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米哈伊尔已经正式启程准备返回欧洲的时候,1856年的欧洲在迎来和平的同时,政治格局也发生了非常深刻的变化。
虽然克里米亚战争之后签订的《巴黎条约》并没有对欧洲版图造成大的改变,甚至说在许多人看来,损失这么多生命,结果却是这样,实在不值得。
但《巴黎条约》仍然是国际关系与政治的一道分水岭,它在实质上结束了欧洲过去的权力平衡,即奥地利和俄罗斯共同控制欧洲。与此同时形成了新的势力组合,为一批新的民族国家,如意大利、罗马尼亚和德国等的兴起铺平了道路。
而虽然《巴黎条约》惩罚的是俄罗斯,但是从长远看,损失最大的却是奥地利。只因在接下来的许多年里,俄罗斯一直没有原谅奥地利在1854年倒向英法联盟、采取武装中立的行为,奥地利从此失去了这个保守派盟友。
与此同时,自由派的西欧国家又因为奥地利的政治保守,以及在战争期间提出“对俄罗斯软弱”的和平倡议而对它不抱信任。1856年后,奥地利发现自己在欧洲大陆上越来越孤立。
之后它在1859年与法国和皮埃蒙特的战争中丢掉了在意大利的地盘;在1866年与普鲁士的战争中丢掉了在德国的地盘;在巴尔干地区,从1870年代到1914年,奥地利也节节败退。
在这样的外交环境下,这牢奥地利在后来被迅速崛起的普鲁士一脚踢死也是顺理成章的事情……
不过《巴黎条约》才刚一签署,俄罗斯就已经对其条文发起了挑战,集中在一些小问题上,试图在由西方列强组成的克里米亚联盟间挑起分歧,具体怎么样还是要看后面形势是否会出现变化。
在俄罗斯内部,许多事情同样发生了深刻的改变,克里米亚战争的失败让军队信誉扫地,突出了对国防进行现代化改革的迫切性,这不仅体现在军事上,还包括建设铁路、工业化、健全的金融系统等等。战争部自尼古拉一世以来一直受宠,现在风头被财政部和内政部盖过了。
而许多俄罗斯人心目中长期以来的国家形象,即世界上最大、最富有、最强大的国家这一滤镜也是忽然粉碎了,俄罗斯的落后暴露无遗。如今的俄罗斯社会的各个角落都可以听到呼吁改革的声音,每件事均遭到质疑。
克里米亚战争这场灾难暴露了俄罗斯各个机构存在的问题,不光是军事指挥上的腐败无能、海陆军技术上的落后、因道路不佳和缺乏铁路导致的长期存在的补给困难,还包括军队主要组成分子农奴的恶劣生存条件和教育匮乏、农奴经济无法支持一场对手是工业化国家的战争,以及世袭制本身的失败。
批评者将矛头集中在尼古拉一世身上,是他傲慢执拗的政策导致了这场灾难和无数生命的消逝。
尼古拉一世的皇后身边的女侍官丘特切娃在她的日记中如此写道:
“现在公众舆论对记忆中的尼古拉非常轻蔑,每一次新的挫败都会导致对他的责难。他们指责他推行一套全凭个人好恶制定的政策;为了他自己的骄傲和荣誉而放弃了俄罗斯的传统;对不起我们的兄弟、东正教斯拉夫人;当他应该也可以给近东和教会带来新生命的时候,却让沙皇成了欧洲宪兵。”
只能说俄罗斯的言论自由放开后,这牢尼古拉一世也是被人反复拿出来鞭尸,不过倒也鞭的不冤枉。
但在这样的社会环境下,俄罗斯的报纸舆论在社会上获得了相当重的威信,因为俄国人人都意识到俄国必需在各方面有所进步,于是他们便如饥似渴地争相阅读各种杂志,毕竟杂志上充分讨论了俄国所进行的改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