恢复。

与其让法国人这么糟蹋,还不如他们先翻译过来连载,那倒也是为俄国文学界做了一件好事。而赫尔岑面对米哈伊尔的建议,他先是愣了一下,接着很快便点了点头表示同意,然后忍不住问道:“我同意你的看法,文学总是更易于传播的。那你愿意撰稿并向尚有自由思想的俄罗斯发出呼吁吗?不瞒你说,我对我在巴黎的一位友人玛丽亚·卡斯帕罗芙娜·赖谢尔夫人寄予厚望。她如今寓居在巴黎,没有人监视她与俄国的书信往来,她完全可以充当我们的中间人,把一些文章送回俄国,或者让一些人把俄国的一些材料寄回来……”

………那就真的太好了。”

米哈伊尔先是愣了一下,接着便由衷地说道:“我最近还在想如何将一些文章送到俄国,如何跟国内的朋友取得联系呢。我愿意撰稿,但我必须要说的是,我对很多问题的看法或许与您并不相同……”“我感觉得出来。”

赫尔岑笑了,随即说道:“而且你不仅跟我的看法有很多不同,你甚至跟别林斯基、屠格涅夫他们对于很多事情的看法都有所不同。也正因此,你并不轻易表露你的政治观点以及评价别人的观点。这种谨慎的态度或许是对的……

不同就不同吧,至少我能感觉得到,你有一颗柔软、中肯和自由的心。”

“……我只是有些时候不知该如何是好罢了。”米哈伊尔先是沉默了一下,接着便无可奈何地笑了笑。

其实真要说的话,屠格涅夫就是一个相当典型的贵族自由主义者,他在如今这一时期的俄国自然算是进步分子,可当版本更新、亚历山大二世上时,以车尔尼雪夫斯基为代表的革命民主主义者登上历史舞后,屠格涅夫似乎也就没那么进步了。

也正因此,再过几年《现代人》将发生一次严重的分裂,像车尔尼雪夫斯基这种革命民主主义者完全就跟屠格涅夫这种贵族自由主义者尿不到一个壶里,进而让屠格涅夫和涅克拉索夫也产生了严重的裂痕。说实话,米哈伊尔很清楚屠格涅夫的弱点,但他还是不太能想象他跟屠格涅夫决裂的场景……即便是米哈伊尔,他在后面也很难弥合《现代人》的这种裂痕,只因到了那个时候,即便是进步分子,他们的思想也已经有了根本上的不同和差异了。

就算知晓一切,又怎么可能在现实当中打出完全完美的结局呢?

毕竞现实并不是游戏。

到时候再看吧。

米哈伊尔忍不住在心里暗叹一声的时候,赫尔岑已经有些好奇地开口问道:

“你说你想把一些文章送到俄国,这些文章都是什么?是还是针对俄国社会的评论?”“都有吧。”

“那你评论俄国社会的文章写的是什么?标题是什么?”

极少见到米哈伊尔写社会评论的赫尔岑的好奇心彻底起来了,他忍不住追问道:

“我料想你从西伯利亚逃出来后一定有很多东西想写,只可惜过去这么久了,你好像都还没有什么动静。”

“我主要还是不想被英国和法国的一些人利用吧,所以一直拖到了现在,然后也没有找到合适的途径送到俄国。事实上,我也不确定你的那位朋友是否敢把我的文章送回俄国。至于文章的名……”米哈伊尔看着似乎已经有些迫不及待的赫尔岑,用颇为平淡的语气说出了一个相当简单的标题:“你改悔罢!”

赫尔岑:“?”

你改悔罢?

让谁改悔?

仅仅一瞬间,赫尔岑的脑中闪过了很多个答案,比如俄国的法官、看守、第三厅官员……

但无论哪个,他都觉得似乎没那么贴切。

而到最后,他的脑中竞然闪过了一个看似最不可能也最为大胆的答案!

想到这里,赫尔岑多少有些僵硬地看了看眼前这个给人感觉颇为温和的年轻人。

难道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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