彭城刘氏枝繁叶茂。
目前为止,按照刘吉利和刘任公对出来的结果,便是刘乘之外,也有足足六支。
首先是是刘波刘浪这一支,也就是刘隗之后,他们是南渡后彭城刘氏曾经发展的顶点,现在则明显要滑落到能得士族信任的将门一层了,至于刘吉利的前途,那是以后的事情,还不能算数。
此外,建康城内还有刘隗的堂兄,也就是金谷园二十四友刘讷后人那一支,而且依旧保持的二品甲门的身份,但也受到了当年刘隗的影响,这些年一直没有出过什么实权人物,家门摇摇欲坠,更像是靠着二品甲门轻易不滑落的成例耗着。
当初,刘吉利第一个待不下去的同族,也是这家。
这家人眼下不可能也不会愿意跟其他几支做什么深入……就不会做任何交流。
对此,刘阿乘私下评论,这就是个僵尸,还硬挺着,其实已经死了,除非是再发生动乱,逼的其中一些子弟来个南渡北归什么的,然后靠具体的子弟努力,否则真就要等死了。
还有一支也非常重要,乃是彭城刘氏在彭城丛亭里祖籍的一支,这支强在留守本土,且当地刘姓繁衍极广,而彭城又算是南北要害,总要给地头蛇一个面子,将来肯定有用,也要接触,但现在够不着。不过,这一家是因为嫡庶关系,理所当然与上面两家是近亲,或者干脆一点,就是刘讷后人中没有南渡的子孙。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剩下三支,就是所谓范畴了。
这些人理论上都算是法理上的次族,有着彭城刘氏的名号,而不管是以流民帅的名义抵达,还是早些年抵达又衰落,都已经跟二品甲门挨不着了,但内里还是有阶层的。
混的最好一家是很早就南渡的一支,做过正经东安太守,但和所有南渡却又没有爬到二品高门的次门士族一样,很快发展乏力,如今官职也被卸了,四十来岁,只在家空耗。
唤作刘靖。
对此,刘任公提前说了清楚,他真不确定对方会不会来,毕竟,人家本身做过正经太守,身份摆在那里,平素都不愿意跟其余几家来往的,只是晓得有此人,隔空交换帖子。
接着,是刘阿干父亲刘迎公那一支,早年刘迎公父亲、刘阿干祖父做过广陵相,所以直接在这边积攒了家资产业,南渡后一度是最富的。但现在,尤其是这几年,因为无官无职又富有,还想着给儿子求个前途,反而被人索求的厉害,家道败落的极快。
最后就是刘任公这一支,不必多言。
但是,可不只是彭城刘氏,所谓同姓千里相投,血亲无二,只要是姓刘的,门第又没有高到如刘谈那一支一样,依然因为穷困和衰落留在京口的,还有另外一家跟刘任公这里是有过交往的,在京口这里也能显出来。
这家人唤作东莞刘氏,祖宗都是亲戚(齐王刘肥之后),却和刘翘家类似,南渡的早,上一代做过正经琅琊内史,但已经去了。
这一代兄弟两个,一个做了郡功曹,唤作刘亮,还是清流官;另一个起家做了尚书的都官郎……这个都官郎理论上也是尚书郎,但却不是王坦之嘲讽的尚书郎,就好像郡吏里面功曹跟其他曹有天壤之别一般,这个尚书郎是浊流,是后来细分出来的三十多曹中的一个,专门负责管军事刑狱方向的文书,据说现在又被转为都令史……没错,尚书都令史,唤作刘爽。
很显然,长子还是清流起家官,次子已经是浊流了。
而不做统计和讨论还好,一做统计,几乎人人都忍不住在初夏时节吸了一口凉气。
无他,这些人摆在一起,那种次门上进无门,后继乏力,一代不如一代,止不住的往下掉的趋势太明显了。
于是刘吉利提了个建议,让刘任公将包括刘乘家里在内的京口这五家刘姓的门第、代际经历写清楚,然后直言不讳,若不能有官职,则一代不如一代,所以刘乘请他们来,就是看各家有没有优秀子弟推荐,愿不愿意去荆州出仕?
效果一定很好。
对此,刘任公深以为然,刘阿乘则不以为意。
是真的不以为意。
说白了,刘乘并不觉得自己现在真就有资格能再搞个彭城刘氏京口宗族联席扩大会议,分门别类这么多支有甚用?两家根本够不着,还有两家什么太守、功曹、都令史啥的,不是说会瞧不上自己,不给自己面子,而是说连刘虎子都要计较京口宗族根基而迟疑于去荆州,这俩家还有正经前途的,如何会轻易弃了这边几十年的人脉、宗族根基跟自己去荆州?
便是自己,眼下真能保证同宗去了荆州就是清流出身?
最多就是晓得又有个彭城刘氏的同宗厮混出来了,过来打个照面,自己呢,其实也是同样的目的,大家见一面认识一下,以后多走动。
只有刘阿干!
或者说,刘阿乘一开始就认定了刘阿干,这个什么的排查,本质上就是正常社交顺便堵刘吉利的嘴。
没办法,刘阿干是他此时想扩容自己这个京口北流小团体的唯一选择。
那么,能不能不扩容呢?
当然也不行,刘阿乘一开始就想的很清楚,从私心角度来说,刘虎子是逃不出自己的掌心了;从所谓宗族公心角度来说,刘虎子有了西府的前途,那空出来的这点政治冗余就不能浪费。
也就只能一如既往的,努力哄着刘吉利了。
只不过时过境迁,刘阿乘没必要亲自浪费太多嘴皮子了,而刘吉利也不是单纯几句话就可以糊弄的了。实际上,刘吉利统计出来这些东西以后,内心怕是也已经意识到,于公于私,刘阿乘是要吃定刘阿干了。
“阿虎兄。”
就在刘任公和刘吉利还在研究在哪里招待这些人的时候,刘乘没有趁热打铁先说服刘吉利,反而招手喊了刘虎子出来。“刘阿干现在估计在作甚?”
刘虎子想了一下,给出答复:“要么在赌钱,要么在跟人赛马,少有可能领着他那百八十弓手去找京口的达官贵人……”
“带着弓手找贵人作甚?”刘阿乘诧异一时。
“能干什么?好听点是要展示武勇,请人家擡举;难听点,就是看能不能勒索到一些钱粮,或者更甚,就是看能不能混一顿荤腥给这些弓手一些安抚。”刘虎子面色尴尬,但还是一五一十。
刘阿乘恍然,然后再来询问:“这在京口常见吗?”
“挺常见的。”刘虎子愈发尴尬。“流民帅嘛,家道中落,只能指望做劲卒,但劲卒也要看上面要不要,偏偏又晓得只有这个出路,就靠着父祖的名望攥着一些乡里,日常习武斗狠……有钱的时候,还能招架,没钱的时候也就这样了。”
刘阿乘点点头,依旧追问:“那刘阿干家是怎么没的钱财?”
“先是北伐嘛,那位北中郎将荀羡在江北到彭城沿线重新布置军屯,但据说之前褚衷那一次就有了,反正广陵那边的产业被人家有兵有权的给占了。这边他家一开始又不愿意开垦,就住在京口镇那里,商业上的事情一开始不屑,现在又不会经营,手里都是浮财,今日为了刘阿干前途贿赂一次,明日为了救济宗族乡里又散了许多,刘迎公又宠着他,赌钱吃酒,高头大马的,所谓有出无进……哪里撑得住?”刘虎子愈发羞赧。
刘阿乘一看就知道,刘虎子这是狠狠代入了,如果没有自己跟刘吉利,他现在恐怕跟刘阿干差不多……但也未必,因为刘阿干之前几年有钱糟蹋,刘虎子一开始就没有,说不得面上要好看许多,品性也好很多。但这更好,把刘阿干哄过去,往死里用,死了废了都不可惜。
“咱们去找找他。”一念至此,刘乘看了看有些阴沉的天色,决定直接搞项目,自己还没正经征辟过在野武将呢。“能找到吧?”
“如何不能?”刘虎子瞥了眼身后的长棚屋,立即答应下来。
“多带些钱。”刘乘复又吩咐。
“带多少?”刘虎子不由来提醒。“他是见过钱的,再多的钱也禁不住他花。”
“让你运来的东西里面有成封的那种做礼金的金银,还有成匹的丝绢……准备用到会稽的,寻一整封银子和一匹丝绢来单独带着。”刘乘倒是大方,反正是公款私用。“再弄些拜访人家家里正常的礼物,正常花销用的铜钱也多带几斤。”
刘虎子还是撇嘴,但这一次却是明显觉得刘阿干不值了。
须臾整备完毕,也不多带人,甚至没带黑衣宿卫,而是刘虎子自己挑了几个宗族里的伴当,大家骑上马,备上斗笠,马后绑了蓑衣,又带了些寒具当干粮,配上刀弓,便径直驰出。这次往京口里那边去,可比上次追赶刘虎子轻松多了,下午出发,不过傍晚时分便抵达刘阿干家。平心而论,院子挺大,屋舍挺多,门口还有马厩,里面还有好几层院墙,但确已经破败、贫穷,没有什么家什,马匹更是一个都无,自然也没有多少奴客仆从了。
入得门来,先寻到刘迎公和他长子,便将寻常的上门礼物奉上。
刘迎公见到刘虎子来,倒是晓得对方是来找谁的,不等对方来问,便一边瞥着刘阿乘身上那被擦掉泥的锦袍和印绶,一边说明刘阿干出去两日不曾回来。
刘虎子早就猜到,然后自然又是一番介绍,说了刘阿乘如今在荆州的发达,又说了自己阿爷想请做个聚会,主要是让大家跟这位侯爷做个认识什么的,却按照刘阿乘之前提醒,绝口不提招揽刘阿干的意论出身地位,刘迎公跟刘任公倒是大眼瞪小眼那种,之前刘迎公家里有钱,如今刘任公那里有势,如今对方这般礼貌,又是这种正常往来,自然不会拒绝。
于是众人先住了一夜。
翌日早上,天气愈发阴沉,眼看着有雨,几人起来吃早饭,刘迎公便说早饭后就派遣人去找,结果刚说完,饭还吃着呢,就听见院墙外面有人喊:“这是谁的马,这么健壮?阿爷,家里来客了吗?”闻得此声,刘虎子就先与刘乘打了个眼色。
刘乘如何不晓得正主来了?
其实,刘阿乘跟刘阿干是打过照面的,之前在北固山下嘛,但当时刘虎子忌讳刘吉利和刘阿干父子见面,直接摆手阻止了,所以一直没有说过话,与陌生人无异的。
果然,刘阿干带着几个人从外面转进来,见到刘虎子,便惊喜招呼,可眼睛却直直来看端着碗喝粥的刘乘。
刘虎子便来介绍:“阿干,这是阿乘兄弟,你可还记得?如今阿乘在征西大将军府幕下做事,点了三品出身的清流,还因为军功封了侯,如今奉命回建康公干,晓得咱们同宗兄弟亲热,就来拜访…”“阿干兄。”刘乘起身先拱手做礼。“久仰大名了,这次过来是想请贤父子过几日一起赴宴的,到时候与京口诸位同宗一起做个认识,已经与迎公他老人家说了。”
刘迎公立即点头。
刘阿干瞥了眼旁边充当礼物的麻布、漆器这些东西,先干笑了几声:“几日后是几日后的,阿乘兄弟既然第一次来,如何只喝粥?阿虎,咱们且去喝酒!”
“正有此意,不妨喊上你们族中这一支相善的兄弟,一起去饮酒。”刘乘只是笑着答应。
刘阿干大喜过望:“阿乘兄弟果然痛快!不过,我族中兄弟可多!”
“无妨,一并叫来。”刘乘仿佛根本没有察觉,几句话对方就赖上自己,变成要他刘阿乘请客了。倒是刘迎公在旁,欲言又止,只能叹气,他长子也面色发白,只能扭头躲闪。
就这样,几人一起出门去,也没牵马,而是寻到附近京口里的繁华之地,一路上这刘阿干呼朋引伴,直接叫上了十七八个人,然后到了一家酒舍,人家还没开门呢,就被他直接砸门呼喊。
店家探出头来,看到是刘阿干,又急又怕又无奈,反而只是堆笑:“阿干郎君,如何这般早?”“我同宗的兄弟在荆州发达了,今日来拜会,开了门,让你一早发财。”刘阿干不耐烦道,同时朝对方挤眉弄眼。
店家擡头去看刘乘那身锦衣,却见对方也朝自己眯着眼睛微笑点头,不由心中微动,赶紧开了门,将酒水搬出来,而刘阿干喊来的那些人自行取了几案和席子和长凳,最后三人居中而坐,其余人都盘腿坐了席子,几乎挤满了人家店内店外。
然后刘阿干又昂然来问:“有什么吃的?”
“后面里中张阿婶家那头驴最近摔死了。”店家赶紧道。“若是你们要吃,今日驴肉管够,其他的,咱们这里总不缺鱼虾。”
“整日吃鱼吃的腻了,那就驴肉管够上。”刘阿干大手一挥,却又憋不住偷看了一眼刘虎子。见到刘虎子没有吭声,方才放下心来。
而店家既然要赌,也不多计较,赶紧喊了邻居、伙计帮忙,大家就在这里现成的取肉来做,趁着这个时间,刘虎子便将刘乘的来历、经历细细说了一遍。
听到对方去博望立下军功封了侯,还摸了那印绶后,刘阿干自然惊异,反复看了刘阿乘好几眼,语气明显没有之前那么混了,甚至有些紧张起来。
刘阿乘只是置若罔闻,跟对方随意交谈,问一些对方事迹,跟刘虎子比弓马谁更胜一筹之类的餐前闲话。
一会驴肉煮好,又做了一盘虾,一碗鱼,先奉上中间桌子来,刘乘和刘虎子吃的都节制,只刘阿干吃的风卷残云。其余桌几上了肉后也是如此,跟着刘虎子来的都还算体面,但刘阿干喊来的那些人则明显有些失态。
对此,刘乘还是泰然自若,这也就是劲卒这个姿态叫粗俗,换成士人那就是放浪形骸了。
何况,自己当初饿的去高坚那里混饭的时候,若是给自己一盆驴肉,自己怕是也不比谁强。倒没必要多计较。甚至,他只觉得刘阿干跟这些人可算是入他彀了。
又吃了一阵子,上午过半,天色依旧阴沉,几乎可以确定要下雨了,桌案上终于杯盘狼藉。这个时候,刘阿乘很自然的喊了那立在店里一直偷看的店家:“店家,酒菜一共多少钱?”店家大喜,却又赶紧收敛着出来。
“哪里要阿乘兄弟一个客人付账?”这个时候刘阿干是真虚了。“且记账上,日后一发给。”“咱们都是同宗兄弟,不用计较。”随着刘乘踩了一下刘虎子,后者赶紧打圆场。“如今阿乘发达,就让阿乘来付,将来你刘阿干发达了,难道不给我们吃的?”
刘阿干这才再度干笑。
刘乘扭头对上店家,忽然又想起什么:“那边煮的驴肉,我看里面还有不少酒水,劳烦店家装一下,给送到迎公宅里去,我这里一并算账!”
说着,便又朝刘虎子努嘴。
刘虎子心中无奈,面色如常,只从怀中取出那一整封足足五十两,也是人家桓温用来延请江左名士的制式礼物来,直接拍在满是驴肉汤的桌案上,纸封破开,里面的银条滚出,立即惊得刘阿干跟那店家包括那些跟着刘阿干出来吃肉喝酒的同宗们目瞪口呆来。
一时竞无人说话。
刘阿乘无语至极,你赖了一整个上午,不就是想吃这一顿顺便让我替你还账吗?事到临头,你倒是赶紧说啊?!不说我怎么好充好人摆阔气?然后激你?
眼看着刘阿干非但不说,甚至愈发心虚起来,刘阿乘委实无奈,只能替对方说了:“之前阿干兄弟的帐,一并算上。”
店家应了一声,小心翼翼取了三根五两的银条,却只能更加小心来言:“两位郎君,我这里现在真破不开,也不知道今日的市价,需要去那边银店做个计算,可他们抽的也厉害。”
“那就不用破了。”刘乘当然晓得,这年头银子更多是贵族用来做银器和礼物的,市面根本不流通,却只是笑道。“留在这里挂在阿干兄弟帐上便是。”
店家今日屡次大喜,都没有这次惊喜,赶紧千恩万谢抱着银条回去了,准备将剩余的酒肉送到刘迎公那里。
而刘阿乘转过头来,将剩下的银子推给了还在发愣的刘阿干,却不再遮掩:
“阿干兄,大丈夫生于天地间,当提三尺剑而立,岂能终日在市井中赊账度日?我来找你,本来是阿虎跟我说,你武勇志气与他仿佛,而我恰好得了征西大将军的许诺,能在京口征两幢兵过去参与北伐,一个选了阿虎的姻亲、高屯将侄子高阿衡,另一个便是阿虎三番五次推荐,想着来找你。
“但你这般形状,恐怕早就终日赌博吃喝,丧了志气,也没了武艺……也罢,咱们到底是同出一宗,这银子送与你,算是兄弟义气,那边宅子里马上还有一匹丝绢,也留给迎公做衣服,算是我的孝敬,就当我今日没有来过,下次相见,也只是寻常兄弟交往,你且赶紧将钱拿去将街坊邻里的债都还了再说。”说完,便径直起身,而刘虎子也默不作声,黑着脸起身,好像刘阿干果然丢了他脸一般。
其余随从茫然不知所措,都只好跟着起身。
刘阿干面色赤红,既不拿银子,也不起身,只在那里坐着。
而刘阿乘和刘虎子转过巷口,前者忽然一顿,让跟在后面的后者踉跄了一下,然后才自顾自往刘阿干家里去,后者则会意,立即回头去跟刘阿干再说话。
等回到刘迎公府邸,刘乘自取出那匹丝绢,准备交给刘阿干的大哥做告辞,一转头,正见到刘阿干闯回来,却捏住那丝绢,对刘阿乘来言:“阿乘兄弟,阿虎已经跟我说清楚了,你那什么荆州的幢主,我未必瞧得上,但你要是因为刘吉利那厮的言语和今日一场误会从此看不起我,觉得我在京口只是个一无是处的无赖,那便是你小瞧我了,我是万万不能甘心的……你先别急着走,我带你见一见我的能耐和声望。”刘乘默不作声,却见到对方将丝绢放回马上,然后直接入内取了弓箭出来,结果一擡头,上面已经飘雨,迟疑了一下,这刘阿干又转身回去,戴了斗笠,披了蓑衣,裹了弓箭,然后便要出门。刘阿干大哥见到如此,脸都白了,赶紧拦住:“阿干,下雨天你作甚,你还嫌得罪的贵人不多吗?”“大兄你懂什么?”刘阿干也气得难受,直接推开对方,便出去放声喊人。
刘阿干的兄长只能跺脚。
而过了一阵子,等到刘虎子过来喊,穿戴好蓑衣、斗笠的刘乘出来,却见到门前街巷里,竞然真的聚集了七八十个青壮,都是蓑衣斗笠,抱着弓箭。
然后刘阿干一声喊,便一起往京口里外面而去。
刘乘之前已经从刘虎子那里打听过来,大概晓得对方路数,却依旧耐住性子,与刘虎子等人跟在后面,准备去见识一番。
我是准备去见识的分割线
刘镇,字守之,小字阿干……少年家中豪富,至长成,败落无余财,乃合宗族少年百人,习弓弩,往来京口,捕盗为生,至于奔走一日求一夕之食。时人多鄙之,父兄亦不得劝改。唯太祖见其豪勇,知其心v怀奇志,引为臂翼。
一一《旧齐书》.列传卷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