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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60、米哈伊尔与科举乡试题目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18日  作者:卡拉马佐夫  分类: 历史 | 外国历史 | 卡拉马佐夫 | 我在俄国当文豪 
第561章

当米哈伊尔在上海忙于一些翻译上的事务的时候,时间早已悄无声息地来到了1856年0

这一年同样有非常多的事情将要发生,而在1856年初,一场席卷了半个欧洲的战争终于是要结束了。

虽然整个1855年的秋天,俄国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一直处于一种战争心态中,根据一位俄罗斯高级外交官的说法,沙皇「很不愿意和敌人达成妥协」,但俄国显然也并没有多少将战争继续下去的资本。

到了1856年1月12日,奥地利外交部长布奥尔伯爵通知俄罗斯说如果他们拒绝接受和平条件,奥地利将在六天之后与俄罗斯断交。腓特烈·威廉四世在一份发往圣彼得堡的电报中表达了他对奥地利和平提议的支持。沙皇现在已经处于孤立无援之境了。

于是在1月15日,沙皇手下的高级官员们开始一个接一个地恳求他接受和平提议,只有亚历山大二世的弟弟康斯坦丁大公坚持继续作战,但是他在政府里并无职位,不管他以1812年的抵抗精神为号召在心理上多么打动人,他拿不出实际的理由来说服这些高级官员。

最后沙皇做出决定,第二天奥地利人收到了来自涅谢尔罗迭的消息,宣布沙皇接受以他们的和平条件作为谈判基础。

接近1856年1月底的时候,和平即将达成的消息也传到了战争的前线,联军士兵们开始与俄军士兵进行越来越多的友好交流。年轻的俄军士兵波普罗科菲·帕德罗夫对这样的变化有着相当深切的感受:「一天天过去,我们与驻扎在河对面的法军部队变得越来越友好,长官们告诉我们要和他们以礼相待。我们通常会走到河边,隔着河给他们扔过去些东西(这条河不宽):十字架、硬市什么的,然后法军士兵会扔给我们香烟、皮袋子、小刀、钱。我们是这么对话的:法国人会说俄罗斯同志们!」然后俄国人会说法兰西兄弟!」。」

后来法军士兵开始过河来探访俄军营地里的士兵,他们在一起喝酒吃东西,为对方演唱,用手势交流。这样的探访后来变得频繁起来。有一天,法国士兵拿出一些卡片来,上面写着他们的名字和部队番号,邀请俄军士兵回访————

这场曾经你死我活的战争,终究还是要在这样友好的氛围中走向结束。

至于这中间发生了什么、对一些人又造成了怎样的影响,那终究也已经是过去的事情了。

和平会议计划于1856年2月25日下午在巴黎奥赛码头边的法国外交部举行,而战争即将结束的消息也是很快就传遍了参战各国的上流社会。

俄国宫廷似乎在悄悄批评《巴黎条约》,谈论着军中的愤怒和不满,宫廷侍女秋切娃引述了一位被和约气坏了的温和军官的话:「我们本愿意为沙皇和俄国赴死,沙皇本该用可敬的亚历山大一世的话对我们说:我们宁愿去西伯利亚,也绝不会向敌人投降。」

不过有意思的是,也有军官在写给自己亲人的信中如此受到:「如果有人对你气愤地谈起和约的耻辱,别信他的,除了极少、极少一部分人,别的所有人都很高兴。」

除此之外,有句话在社会上广为流传,据说是垂死的尼古拉一世对他的儿子以及继承人亚历山大二世说的:「我有两个愿望解放在土耳其压迫下的斯拉夫人,解放地主手里的农奴。第一个现在做不到。第二个,解放农奴,我留给你做。」

这些话持久地流传着,显然,这是亚历山大二世和他的弟弟科斯佳想让俄国对其历史上最大的剧变有些准备的方式。这使保守派们相信,即将到来的变革不是新人创造的新思想,而是尼古拉一世的遗愿。除了这个最大的谣言以外,似乎还有一些野史正在小范围内流传着,据说是垂死的尼古拉一世在对他的儿子以及继承人亚历山大二世说完上面那段话后,还如此补充道:「倘若那位从西伯利亚逃了出去的文学家又提出了什么建议,或许你可以认真听一听————」

这则谣言的来源,显然还是根据前面一些关于米哈伊尔的谣言而作,毕竟在前面的那些谣言当中,那位文学家米哈伊尔据说已经完美预估了这场战争的走向,这样牵一而发动全身的复杂战争他都能预测的如此精准,那接下来说不定还会有对于别的一些事情的预测————

那么这一次,俄罗斯的新沙皇亚历山大二世会选择听取意见吗?

大概只有上帝才知道了————

而像这样的野史虽然野,但传播力确实足够强,甚至已经强到沙皇亚历山大二世都听到了这则传闻的地步。

只不过沙皇亚历山大二世在听到之后,心情确实比较微妙。

毕竟虽然他的父亲尼古拉一世并没有直接对他说这种话,但他的父亲临终前确实说过让他可以看一看书房里的那些信,然后,亚历山大二世就在自己的父亲尼古拉一世的书桌当中发现了一封被看的起褶子的信————

也就是说,他的父亲临终前确实以一种微妙的方式提到了那位文学家。

有一说一,亚历山大二世在看完那封信后,觉得他的父亲就算想彻底销毁这个消息也确实是人之常情,毕竟那位文学家的羞辱意味颇浓,但偏偏,还真就让他说对了。

而即便这件事再怎么耻辱,都要以这种微妙的方式提到那位文学家吗?

尼古拉一世你这家伙————

总得来说,亚历山大二世既不会过分看重这样的流言,但他也确实不会忽视那位文学家接下来对俄国形势的看法。

甚至说,亚历山大二世还会定期关注一下关于那位文学家的消息,看看他又闹出了什么动静。

而根据亚历山大二世最新得到的消息来看那位文学家最近似乎已经跑到远东去了?

真能跑啊————

虽然远东离欧洲非常遥远,但算算时间的话,关于那位文学家在远东究竟都有什么活动的消息,应该也快要传回来了,就是不知道究竟是什么样的消息。事实上,除了亚历山大二世以外,欧洲同样有不少人正关注着关于米哈伊尔的消息当1856年的欧洲正发生着许许多多的事情的时候,米哈伊尔在上海也正面临着一些麻烦和挑战。

简单来说,在王韬的宣扬下,米哈伊尔这位洋人写出了《蝶恋花》的消息也是以极快的速度传遍了上海的文人圈子。

在这其中,有人无论如何也不肯相信,有人则是对米哈伊尔这位洋人产生了极大的好奇心,确实想要跟米哈伊尔这位洋人见上一面,看看米哈伊尔是否是真有学问。

当然了,自然还有非常多的文人认为米哈伊尔掌握的中华文化只是一点皮毛,稍微考验考验米哈伊尔就会露出原形。毕竟中华文化博大精深,岂是一个洋人能真正参透悟透的?

像这部分人的话,他们大多怀着「打假」的念头。

对此米哈伊尔倒是来者不拒,毕竟他对这一时期的清朝文人的精神面貌也确实有不小的兴趣,因此在王韬的引荐下,米哈伊尔倒是也陆陆续续见了不少人。

米哈伊尔主要就是在墨海书馆跟这些人会面。

毕竟王韬和李善兰在这里都有自己的书房兼会客室,这些房间不大,但私密性极好,他们常常在这里接待来访的文人,谈论学问与时局。

在墨海书馆会面,也并不会引起外界的政治猜疑,从某种程度上来说,这是一个中西文化交汇的特区。

而自从米哈伊尔准备在墨海书馆工作一段时间后,传教士麦都思等人也是以极高的效率为米哈伊尔腾出了一大片地方供米哈伊尔工作和接待访客。

于是没过多久,米哈伊尔就颇为顺利地在墨海书馆接待起来自清朝的文人。

总得来说,这是一次颇为奇妙的体验,米哈伊尔接待的这些清朝文人当中,有人面对他这位「洋人」表现得十分傲气,似乎是认为他们在文化上依旧高洋人一等,但也有人对米哈伊尔表现得客客气气,只是十分好奇米哈伊尔究竟师承何人,对中华文化的了解程度又究竟到了何种地步,还有不少人则是非常好奇泰西各国目前的情况,问了米哈伊尔不少关于欧洲的事情,对此米哈伊尔自然也是一一作答。

关于这一时期的清朝文人究竟过着怎样的生活,又有着怎样的精神面貌,中国古代讽刺小说的高峰《儒林外史》进行了非常生动和非常深刻的刻画,他们的生活、境遇、功名、仕途、情操、理想和出路,他们醉心制艺,热衷功名利禄的习尚全都跃然纸上————

这样的生活某种意义上也是可悲可叹的,毕竟他们所有的生活、精力、才华、珍贵的时间统统都要浪费在那些说不清到底是有用还是没用的古老典籍上,但终究还是要继续读下去的————

米哈伊尔在面对这些清朝文人时表现得颇为平和,而他也并未刻意藏拙,但凡自己懂得都能跟这些人聊一聊。

在这种情况下,跟米哈伊尔交流过的清朝文人,极少有不吃惊的,甚至说有相当多的人都对此忧心忡忡。毕竟怎么这些洋人不仅有坚船利炮,而且对于中华文化的研究和了解,似乎真的已经超越他们很多人了!

这可如何是好————

当然,有人对此忧心忡,但也有清朝士人将米哈伊尔的这种应对自如视为一种挑战,毕竟像洋人这种「夷」,他凭什么又怎么可能在学识上击败他们这些人呢?!

而这些人在意识到诗词什么的可能真难不倒这位取名为周梦蝶的洋人后,他们聚在一起合计之下,也是一致认定诗词只不过是小道而已,真学问还是得看科举!

于是有人直接拿上了咸丰五年顺天乡试《论语》题「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跑去向米哈伊尔请教————

说到这八股文,这玩意是明清科举考试的核心文体,是一种有着高度程式化要求的议论文,考察的不仅是文采,更是对儒家经典的透彻理解和严密的逻辑组织能力。

它的核心特征主要就是结构固定、题目固定、观点固定、文体固定。

所有题目都必须出自《四书》《五经》,不是摘录整句,就是截取片段,甚至把不同地方的句子拼在一起,称为「截搭题」,文章观点则必须完全站在孔孟程朱的立场上「代圣贤立言」,不允许有作者任何独立的、新鲜的见解,更不能质疑经典。再然后便是极其固定的文体————

整个帝国最聪明的一批人全都把一生消耗在这种东西上,那未来也确实很难说十分光明————

而米哈伊尔从清朝的文人们手中拿到这个乡试题目后,稍微思考了一下便选择接过这个挑战。

所谓八股文,第一股正是「破题」,这也是最关键的部分。核心作用是用两句话,精准概括题目的核心要义,点明文章主旨。

米哈伊尔大致看了看这个题目,又稍微回忆了一下记忆里的一些东西。

于是很快,在那些清朝文人的视角中,米哈伊尔这个洋人在看完题目后就闭上了眼睛,结果只用了几个呼吸的时间,米哈伊尔就重新睁开了眼睛,然后在众目睽睽下缓缓念道:「君子喻于义,小人喻于利圣人论所守以别君子小人,其辨在公私义利之间。

夫义者,天理之所宜,利者,人情之所欲。所喻既殊,其人品之相去,岂可以道里计哉.

且夫三代盛时,人知有义而已。及世道浸衰,功利之说兴,而天下始多小人之行。孔子特揭其旨,以垂教万世。盖人生而有欲,不学则蔽于物;学而有养,则能复乎理。君子非不知利也,而所嗜在义,故见利而思义;小人非不知义也,而所溺在利,故见利而忘义————」

场上的清朝文人:

怎么这种核心技术中的核心技术,都被这洋人偷学了去————

(还有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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