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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59、西学东渐与大明皇族遗落在外的血脉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18日  作者:卡拉马佐夫  分类: 历史 | 外国历史 | 卡拉马佐夫 | 我在俄国当文豪 
第560章

关于西方传教士为何愿意花费很大的力气翻译科学典籍然后送给中国,最根本的目的还是为了传教,简而言之就是想用科学来叩开中国的大门。

这一「学术传教」模式最早由传教士利玛窦开创。

利玛窦字西泰,义大利人,天主教耶稣会传教士、学者。1582年(明万历十年)被派往中国传教,直至1610年在北京逝世。在他死后,距离李自成攻入北京大约还有三十四年的时间。

利玛窦此人确实是传教的一把好手,并且极其懂得变通,主打一个因地制宜。

此人初到中国时,以为佛教僧侣地位高,于是便剃发穿僧袍,自称「西僧」。但他很快就发现,僧侣在明朝主流士大夫眼中并无地位。于是他果断改变形象,蓄发留须,改穿儒士的长袍,从「西僧」变成「西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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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他传教并不是以《圣经》开路,而是先展示西方的科技成果,如绘制《山海舆地全图》,把中国放在世界一隅,打破了「天圆地方」的观念,让中国士人第一次看到世界的全貌。他同时又拿出了自鸣钟与三棱镜,这些精巧的器物,展示了西方科技,成了他献给万历皇帝和官员最受欢迎的礼物。

再之后便是与徐光启一起翻译了《几何原本》,用精确、严密的逻辑体系彻底征服了最高层的知识分子,证明了西方不仅有奇技,更有高深的学问。

与此同时,为了传教,利玛窦采取了「合儒补儒」的策略,他把基督教演绎成一种类似于并能兼容儒教的伦理体系,比如删去了耶稣被钉死在十字架上、耶稣的童贞女之子身份、特别是「人人平等」等内容。他深知,对于主打一个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明朝上层来说,这些东西显然还是太不合时宜了一些。

在利玛窦的影响下,到1605年,北京已有200人信奉天主教,当中有数名更是公卿大臣。这当中最著名的,也是后来对他的传教事业帮助最大的,当属「圣教三柱石」一徐光启、李之藻和杨廷筠。

利玛窦等传教士的到来和学术传教的模式无疑是为明朝的学术界带来了不小的震撼和新鲜气息,只可惜,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利玛窦等传教士带来的东西无疑是动了有些人的蛋糕,再加上价值观的不同,明朝上层的反对声音始终没有停过。

于是在1616年,南京礼部侍郎沈灌连上三张奏书给皇帝明神宗,控告传教士,罪状主要有三方面:

1、传教士送礼物给中国人是为了收买人心,以致在适当时候可以倾覆中国。

2、传教士曾帮助中国修历,推算日蚀、月蚀等日期。沈灌认为传教士以西洋方法治历,违反尧舜一向的做法,是有意变乱中国传统。

3、沈指控传教士破坏儒家文化,教导人不拜祭祖先,这更是中国人不能容忍的。

朝廷最后下令「禁教」,勒令将传教士驱逐出境。于是传教士有些被杀,有些下在监里,日后又被驱逐出境。

值得一提的是,这批传教士的到来给中国历法带来了非常深刻的影响,简单来说,中国传统历法,从元朝的《授时历》到明代的《大统历》,其基础是「代数学」方法。它通过观测和修正大量经验参数,用复杂的算法去拟合天体运动。这就像用无数个一次函数去逼近一条曲线,短期内很准,但时间越长,误差累积越多。

到明末,《大统历》已使用超三百年,从未修正模型,只是机械套用,自然错漏百出。这代表着中国传统历算体系已经触及了天花板,再努力也难有质的飞跃。而此时的欧洲已用几何学为天体运动建立物理模型,他们带来的第谷体系,把日月星辰的运行,理解为可以用几何图形精确描述的空间运动,这更接近宇宙的物理本质。

传教士将这种几何宇宙模型带到了明朝,然后搞出来了一套更为精确的历法。

至于这套历法的影响————

冷知识,清廷任用耶稣会传教士掌管钦天监将近两百年之久。

也就是说有清一朝,历法这一块基本上都是洋人管的。

不过这件事显然也经过了不少波折,毕竟钦天监这么重要的部门,岂能让洋人染指?

于是在顺治十六年,反对西法制历的杨光先即作《辟邪论》,指斥天主教为「邪教」,次年又上疏斥责汤若望在《时宪历》封面上题写「依西洋新法」其目的是「借大清之历以张大其西洋,而使天下万国晓然知大清奉西洋之正朔」。

康熙三年,杨光先又作《不得已书》称:「宁可使中国无好历法,不可使中国有西洋人。」

传教士利类思又作《不得已辩》批驳。杨光先上书参汤若望「潜谋造反,邪说惑众,历法荒谬」,得到鳌拜等人的支持,汤若望被判死刑,南怀仁等被驱逐出境。

不过等到康熙这老麻子亲政,他为汤若望平反,重新启用传教士掌管历法。

而康熙正是知道了士大夫阶层对西学的这种排斥,等他日后想要研究引进一批西学的时候,还专门强调了一下「西学中源」好应对种种非议。

因此从某种程度上来说,康熙这老麻子还是「西学中源」伪史论的源头以及重要倡导者之一。

历史越细看越幽默这一块————

而如今身处清朝的这些传教士,自然还是在效仿利玛窦的「学术传教」模式,自费在清朝翻译科学典籍,然后尽可能的传播。

有一说一,米哈伊尔有时候觉得这些传教士还真是有大恒心大毅力,为了传教满世界流浪,库库花钱库库翻译,为了在明朝、清朝官场混下去也是违背教义库库给皇帝磕头————

为传教相忍属于是。

不过目的也没那么单纯就是了。

而当米哈伊尔询问了麦都思、伟烈亚力等传教士在清朝的传教情况后,麦都思等人也是不无感慨地跟米哈伊尔唠了唠他们这些清朝传教士的「光辉」历史:「唉!想当年我们的传教士汤若望先生在顺治年间受到了当时的清朝皇帝恩宠与隆遇,再加上合儒补儒的适应策略,允许清国教徒继续祭祖、祭孔,到康熙年间我们的教徒已达十几万!

只可惜其他修会的传教士对此激烈反对,觉得这样传播的基督教已经不再纯净,已经是修了,于是就将争端提交罗马教廷。结果在1704年和1720年,教宗两次发布禁令,严禁中国教徒祭祖祭孔。而那康熙帝听了勃然大怒,直接宣布全面禁教,直到最近这几十年,我们这些传教士的情况才稍稍有些好转————」

看着一脸唏嘘的麦都思的米哈伊尔:

御笔一勾就断了传教士百年心血,康熙这老麻子保卫起了传统文化说是————

等到麦都思感慨完之后,突然想到了什么的他也是一脸热切地对米哈伊尔说道:「米哈伊尔先生,我们至今仍然认可利玛窦先生的传教方式,只可惜时隔多年,我们早已没了利玛窦先生那样精妙的汉学造诣,无法跟清朝的士大夫友好交往,不知你是否有加入其中的打算?无论你是想加入太平天国还是清王朝,我们想方设法都要把你送过去————倘若此事真的成了————」

米哈伊尔:「???」

「算了吧。」

米哈伊尔断然拒绝道:「我的膝盖邦邦硬,实在是没有跪皇帝的习惯————」

像学利玛窦那样走上层路线,磕头什么的肯定还是免不了的————

「这————是我冒昧了!抱歉了米哈伊尔先生。」

当传教士麦都思从某种比较狂热的情绪回过神后,也是很快就向米哈伊尔表达了歉意:「你确实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而倘若想让你留在清朝,估计整个欧洲都不会答应这件事情的。」

虽然米哈伊尔无意留在清朝搞什么走上层路线传教,但他确实想翻译一批书籍留在清朝。

对此麦都思等人自然是大力支持,并且颇为高兴的对米哈伊尔说道:「那就真的太好了,我们本来就在做这件事情,有米哈伊尔先生你的参与,想必我们的进度会快上许多,翻译过去的这些书说不定也能因为你的翻译进入更多人的视野当中呢!」

传教士对传播科学书籍这件事并没有太大的异议,因为在如今的很多传教士看来,自然规律就是上帝创造世界的「法则」。像牛顿力学揭示的宇宙秩序、天文学展现的星辰运行,其精妙与和谐恰恰证明了造物主的智慧与伟大。因此,他们不认为科学与信仰冲突,反而觉得翻译科学是「彰显上帝荣耀」的属灵工作。

西方大量科学家在进行科学探索的同时仍然拥有宗教信仰基本上也就是这个思路。

甚至说,这些西方科学家在发现了精妙的科学规律后,还会觉得自己跟上帝「惺惺相惜」,觉得只有自己才真正理解了上帝,某种意义上来说其实还蛮中二的。

最经典的自然是牛顿老师《自然哲学的数学原理》第三卷开头,牛顿如此写道:「现在,我要演示世界体系的框架了。」

克卜勒在发现行星运动第三定律后,在《宇宙和谐论》一书中这样写道:「若你们宽恕我,我将欣然;若你们恼怒,我亦承担;骰子已经掷下,书已写成,无论是为今人所读,还是由后世才得其读,我毫不在乎;它可以等待它的读者一百年,就像上帝已经等待了六千年,才有一个人来思考祂的作品。」

通俗点说就是全人类里只有我最懂上帝!六千年了!上帝终于等到我这个知音了!之所以提到上述这两部作品,主要还是米哈伊尔准备协助麦都思、李善兰来翻译这两部作品以及其他一些作品。

或者说,这本来就是李善兰接下来要干的工作,李善兰接下来将会翻译《重学》,内容涵盖静力学、动力学、流体力学等,首次将牛顿力学三大定律、万有引力及微积分思想较为系统地引入中国。

再之后便是《谈天》,全面讲解哥白尼日心说、克卜勒行星运动定律、万有引力、太阳系结构、恒星、星云等,并以严密论证批驳了「天动地静」的守旧观念。

后来康有为、梁启超、谭嗣同等维新派都深受其启发,《重学》则为洋务运动中的军工制造、工程教育提供了理论基础。

而如今,米哈伊尔的加入大概能在一定程度上加快这个进程并且提供更多的新东西,或许还将提供一批新的科学名词,如「抛物线」、「恒星」、「星云」、「椭圆」等。

当然了,像这些文化类的东西可能短时间内并不能看到什么比较确切的效果,但随着时代不断向前发展、形势不断变化,这些文化类的东西终将会作为一根根引线点燃一颗又一颗炸弹,直至将这灰暗的现实炸的天翻地覆,新时代的曙光也将由此出现。

不过说这些暂时可能就有些太远了,目前的话,还是专心翻译一波西方的科学政治经济文化书籍吧,等翻译完这些东西,米哈伊尔差不多也就该离开了————

怀着这样的心态,当米哈伊尔真正跟李善兰这位中国近代数学家、天文学家会面的时候,米哈伊尔也是表现得颇为高兴,还仔细问了问李善兰是什么时候开始学习数学又是什么时候对数学有兴趣的。

毕竟在清朝这个科举制的大环境下,能喜欢上数学并且认真钻研数学确实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李善兰也早已经从王韬那里得知了米哈伊尔的存在,并且也看了米哈伊尔的那首《蝶恋花》,自小就接受了良好的文化教育的李善兰在看完这首词并且得知这首词乃洋人所做后确实是大惊失色。

当他怀着惊疑不定的心情真正跟米哈伊尔攀谈后,他才发现这位周先生虽然性格好像有点跳脱,但他对中华文化的熟悉程度、学识、谈吐都是如此的惊人。

李善兰恍惚间仿佛觉得自己是在跟什么学贯中西的大清才子对话————

不对————此人身上真的没有中华血脉吗?

而且这血脉说不定还异常高贵,难不成是那大明皇遗落在————

不不不,这就实在太荒谬了一些,究竟什么人才会相信这种东西————

虽然李善兰脑子里突然闪过了一些格外荒唐的念头,但他还是认真听了米哈伊尔所说的东西的。

而李善兰对于这位周先生要加入翻译事业一事也并无异议,虽然如果按照对方的做法,李善兰身上的工作量会大大增加,但————

周梦蝶周先生他加钱啊!

那就没问题了!

米哈伊尔在清朝的翻译工作由此开始————

(还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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