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阿乘定下婚姻后,浑若无事。
这不是装,而是他一早就有充足的心理准备,将婚姻视为资源整合的手段。某种意义上来说,他只当自己是跟沈劲结婚了。
至于说爱情……凭良心讲,这年头梁山伯和祝英是真没有,而他能事先跟日后的妻子在走廊下遇到一次,相视一笑,就已经属于这年头的士人爱情故事顶配了。
至于说愿意保留庄园做嫁妆,这也不是什么跨时代尊重女性的表现,恰恰相反,而是跨时代的非常恶劣非常权谋的制衡手段,只不过是针对刘氏同宗们的。
要这个庄园就是给你们用的,钱也是用来接济你们的,但产权在沈家女那里。
我还是一无所有,名下连个坞堡都没有的穷光蛋。
万一哪天你们谁要另起炉灶,想要拿走这个庄园……对不住,那不是咱彭城刘氏的东西。
当然,庄园现在都还没到手呢,属于纯粹脑补苦情了。
转回眼下,翌日一早,沈氏庄园里上演了一出经典戏码,昨晚醉酒的沈劲“意外”认出了王关吏,诧异询问……刘阿乘趁机出面,指责沈劲当日不该将怨气撒到无辜之人身上,使得王关吏这两年受尽压力,度日如年,年纪轻轻老了几百岁的样子。
而沈劲自然要悔恨交加,郑重行礼道歉,并由衷为对方有了新前途感到高兴,并亲自赠送快马锦缎,以贺前程似锦。
王阿火是真出了一口恶气,但也好奇刘阿乘是如何做到的?
刘阿乘倒是“坦诚”,便在路上相告,他刘御龙如今青云直上,昨晚上沈劲竟然把他喊回去,暗示想要联姻,而他现在对这件事情还有些犹豫,准备到会稽见了他高世叔再做询问,却不耽误他趁机说了王阿火的事情,谁也没想到这沈世坚联姻之心这么坚固。
王阿火闻言,既是感激,又有些不安。
感激自然是刘阿乘果然讲信用,遇到这种人生大事都不耽误替自己争面子;不安则是双重的,既担心自己从中作梗,影响到人家婚姻大事的结果,又担心婚姻真成了,这沈劲跟刘乘成了亲眷,自己今日举止到时候反而显得可笑。
唯独转念一想,老子出来不就是求这一时的痛快吗?再可笑难道有当日被人如小鸡一样抓住可笑?反而坦然了。
继续上路,众人明显加快了节奏,几日便过了吴兴郡,却又例行宿在了杜明师家里。
没办法,这厮家中庄园的位置太好了,是渡过浙江前最好的落脚点,偏偏这厮又靠着整个江东地区信众的供奉将庄园修的富丽堂皇,甚至将附近最好的山与湖(后世灵隐寺一带)给圈起来了。
不住白不住。
而这一次,刘阿乘竞然又遇到杜明师本人了。
且这一次再见,就跟当初在会稽那一次不一样了,不知道有没有服散,但最起码初夏时节是穿着正经衣服相见的,也没有躺在肥胖妇女怀里了……妇女和少年是有的,负责立在一旁打扇子……当然,刘阿乘这一次不用担心自己成为其中一员,他是被人扇扇子的那个。
也不晓得是郗超的面子还是桓温的面子。
“明师当年在建康时与桓公有交往吗?我只晓得明师与会稽王素来相知……”刘乘坐在高背椅上,脱了鞋,脚踩着下面木凳,先跟罗友介绍了一下案上水果,这可是初夏时节,跟之前上巳节只能吃还不是太成熟的卢橘(枇杷)不同,光眼前就摆着七八种水果,然后自家也捏了个青梅,便来询问。
“见过几次。”自家依旧坐在宽松榻上的杜明师略显尴尬,语气竞也显得谨慎起来。“但委实交往不多。”
刘乘想了一想,忽然扭头来问罗友:“宅仁先生,我怎么觉得桓公不信道呢?他是不是还镇压过天师道?”
“确系镇压过天师道,但也不是完全不信,只是不迷信罢了。”正在研究一串青葡萄的罗友脱口而对。“你莫忘了,天师道兴起本与玄学相通。”
刘阿乘瞬间恍然。
可不是嘛……自己是真犯了糊涂,天师道之所以能在上层铺展开,靠的就是魏晋玄学大兴,而玄学跟道教本就是社会上层、下层的孳生关系。
这种情况下,素来谈玄水平不够,想谈玄装名士总是装不上的桓温怎么可能会信天师道?最多随波逐流,不去主动挑衅社会大众认知罢了。
“阿乘,镇压天师道是怎么回事?”倒是杜明师一时真惶恐起来了,他的几个儿子也明显愕然。“明师不必挂虑。”刘阿乘赶紧宽慰。“是蜀中天师道跟荆南的天师道蛮贼……蜀中本是天师道发源,素来广盛,伪成汉在蜀中立国,天然与之交葛密切,桓公入蜀便要刀枪相对,包括后来蜀人造反,也都攀扯着天师道,所以颇杀了几万绛贼;至于荆南的天师道蛮贼,是因为天师道传入荆南蛮族中,连蛮人都裹着绛色头巾,他们一造反,自然也要镇压,也颇杀了几万绛蛮……与咱们江左无关的。”穿着绛色纱衣、系着绛色头带的杜明师本就皮肤白皙、胡子旺盛,此时也看不出有没有被吓得脸发白,但只看他点头,也明显潦草,至于他几个儿子坐在对面,都有明显失态。
没办法,这就是桓温的威力。
当初在会稽,刘乘就察觉到了,桓温明显远在荆州,却好像在江左无处不在,大家说什么都绕不开他,一则这厮故事太多,二则这厮在上游,真真如利剑悬头一般,时时刻刻惊吓着下游。
而现在,自己以桓温的使者身份过来,倒真好像剑影子在人家头上乱摆了。
想这杜明师,就算是编外的名士,可江东天师道共主的身份还是跑不掉的,几十万信众,几万直接控制的道众,无论如何都是个大人物,昔日自己在人家面前真真宛若小仆,现在却被自己几句闲话吓成这样。什么叫狐假虎威,这就是字面意思上的狐假虎威。
当然,另一个残忍的事实是,杜明师这种走上层路线的天师道总瓢把子,而且生活腐化成这样,是注定发挥不了他最大优势和真正实力的。
他只是把信众、道众当做财产,把传教当做聚敛与攀升的手段。
但这不是更好吗?
就这样,刘乘安慰了一阵子,又说了几句闲话……杜明师跟沈劲还是有些不同的,沈劲出不了吴兴的范畴,只能听传闻,小事他都不知道,而杜明师既亲身出入会稽、建康,又耳目众多,但这厮又明显更在意那些大士族家里的私事,刘阿乘趁机向他打探一些讯息,倒是晓得了不少新鲜玩意。
谁家孩子夭折了,谁家跟谁家结亲了,谁得了大病,身体不行了。
包括之前沈劲一句和尚斗法的破事,杜明师这里都知之甚详。
这事其实非常简单,就是在会稽北部彻底立足,得到了几乎所有主流名士认可的北流僧人支道林对着自己本土竞争对手竺法潜、于法开师徒搞战略进攻,试图通过买对方的山,在对方家门口开寺院,公开辩经,搞法会等一系列活动,尝试获得整个会稽佛门霸权的破事。
然而有意思的是,尽管竺法潜跟于法开这爷俩在辩经、法会活动上一败涂地,而几乎所有会稽名士也都在辩论中认可僧支道林,可后者就是无法彻底攻破前者,名士们似乎也都开始觉得僧支道林咄咄逼人,甚至已经编出段子来了。
“明师以为是怎么回事?”刘阿乘认真请教。
“能是怎么回事?”一番闲扯后,杜明师明显重新放松起来,而且你还别说,这种宗教上的事情,尤其是上层路线这里,人家还真不是盖得,当场一语道破天机。“支道林只以为他辩经全胜、法会全胜,便该一统会稽佛门一般。可会稽这里,他们除了是僧人,还都是名士,僧人可以斗倒僧人,乃至于学我们道门建立宗派,直接一统,可哪有名士能吃了名士的道理?”
“不错,僧支道林这厮到底是个北流破烂僧人,还是将北方那一套佛门之间生吞活剥的道理带到会稽来了,竟不晓得江左有江左的规矩。”刘阿乘深以为然,当即颔首。“哪怕是方外之门也是如此。”仿佛已经忘了自己也是个北流破烂一般。
杜明师刚要点头,想起此人出身,硬生生止住了。
刘阿乘见状,也及时止住这个话题,却又来问:“明师刚刚说王蓝田家中丧事,要不要一起去山阴吊丧?”
“已经去过了。”杜明师立即做答。
刘乘点点头,复又再问:“王蓝田家的丧仪法事是谁主持的?”
“僧支道林与卢悚………阿悚。”杜明师明显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只能勉强装作从容,却又差点用了不太友好的称呼方式,然后赶紧干笑着临时加了一个亲昵称呼。
“两个北流破烂。”刘乘似乎没有察觉,反而继续来骂自己。“不知天高地厚。”
杜明师这次是真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来面对了,所幸他胡子跟桓温一样旺盛,遮得住。
实际上,已经吃完一串葡萄的罗友都忍不住看了刘乘一眼,其余几个登堂入室的真破烂也都诧异。“宅仁先生,大个、阿火、阿逐,你们都且回去歇息吧,我跟杜明师说个正事,一句话就完,片刻也去。”说完这话,刘乘复又回头跟自己身后扇风的少年吩咐。“你们也都下去吧,将水果带下去分了吃了……这还早呢,天就怪热了。”
罗友等人自然不在乎,那些伺候的人也明显惊喜,倒是杜氏父子明显不安。
而刘阿乘当然不是说要鼓动杜明师,你看你手握这么多青壮,这么多资产,又有宗教笼络人心,现在扬州绝大部分兵力又都在淮河一线,所以动手吧!!
从会稽起兵,沈家呼应,联兵直取建康,然后桓公从武昌顺流而下,顷刻会师,到时候便是殷浩、谢尚、荀羡在外握有重兵,也只能拱手而降。
到时候桓公登基为帝,建立新楚大业,封你做国师,岂不美哉?
真没那回事……沈劲都没那个胆量,杜明师更软弱,桓温都不敢打破自己心中的那些东西,所以刘阿乘也没说,他就只是坦坦荡荡的提出来,沈劲想送自己一个庄园,但自己看上京口那个了,希望杜明师大方一些,跟自己做个置换。大家你好我好一起好。
当然,杜明师也没同意,人家理由也很充足,他又不是只在会稽活动,他家挨着会稽常在这边待是一回事,但会稽、建康都是天师道开展上层活动业务的重镇,人家还是要去建康的,去了建康,没有一个大本营算什么?
何况那个庄园,内内外外那么齐备,你说不让吃亏,但谁心里不嘀咕,如何舍得?
对此,刘阿乘面色如常,语气如常,好说好商量,没有结果也只是从容点头,没有任何多余计较,便坦然而去,好像真就是一笔生意没谈成一般。
翌日过浙江,杜明师还遣了一个儿子亲自送过江去,和谐极了。
而甫一抵达浙江,来到萧山,刘乘便意识到,山阴城内此时必然是群英荟萃,便是比不上之前上巳节也差不多了,因为萧山别院这里,许询家里人一个都不在,都去山阴城吊丧了。
想想就知道了,杜明师是明显尴尬躲着,可对于其余会稽名士而言,这不光是圈子里四大天王之一的亲妈死了,还是他们名义上地方主官在任内死了亲妈。
这是正经的大事,什么名士风流,什么任诞无礼,等来到这如今这代名士这里,倒是孙绰那意思说的清楚一儒玄之间,乃至于加上一个佛,不必相同,但必不能相违。
大家乐嗬的时候乐嗬,需要守礼的时候你做不到,那就滚蛋!
可以想见,此时不止是卢悚、僧支道林,郗情一家子、谢安,包括自己目前最想见的高柔等人,肯定都在。
也好,适合开展工作。
就这样,四月中旬最后一日,庞大的队伍抵达山阴城外,因为人太多,却干脆先到城外兰亭那边屯驻。刘乘随即吩咐对此地熟悉的大个留守兼总管各方联络,复又让王阿火私下入城探听最新的消息,然后便和罗友迅速换了衣服,带了礼物,以刘逐领八十人为护卫,匆匆入城吊丧。
王坦之从水路轻身先回来,上下自然晓得刘阿乘这次回来是什么身份,于是王述父子二人亲自出门迎接。果然,刘乘和罗友先以桓温幕属的名义报名,被引入之后,二人也先以桓温的名义行拜礼,接着,刘乘又以个人晚辈的名义直接下跪行大礼。
中间卢悚主动上前,更替香烛,并朝刘乘使了个眼色。
刘乘只是一低头,假装没看见,然后按部就班,二人分工,罗友复又以桓温的名义去安慰王述,刘乘则以个人名义去安慰王坦之和他的弟弟们。
前者是吊,也就是向死者致意,后者是唁,就是安慰生者,合起来就是吊唁。
这个时候,身为孝子、孝孙的王述父子便开始放声哭泣,并朝着各自身前人行大礼拜谢。
接着,放下礼物,送出门外,仪式就算完成了。
当然,这只是第一次上门的礼节,比较郑重,意义也是能上纲上线的,如果跟这家人关系很好,那么接下来的对方守孝期间,理论上是可以随时上门,例行吊唁的。
刘阿乘忙完这些,自然要先退却,而他下一个目的地自然是山阴城另一个王家。
按照常理推断,那里现在肯定汇集了很多人。
且不说现在还不晓得卢悚为什么这么着急,便是没有卢悚使眼色,也该去那里拜访王羲之,并查看郗情夫妇是否在彼处。
出乎意料,王羲之这里人少的可怜。
还没进门,先拽着人一问,却又晓得,只有他一家人和郗情一家人,连谢安那厮都不在。
也是奇了怪。
入得门内,却又闻得一股怪味,有点像是大肆办了宴席之后,奴客们吃剩菜剩酒那种味道,却又弥漫着过度的熏香味道,墙上还挂着许多绛色装饰,更加不解。
再往里走,在堂上等了一会,王羲之还没有出来,郗情先出来了,看来还是想他儿子。
双方见面,刘乘先介绍了罗友,然后言简意赅,说清楚此行目的,以及郗超想将周马头接过去的意思,郗情虽然遗憾儿子不来,但也很乐意儿媳妇过去,自然满口答应。
然后却又问东问西,都是问郗超的事情。刘阿乘当然晓得对方心态,更兼他看的清楚,应该是傅夫人和周马头也在后面门户处听着,便认认真真做了讲述,双方说了许久,中间王羲之来了一趟,看见这一幕又走了,愈发显得奇怪。
一直说到傍晚,说的口干舌燥,方才稍缓,于是刘乘终于有机会反问回来了,乃是先指着那些绛色装置来问:“郗公,王公这里是怎么回事?”
“阿,这是在做法事。”郗情此时精神正好,自然坦荡做答。“玄之去年大病一场,病的差点死掉,为此事,原本说定的是今年二月成婚的凝之去年提前成了婚,你知道吗?”
“知道。”刘乘立即点头,这事杜明师说了,就是谢道韫嫁给王凝之嘛。
外面局势那么差,担心王玄之忽然死掉影响王谢联姻进程,属于正常操作……实际上,这也是刘乘奇怪的地方,婚事已经结束大半年了,那些怪味和绛色装饰不可能是婚礼的遗留。
总不能是王玄之真死了吧?
那也该办丧事吧?何况王玄之今年肯定已经过二十了,死了也是正经葬礼。
“结果婚礼后玄之满满好了半年,今年又病了。”郗情继续来言。“阿姊和姊夫担心的不得了……正好前段时间我遇到一位得道高人,他和他的几个友人竟可以沟通鬼神,而且极为灵验,所以我来这边吊唁完王蓝田后便写信喊他从剡县那边过来,来这里做个正经的仪式,找鬼神问问玄之的性命……结果你猜如何?这个人竟然是姊夫年轻时一起求仙问道挚友之弟,姊夫一家自然大喜,现在正在准备仪式,已经斋戒熏香了十几日,连去王蓝田那里吊唁的功夫都没有。”
说到最后竞然兴奋起来。
而一旁听着的两人里,饶是罗友例行闷葫芦,此时也不禁目瞪口呆。
至于刘阿乘,此刻反而彻底恍然。
我说这个怪味跟这个酒肉酸气怎么来的?我说卢悚为啥那边办着丧事还要给自己使眼色?
敢情都在这个身上!
而且你们倒是先去王述那里吊唁行不行?!
不对,郗情来吊唁,然后顺便喊来的,再然后沐浴斋戒祭奠,你王羲之之前几天干吗去了,为啥没去人家王述家里吊唁?
你不会是之前就已经跟王述闹掰,不愿意去,现在顺水推舟吧?
那可真就成仇人了!怪不得谢安都跟王家成正经亲家了却不在王家住,估计气得够呛!
还是不对,这件事对自己而言其实无所谓,甚至王羲之跟王述闹翻天对自己是有好处的,可不能不管呀,不然且不说卢悚,回到荆州也没法跟郗超交待好不好?而且你们这些人能不能整点新活?我还以为是什么新鲜玩意呢!
一念至此,刘阿乘若无其事,只是从容来问:“郗公,你说这位神仙是正经士族,还是王江州旧友之弟,却不晓得是哪家侨族出身?”
“不是侨族,是吴地本土士族,常居句容,善于沟通神仙,在天上作神仙的长史,人称许长史,你不晓得正常,他年轻,而且先做了郡功曹、尚书郎,后来才学道,但他兄长你肯定知道,唤作许迈,是个真神仙……”郗情愈发兴奋。
你还别说,许迈是真听说过,因为句容就在刘阿乘住的句容大道南头,过了杜明师那个庄园就到,而许迈是句容那边天师道的首领,却受早年葛洪影响,一辈子都在找“洞天福地”!
现在也不知道死哪里去了,但也可能真找到洞天福地成神仙了。
算是主动将江左天师道扛把子让给了杜明师。
这么一个人,是注定要因为“洞天福地”四个字流传后世的……但是他弟弟许长史,不管你是什么神仙的长史,都堕落到作了,也就不要装什么得道高人了。
一念至此,刘乘点点头,便起身先告辞,他的人都还在城外兰亭呢,落脚地都没安排好呢。说起来,真要说玄学,会稽可是自己的风水宝地啊!尤其是这种勃勃生机,万物竞发的境界,现在依然还在眼前好不好?!
一我是得道的分割线
昔晋蔡司徒渡江,既食膨骐委顿,众皆以为毒,数十年不敢有人尝。后罗友至江东,询太祖此事,太祖观彭骐而晓根本,乃取数斤,至于清水中,令吞水吐沙,三日一换,凡三换,又以猪鬃毛净洗,加鸡子烹之,食之甚鲜美,人亦无恙。
罗友奇之,太祖乃对曰:“蔡公自家不得清洗,何怨彭骐有毒?”
一一《世说新语》.纰漏第三十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