宙斯小说网 >> 我在俄国当文豪 >> 目录 >> 562、让洋人给大清写颂诗和新时代的到来

562、让洋人给大清写颂诗和新时代的到来


更新时间:2026年08月19日  作者:卡拉马佐夫  分类: 历史 | 外国历史 | 卡拉马佐夫 | 我在俄国当文豪 
“《海国图志》六十卷,何所据?一据前两广总督林尚书所译西夷之《四洲志》,再据历代史志及明以来岛志,及近日夷图、夷语。钩稽贯串,创榛辟莽,前驱先路。大都东南洋、西南洋增于原书者十之八,大小西洋、北洋、外大西洋增于原书者十之六。又图以经之,表以纬之,博参群议以发挥之。

何以异于昔人海图之书?曰:彼皆以中土人谭西洋,此则以西洋人谭西洋也。是书何以作?曰:为以夷攻夷而作,为以夷款夷而作,为师夷长技以制夷而作。”

——《海国图志》原叙

关于王韬为何会一眼认定米哈伊尔写的是反诗,主要还是米哈伊尔的这首《水调歌头》确实写的比较露骨,别的先不说,单单是开头这两句:“拍碎双玉斗,慷慨一何多!”

明显引用的就是项羽和范增的典故,在楚汉争霸时期,刘邦参加了项羽的鸿门宴后全身而退,项羽的亚父范增因项羽没有杀掉刘邦而生气的将张良送的双玉斗扔在地上。

《项羽本纪》如此记录道:“亚父受玉斗,置之地,拔剑撞而破之,曰:‘唉!竖子不足与谋。夺项王天下者,必沛公也,吾属今为之虏矣。’”

这位周先生是在用项羽的典故讽刺清朝是竖子和付不起的阿斗啊!

后面的话就更简单了:“满腔都是血泪,无处着悲歌!三百年来王气,满目山河依旧,人事竟如何?百户尚牛酒,四塞已干戈。”

清王朝如今处处是血泪,山河虽然依旧,但清王朝的人事怎么样了呢?上层依旧醉生梦死,清王朝却是四面楚歌、遍地刀兵。

而由于王韬知道这首《水调歌头》是米哈伊尔准备寄给那位魏源魏知州的拜谒信,因此后半段的内容也并不难理解,大致应该就是在说魏源魏知州的人生经历。

虽然王韬不太清楚米哈伊尔究竟是在哪看到的《海国图志》,又为何对这位魏知州的为人生平很有兴趣,但这首《水调歌头》确实写的颇为贴切。

毕竟这位魏知州早年正是实干派,曾力主将江南漕粮由河运改为海运,并亲自参与规划路线、招募商船,打破了盘根错节的漕运利益集团。1826年的首次海运成功,让北京顺利收到粮食,是他经世之才的初次展现。

随后针对盐务腐败,他协助陶澍推行“票盐法”,打破官商勾结的世袭盐商垄断,允许民间纳税领票后自由运销。此举不仅让政府盐税大增,还平抑了民间盐价,这也是他“用商利民”思想的成功实践。

魏源同样还多次实地勘察黄河、运河,撰写《筹河篇》,提出黄河改道北流的根治方案,只可惜并未被采纳。

而鸦片战争的惨败,则让魏源转向全面反思。受林则徐重托编撰《海国图志》,主张在广东设立造船厂、火器局,学习西方战舰、枪炮和养兵练兵之法。他还在一定程度上流露出了对西方政体的赞赏,如在提到瑞士时:

“西瑞士,土之桃花源也,惩硕鼠之贪残,而泥封告绝,主伯亚旅自成卧治,王侯各拥强兵,熟视而无如何,亦竟置之度外,岂不异哉。花旗人甘明者,尝游其地,极言其山水之奇秀,风俗之淳古,惜乎远在荒裔,无由渐以礼乐车书之雅化耳。”只可惜此书出版后在清朝遇冷,再加上一些别的遭遇,魏源彻底对腐败的官场心灰意,转而投身佛学,就在1856年初春,他正式拜高僧曦润、慈风等为师,受菩萨戒,取法名“承贯”。

他选取的是净土宗,核心在于“自度度人”。在魏源看来,世道崩坏,靠外在的武器和制度已无法立刻救国,但人心的溃烂更需要救治。皈依后,他正将全部心力投入佛经整理。

主要工作便是将《无量寿经》《观无量寿佛经》《阿弥陀经》及《普贤行愿品》会译、校订,合编为《净土四经》。他为这部经集写了总叙,希望用“念佛”之法寻求个人解脱和世道救赎

简单来说就是奔波一生实在没招了,到最后只好遁入空门避世并且做点自己可能觉得有用的事情。

这不正是这首《水调歌头》的下半阙吗?

“千金剑,万言策,两蹉跎。醉中呵壁自语,醒后一滂沱。不恨年华去也,只恐少年心事,强半为销磨。愿替众生病,稽首礼维摩。”

想必那魏源魏知州看了这首《水调歌头》后都想把周兄这个洋人引为知己了!

只是这这这……这对吗?

一个洋人既用典故讽刺和挖空清王朝,又在悲天悯人、感叹如今这世道的不易,还能在听完一位清朝士大夫的人生经历后直接写了这么一首能够写进对方的心坎里的词……

尽管王韬多少已经有些被这位周兄震惊到麻木了,但在看到这首《水调歌头》后,他依旧是忍不住摇了摇头,然后感叹了很长时间。

与此同时,王韬同样知道米哈伊尔这些天正在为在租界建几座善堂的事情全力奔走,而以这位米哈伊尔先生对租界里的那些洋人的影响力,如今正不得不在租界讨生活的那些普通难民的日子想必也会稍微好过一些。

王韬在得知了这件事情后自然是有了很大的触动,这位周兄哪怕是在清朝那也是如古之圣贤一般的人物啊!

只不过这两天听周兄的意思,他在忙完手头上的事情似乎已经准备要离开了……

这位周兄在即将离开之前,应该是做不出更出格的事情了吧?

王韬在这么想的同时,也是很快就把米哈伊尔拜托他的事情给办了,主要就是把米哈伊尔的这封拜谒信寄往杭州。

在如今这年头从上海寄信到杭州,一般分为官府驿站和民间信局两种途径,只不过官府驿站主要传递官方文书,普通百姓寄信一般不会使用,除非通过官府关系。民间信局的话多走水路,从上海到杭州大概需要三四天的时间。只不过此时太平天国正在长江中下游活动,浙江北部虽未大乱,但已经风声鹤唳。官府常常因军务设卡盘查,或临时征用船只、道路戒严,如今这光景寄信或许会更波折一些。

就在王韬往杭州寄信的时候,上海目前的实际主事者苏松太道赵德辙在最近这些天,无疑也是已经发现了上海出现了一些简直匪夷所思的传闻和消息。

尽管他所住的上海道台在老城厢内的道署离租界有着不短的一段距离,他也不会住进洋人聚集的租界,日常办公、起居都在县城内,以示华夷之别。但他手底下肯定有好几条获知各种消息的渠道,就像道台衙门里有大批绍兴师爷、书办。他们常与城内士绅、书院山长往来。

正是通过这条渠道,苏松太道赵德辙在这几天陆陆续续得知了上海来了一个自称周梦蝶的洋人,上来就写出了一首好词,随后不断地跟人交谈,似乎是想惑乱人心,而在最近这两天,这洋人竟然都写起科举题目来了!

苏松太道赵德辙在得知这些消息后的第一反应就是不信,甚至开始警惕乃至怀疑,并且如此断言道:

“此必奸民为之代笔,以炫惑视听。”

但如此不同寻常之事,他还是命幕友暗中查访,想查一查这洋人是否有华人帮手,倘若对方有教书、出书、办报等行为,则伺机警告,甚至禁止华人参与。

可等赵德辙派出去探听消息的这些人回来后,赵德辙便多少有些难以置信的发现他之前听到的那些事情似乎是真的……

他对此深感诧异的同时,也是花了很长一段时间才好不容易接受了此事,而他在用自己的方式理解了这件事情之后,一时之间也是开动起了脑筋。

既然这件事情是真的,那倘若让这洋人为大清写上一首颂诗岂不美哉?

正好近几年大清在洋人身上吃了军事上的亏,那么现在在文化上讨回便宜岂不美哉?

万一这洋人真的写出了一首绝佳的颂诗,那真称得上一句祥瑞了!

到时候这说不定也算是他的一笔政绩……

就在苏松太道赵德辙开动脑筋想要试一试的时候,在上海的墨海书馆,米哈伊尔同样正在一边协助李善兰等人翻译一些书籍,一边也在开动脑筋思考一些事。

转眼之间,离米哈伊尔离开的日子应该也已经不远了。

而既然都快走了,那走之前要不要搞一个大活?米哈伊尔正在开动脑筋……

当上海有不少人正在开动脑筋的时候,米哈伊尔在上海早就写完的一本书同样正在漂洋过海往欧洲乃至往英国的伦敦奔去。

在米哈伊尔忙碌的这段时间,标志着克里米亚战争正式结束的和平会议已经于1856年2月25日下午在巴黎奥赛码头边的法国外交部举行。早在中午时分,兴奋的人群就已经聚集在奥赛码头,等待各国谈判代表团的到来。

从协和桥到耶拿路,到处都挤满了围观人群,不得不出动步兵和宪兵维持秩序,以腾出道路让外国使节的马车通过,抵达新近建成的外交部大楼。外国代表团从下午一点开始逐渐抵达,每当他们步出马车走进外交部大楼时,人群都自动爆发出“和平万岁!”和“皇帝万岁!”的欢呼。

代表们身着晨礼服,聚集在华丽的大使大厅。大厅里摆着一张铺着绿色天鹅绒的大圆桌,桌边放着十二把靠背椅。大使大厅展示的是法国第二帝国的装饰艺术,猩红色的缎子垂帘从墙上挂下,厅内仅有的真人大小的画像是拿破仑三世和欧仁妮皇后的肖像。

画像上的两人注视着代表们,仿佛时刻都在提醒他们,现在法国已经成为国际事务的仲裁方。壁炉边的一个台子有拿破仑一世的大理石胸像,在过去的四十多年里,他一直是外交圈内不受欢迎的人。拿破仑三世相信,巴黎和平会议的召开标志着法国的拿破仑王朝终于重新回到“欧洲协调”这个欧洲权力的中心了。

事实似乎也确实如此,经过克里米亚战争之后,沉寂多年的法国终于要重新走到欧洲中心的位置上了。

“谁能否认,在这一切之后,法国的势力已经扩大了呢,”法国外交部长瓦莱夫斯基伯爵在得知自己将被授权主持和谈之后向拿破仑三世写道,“只有法国才能从这一争执中获利。今天的法国,名列欧洲的首位。”

由于各个国家事先已经解决了所有主要的问题,巴黎和平会议进行得很顺利,没有发生什么大的争执。三场会谈之后,和平条约草案就已经准备就绪。

各国代表团成员有许多空闲时间参加社交活动:宴会、晚餐、音乐会、舞会、欢迎仪式等等,其中还包括一场庆祝拿破仑三世和欧仁妮皇后唯一的孩子、路易拿破仑王子诞生的特别庆典。3月30日星期日下午一点,各国代表团的外交官们聚集在一起,完成了和平条约的正式签署。

巴黎城内各处都在宣布和平条约签署的消息,电报站连续不断地把这条新闻传向世界各地。下午两点钟,巴黎荣军院的加农炮发出一阵巨响,宣告战争结束。欢呼的人群聚集在街头,餐馆和咖啡馆的生意异常红火,晚上巴黎的天空被焰火映红。

第二天战神广场上举行了阅兵仪式,法军军队接受了法国皇帝、拿破仑亲王、高级军官和外国使节的检阅,成千上万巴黎市民沿途围观。

和平的消息在第二天传到了克里米亚——电报从巴黎接力传到瓦尔纳,然后再通过海底电缆传到了巴拉克拉瓦。4月2日,克里米亚联军的大炮发出了最后的轰响,纪念战争的结束。

新的时代已经要到来了,法国重新站到了欧洲的中心位置,俄国却是为此付出了相当沉重的代价……

但在俄国内部,屠格涅夫为俄国叹息的同时,也是已经准备起了前往法国的旅行。

尽管他在法国确实有一个念念不忘的女性,但在临行之际,他满脑子都是一个男人的身影……

亲爱的米哈伊尔,你现在还好吗?


上一章  |  我在俄国当文豪目录  |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