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枚炮弹从「弑神炮」炮管如离弦之箭般,射向悬浮在空中的诡潮,那是由猩红能量聚成的炮弹,一眼望去,摄人心魄。
“轰”
无声的爆炸,在空中响起。
没有声音。
但仿佛又震耳欲聋般。
炸开的猩红炮弹,将自身所携带的威力全都释放出去,瞬间,周围诡物便化作粉碎,只有猩红血雨从空中洒下。
但紧接着。
溢出的能量,如血液藤蔓般以极快的速度朝周围诡物笼罩而去,几乎瞬间便清空一片诡潮。这是弑神炮的天道赐福效果,溢出伤害会朝周围蔓延而去。
而这仅仅只是一发。
740座满级弑神炮,整齐排列在长达14.8公里的「雨季防线」上,炮管呈仰角,齐齐发射。今夜,雨季降临。
如灰雾般的暴雨,笼罩了整个江北,带来无尽寒意。
在凡域上空。
740座满级弑神炮齐齐开火的景象,驱散了这股寒意。
夹在在其中的148座满级防空炮。
如烟花般在空中炸开的翡翠光柱,给这份由鲜血和灰雾组成的主旋律,加了一份格外的色彩,就像是在黑白电影中的彩色主角般。
格外显眼。
格外耀眼。
又像是草莓蛋糕上的草莓,或许草莓并不好吃,但没了草莓,又总感觉有些单调。
雨季降临。
大诡率军如期袭来。
所有凡域成员此时都怔怔的僵在原地,擡头望向头顶这一幕,久久未回过神。
这个世界。
没有电影,没有电视剧。
大多数人,这辈子没见过什么大场面,对于他们来讲,雨季里冲击城池的诡潮已经是最大的场面了,再大的场面,他们也想象不出来了。
说书人也不爱讲。
今夜他们看见了。
他们看见了人生最大的一个场面。
数十万头诡物,如待宰羔羊般,悬浮在空中根本无法动弹,被迫遭受着火炮洗礼,诡物数量在不断快速减少。
混杂在灰雾暴雨从空中落下的是,夹着无数碎肉的猩红血液。
今夜的雨,很红,也很艳。
“我不服!”
皮糙肉厚又躲在人群里的大诡,此时还有半条命,但看起来也已重伤濒死,满眼不甘的怒吼着。“人类误我!”
“什么狮子搏兔,尚用全力,狗屁,狗屁!”
“全是狗屁!”
如果他坐镇后方指挥。
如果他不身先士卒。
如果...没有那么多如果了,但凡有任何一个如果,他都有东山再起的机会,可惜他没有。下一刻一
数十道猩红炮弹直直朝他冲来。
大诡此时也放弃了挣扎,看向那数十颗猩红炮弹,又低头俯瞰远处站在城墙上的陈凡,声音中满是怨毒如癫狂般放声大笑了起来。
“你也会死的,你也会死的!”
“当诡潮真正袭来那一刻!”
“我”
“会在下面等你,在黄泉路上恭候你的到来!”
“我们会再见的!”
声音戛然而止。
数十发猩红炮弹将他彻底笼罩进去,整个身躯庞大威风一时,手下拥有足足四头诡王手下的大诡,就这样化作血雨,和漫天雨雾融为一起。
雨还在下。
如灰雾的暴雨,笼罩了整个江北,很快便将地面上的血液全都洗刷干净,而「凡城」「无名山」各处,则是散落着一些零零散散的碎肉,和遍地诡石。
天上或许不会掉馅饼。
但会掉诡石。
战争结束了。
陈凡从年初知道雨季可能会有大诡袭来后,就一直为此做准备,做了足足一年的准备,就为了抵御大诡的入侵。
但世事难料。
他也没想到,这个大诡会率军从天而降,宛如奇兵。
这让他想起了前世战时的一批伞兵。
陈凡站在城墙上,全程目睹了这场令人心神向往的血雨,很美,极具美感。
美感主要来源于他可以淡然的站在这里。
平静观赏。
而不是像上次雨季里一样,落荒而逃。
耗时数千万打造的雨季防线,在第一次发威,便展现了其恐怖的威力。
当然。
也是敌人比较配合。
否则敌人随便从一侧进攻,都不可能遭受到来自所有炮塔齐齐开火的攻击,只能遭受一部分炮塔的开火,火力不会这么猛。
不过敌人恰好从天而降,落在了一个无法动弹,且还是雨季防线火力最猛的区域。
就像主动掰开请君入瓮。
他自然乐得此事。
“狮子搏兔,尚有全力?”
“人类..误我。”
站在城墙上的陈凡重复了一遍大诡临死前说的话,也没撑伞,就站在城墙上任凭漫天暴雨敲打在自己身上,笑了起来。
“人类还有一句话叫,杀鸡焉用牛刀。”
“有好马不吃回头草一说。”
“也有浪子回头金不换。”
“有大丈夫能屈能伸。”
“也有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人下。”
“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
“也有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
“有自古英雄出少年,也有姜还是老的辣。”
“你学明白了嘛,随便拽个词就拿来用。”
这个大诡是他遇到人类化比较高的一头诡物,相比其他诡物,开智开的要更多,而且虽然入侵人类,但对人类的文化还是比较尚可。
只是。
学艺不精。
人类从来不是说什么话,才做什么事儿。
而是做什么事儿,才说什么话。
以话定事,必败无疑。
无论干什么都用全力,敌人不死,自己也得累死。
随后,陈凡才望向灵魂深处的「永夜领主」面板,在雨季来临前,他获得了一个蓝色品级的建筑「转生塔」,效果很简单,但凡是用领地范围内的建筑所杀死的敌人,将会彻底死亡。
没有一丝复活的可能性。
大诡临死前,说我们会再见的。
他本以为或许对方有复活的手段。
然而。
转生塔面板上清楚的浮现着一行字。
「已扼杀意外因素:0。」
当所有拥有复活手段,或者转世重生等敌人,被彻底扼杀后,转生塔上会浮现出一个数字,来表明自己的作用,这批诡物已经彻底被杀绝,却没有任何数字浮现。
说明这个大诡压根就没有复活的手段。
单纯是在放狠话。“我们会再见的.”
陈凡不由轻笑着重复了一遍这句话,他突然很好奇,自己如果临死前放狠话会放一句什么狠话,至少他觉得这句狠话有点不够狠。
像自欺欺人。
凡域再次忙碌了起来。
一众凡域成员在各自队长的指挥下,开始迎着倾盆大雨,清理着那些残肢碎肉,和跌落的诡石以及..异宝等。
就在这时一
脚下城墙突然传来一道微弱的撞击声。
陈凡从靠近凡域的城墙边,转身走到靠近江北荒原的城墙边,左右看了眼,周围什么都没有,身子前倾探出脑袋,才发现在城墙根部,有一个猴头诡,正在卖力的敲击着城墙。
此时注意到他后。
眼神充斥暴虐对他眦牙咧嘴的吼了一声,才更加卖力的用猴爪挠着城墙。
只是。
城墙连一丝粉屑都未脱落。
陈凡默默的望向这一幕,这一幕他一年前见过,一年前在江北荒原的老营地上见过,那时也有猴头诡入侵,也是这样挠着他的城墙。
不过那时候他还是很着急的。
因为城墙确是在不断被损毁。
而现在.
望向这熟悉的一幕,他突然有些怀念一年前的雨季,老朋友时隔一年又来找他了,只是一年前他是1级城墙,如果他是5级城墙,足足20米高。
不探出身子去看,他都看不见这么一个小诡物。
这是他第一次在雨季里,如此认真的去观察一个猴头诡。
别说。
尖嘴猴腮的,猴嘴几乎占了脸颊的三分之二,密密麻麻的全是牙齿,看起来就怪令人不舒服的。渐渐的。
越来越多的诡物,从诡火范围内的「灰雾」中冲出来,一路跑到高达20米的城墙底下,用自己那可怜的小爪爪攻击着城墙。
50座安置在无名山的祭坛,此时完全处于沉睡状态。
压根没被触发。
这些祭坛是用来修复城墙的,但也得有修复的东西才行。
就像是装着最厉害的显卡,去玩4399小游戏,然后发现显卡压根不转一样,倒是也想转,但实在是转不起来。
城墙上的「诡血纹路」倒是也象征性的亮了一下。
将跌落在凡域内的诡血吸收了大半。
这些诡血若是单单用在十几米的城墙上,肯定能大幅提升城墙的防御,但用在长达14.8公里的雨季防线上,均摊下来,可就没多少了。
这批诡物数量并不多。
只有数十万。
当然。
比起他以前在雨季里面对的诡物数量肯定是多的,但远远不如他在玉简里看到上古战场那些诡潮数量多,那是真正的铺天盖地的诡潮,数亿头鬼物携狂虐之势,席卷而来。
那是海底诡潮。
海底诡潮里的诡物,完全没有灵智,冲杀是他们的本能反应。
数量也远远大于大诡手下的诡物。
越来越多的诡物,从永夜里走向「灰雾」,又从灰雾冲出城墙下,将整个江北防线渐渐围了起来,围在江北防线城墙根部。
从高处俯瞰望去。
就像是一圈珍珠状丘疹一样。
“竹竿诡,螳螂诡,蛆虫诡..”
“老朋友挺多啊。”
陈凡站在城墙上,默默的俯瞰着下方这一幕,「弑神炮」并没有启动,这一发炮弹价格可不便宜,就这些零零散散的诡物,打一发下去包亏本的。
当然。
杀大诡那批诡物也是亏本的。
火力恐惧值的一个弊端就是,收拾战场的成本基本覆盖不了火力成本。
竹竿诡。
这个瘦如竹竿的诡物,在上次雨季里给他带来不少危机,身高三米多一点,稍微踩点同伴身体,就能翻上一级城墙。
此时正在城墙根本不断蹦蹦跳跳,企图跃过城墙。
颇为可爱。
可惜。
城墙二十米高,这得跳蚤诡来了,才可以试一试能不能蹦的过去,还不能蹦太高,蹦太高就禁空了。“哦?”
陈凡突然眉头轻挑,望向从灰雾里走出来的数十个手持白色灯笼的诡物,这他也熟悉,吊丧诡。很厉害。
手里的灯笼可以远程攻击,且会分裂。
一头吊丧诡最多可分裂四次,最多可分裂成16头吊丧诡,就是这批吊丧诡当时逼着他搬家的,如果最后不是杀死了吊丧诡头目,让所有吊丧诡都随之身亡,他都会死。
那是他经历过最大危机之一。
下一刻
距离这批吊丧诡最近的一门「弑神炮」炮身上的纹路被缓缓点亮,一团猩红能量组成的炮弹,刺穿暴雨,落在吊丧诡中间。
“轰”
这次有声音了。
地面震动的声音响起。
大量猩红能量如蟒蛇般开始四处弹射,在杀死吊丧诡的瞬间,溢出的伤害朝四周快速溢去。将聚在城墙下的诡物,瞬间清空了一大片。
陈凡面色微微古怪的望向下方那片惨烈的景象,和他想象的不一样,他想象的「弑神炮」的溢出伤害,瞬间清空分裂后的吊丧诡。
吊丧诡压根没有分裂。
成粉末了。
他望向「永夜领主」面板上的转生塔详细信息,果不其然,多了一点变化。
「已扼杀意外因素:48。」
转生塔竟然可以遏制分裂?
分裂算复生?
「被营地范围内城防建筑所杀死的生物,将彻底魂飞魄散,无法复生。」
陈凡仔细望向这行转生塔的详细信息介绍,那白色灯笼才是吊丧诡的本体,所以每次分裂并不是分裂,而是死后复生,只不过一生为二?
他不太清楚。
转生塔是可以克制所有分裂手段。
还是恰恰刚好能克制「吊丧诡」的分裂手段。
不过他没有办法做实验了,目前为止,他遇到有分裂手段的就只有「吊丧诡」这一种诡物。曾经他认为极其恐怖的分裂手段。
现如今。
轻易解决。
这或许就是成长吧。
陈凡站在暴雨中,长呼了一口气后,才笑了起来朝城墙下走去,准备回无名山,虽然许久未淋过雨,此时又淋了一场雨,让他颇为怀念。
有种功成名就之后去吃沙县小吃的感觉。
雨水中夹杂着寒意。
还是不要淋太久了,容易感冒。
就在这时一
灵魂深处的「永夜领主」面板,突然有一个建筑在不断闪烁着黄光,陈凡心有所感停在原地,朝这个建筑望去。
「观星台」。
凡域唯一奇观建筑「观星台」。
这个因为沉寂太久,已经快被人忘记的建筑,在今夜开始不断发起预警。
该建筑效果是。
「可观测一大片区域的诡潮动向」。
在旱季里,根本不会形成诡潮,但雨季才刚降临,便有诡潮形成,而且能让观星台预警的肯定是前进方向恰好是凡域。
果不其然。
约莫一炷香之后。
风来了。
大批大批如潮水般的「肉虫诡」从永夜里穿过灰雾,不受控制的朝城墙上直直撞来。
肉虫诡呈肉球状。
没有四肢。
肉球表面布满了数张巴掌的人脸,没办法控制自己的行动轨迹,只能随风翻滚前进,走到哪,全靠天意这些肉球脸上的人脸原本是欢快的。但在被风吹至诡火内,便变得有些痛苦起来。
在发现自己即将撞在城墙上,变得更加痛苦起来。
劈里啪啦。
阵阵鞭炮声不断响起,绿色的粘稠液体不断炸开,这种具有腐蚀性极强的液体,开始腐蚀城墙...开始慢慢腐蚀城墙...开始用力腐蚀城墙...开始...腐蚀性被雨水冲淡了。
压根腐蚀不动。
祭坛全程未被触发。
5级城墙仅仅只是矗立在江北,便如天堑般,将这些肉虫诡潮,几乎每次出现都意味着有城池要被摧毁的肉虫诡潮,牢牢拦在城墙外。
陈凡站在城墙上俯瞰着下方这一幕,默默欣赏着。
人类总是这样。
喜欢待在安全的地方,欣赏外界的危险。
上次雨季。
肉虫诡袭来,他在慌乱中疯狂自救。
这次雨季。
肉虫诡如上次般袭来,他却能不动如山的站在城墙上,安静欣赏着那不断炸开的烟花。
正常来讲。
肉虫诡确实会出现在雨季,但不至于雨季刚降临他就刚好遇到了,很大一部分原因,是「雨季防线」占地面积大了点。
占地面加大了,遇到的几率自然就增加了。
一枚枚诡石伴随着肉虫诡的自爆跌落在地面上。
散落的绿色粘稠液体,也被城墙上的「诡血纹路」全部吸收。
只有一张张肉虫诡的皮跌落在地面上。
“可惜了。”
陈凡转身望向凡域内正在忙碌的凡域成员,他有座建筑名为「祭塔」,很久没用过了,献祭诡物尸体会获得不同的奖励。
当然。
尸体需要一定完整。
至少大致完整。
他以前送往祭塔的诡物尸体,都是需要被解刨一遍,将所有值钱的东西都提取出来,但好歹只是剔骨剥皮,这些并不算过分的行为。
像那些被弑神炮轰碎的那些残肢碎块就有些过分了。
完全不成人形。
这些尸体是无法送入祭塔的,无法用于献祭,只能收集起来埋在农田里作为肥料。
在敌人不是很强的时候。
弑神炮有些负提升了。
有点亏本。
被弑神炮轰碎的数十万头诡物尸体都无法用于献祭,至于肉虫诡死后掉落的那张皮,本来就不算尸体,也无法用于献祭。
陈凡站在城墙上,望向下方的一众诡物。
数量不算太多。
刚好.
“少秋、周默,来一趟。”
两人骑着骷髅马,从凡城内冲出,快速来到城墙底部,并沿着「满级吊篮」快速升上城墙。是的。
他在城墙中段打造了不少满级吊篮。
实际上,这才吊篮的正确用法。
他的高铁完全是阴差阳错之下出现的产物,正常来讲,是不能这么用的。
“域主。”
“域主。”
“嗯。”
陈凡轻点了下头,望向两人:“城墙底部来了点诡物,数量不算太多,由你们暗阁、战阁率人,清理掉这些诡物,尽量保持全尸。”
“你们的身份令牌已备下方雨季防线城墙和炮塔的启动权限。”
“如若情况危急。”
“可随时启动炮塔。”
“明白!”
两人面色一正齐齐点头。
用修行者对付诡物,这是一个不现实的事情,一个两三级修行者,对抗一头最低级的诡物都有些困难。双方不是一个量级的。
这一年内,凡域暗阁和战阁,经常在「蕴灵阁」里修炼,整体修为已经来到六七级,面对一些数量较少的低级诡物还是可以做到的。
更何况还有后路。
就当练练兵了,顺便收集一些诡物尸体。
安排完这一切后,陈凡才走下城墙,朝无名山走去。
凡域,无名山,一号营地。
陈凡如上次雨季般,那样坐在城墙上,查看着面板。
「转生塔」的打造费用并不高。
但升级.
就有点困难了。
「ps:升至2级需扼杀意外因素数量达到100。」
无需任何诡石。
也无需任何天材地宝。
只需扼杀100个意外因素数量即可,但他觉得不还不如直接用诡石升级呢,他目前只扼杀了48个。如今看来。
只能通过杀死吊丧诡来完成升级条件了。
他挺想看看「转生塔」的满级效果是什么,以及蓝色品级的建筑,大概得多少级才能升至满级。随后。
他才望向面板上的其他诡火信息。
这些诡火都是安置在高铁线路上的各个站点内的诡火,雨季来临,所有外派出去的凡域成员,均被召回,待在凡域内。
包括一种凡域编外成员的家人等,也根据成员档案里所留下的信息,能找到的都带到凡域里了。哪怕是凡域编外成员。
但既然是为凡域做事,总得要庇护其家人安全。
拢共也没多少个。
「传音符」普通人是用不起的。
正值乱世,又居无定所,且没有交流手段。
一旦遇到诡潮走散,又或是出个什么意外情况,就一辈子也见不着彼此了,就算家人没死的,也走散大半了。
成家,这两个字是用在大势力的。
普通凡人是不成家的,叫搭伙过日子。
找的婆娘说不定在以前的城池里有过老汉,还没分开,只是走丢了,万一有朝一日老汉找上门了,那就三个人一起过日子。
这种事情不算太常见,但也并不少见。
而此时一
那些安置在凡域外,位于高铁线路上的诡火尚未有一座熄灭,目前高铁线路还算安全,没有遭到破坏。但雨季要持续一个月。
之后就说不定了。
高铁在雨季里停止了运营。
陈凡坐在城墙上,披着大衣,望向洞穴外那如灰雾般的暴雨,靠在椅子上欣赏着,心境变了,看到的景色也不一样。
以前他在雨季总想雨季快点过去。
如今他觉得这雨也挺好看。
江北雨季的降临,导致「凡域」各种发展暂时停止一个月,进入战时状态,躲在城墙后,随时戒备可能会袭来的诡潮。
新大陆那边,依旧是热火朝天的工作状态。
天黑了。
当永夜大陆天黑下来的那一刻,新大陆的天也随之黑了。
“那是”
瘸猴正坐在「新大陆一号据点」城墙上清点今日开采出来的诡石数量,下意识擡头望向前方,突然微微僵住。
永夜降临。
新大陆一号据点内的诡火,如鸡蛋壳子般,散发着淡黄色的光芒,将整座城池笼罩进去。
正常来讲,此时他看向外面只能看见极致浓郁且粘稠的黑暗,除此之外什么都看不到。他下意识擡头的时候,却发现在浓郁黑暗中,有一条不见尽头极长无比的...「幽绿光芒」。就像黑暗中,无穷无尽的萤火虫排成长队一样。
那个方向,正是「雷雨海域」的方向。
瘸猴面色微变。
快速从海里掏出传音符将这件事情一五一十的汇报上去,最后犹豫了一会儿后,又补充了一句。“少爷。”
“雷雨海域开始散出一些幽绿色的光芒,不知道是什么,但看起来并不像是封印解除,没听见有什么特别大的动静。”
“恰好是江北雨季降临的时候,雷雨海域开始散发这种光芒的。”
“我怀疑两者可能会有一定联系。”
这是他猜的。
在做完这一切后,他才耐心等待,良久后确定「雷雨海域」确实没有其他动静了,那就大概率不是封印破除了。
而是其他事情。
不过他还是决定,明早天亮后,快速驱船远远靠近看一眼。
看看那些诡物还在不在。
夜已深了。
新大陆内一众凡域编外成员,也早早入睡,只有部分凡域成员在将诡石不断搬至高铁,再将高铁启动沿着海底隧道,一路驶向凡域。
喂喂今日呆在新大陆一号据点,没回凡域。
瘸猴专门开辟出了一片地方,供那些猴子休息、进食等。
是的。
虽然这些猴子无需睡觉,通过食物便可补充体力,但也需要有个进食的地方,最主要的,哪怕不用休息,永夜降临后也没什么事儿干,该休息还是要休息的。
凡域在这方面还是很人道的。
人没什么事儿干不知道。
但动物没事干的情况下。
一定会站蛹。
在这片种植着一些树木和布了不少大石块的区域,入夜后,有不少猴子彼此黏糊在一起亲热。喂喂就趴在地面上默默看着。
“该睡觉了。”
从城墙上走下来的瘸猴看见喂喂趴在这里,顺着视线望去不由笑了起来:“怎么,你也想了?”“话说也不知道你具体年龄,等我回去后问问周默。”
“看看你成年了没。”
“要是成年了,我想办法给你找个母吞天鳄。”
趴在地面上的喂喂擡头看了眼瘸猴,又再次趴在原地,望向这群猴子,只是如灯笼大小的眼睛里浮现出一丝莫名的情绪。
瘸猴微微一愣,他从没见过这种神态下的喂喂,仔细望向那群猴子,最后才发现喂喂视线集中在了三只猴子身上。
一只公猴,一只母猴,还有一只刚出生没多久的小猴。
两只大猴正在将喂喂发下的卤鸡腿撕成条送到小猴嘴里。
小猴吃的很开心。
每吃一口,就不断咧嘴笑着。
猴子笑起来的声音很奇怪,和哭一样。
两只大猴就在旁边看着,能看到出来也很开心。
喂喂就一直趴在这里看着这一幕。
不知看了多久。
瘸猴突然微微一愣,内心突然有些愧疚,他突然觉得自己刚才是不是想的太龌龊了一点。
都怪王麻子。
这几日和王麻子接触的有点多,他都有点被带跑偏了。
迟疑了半晌后,才尝试安慰道。
“那个。”
“喂喂啊”
“其实你也不用太想念你父母,我从小就是孤儿,我父母可能早死了,说不定你父母也.”“啪。”
瘸猴面无表情的一巴掌打在自己嘴巴上,有点胡言乱语了,重新组织了下语言后才斟酌道。“至少你父母是爱你的,它们临走前给你留下了雪莲花。”
“你看少爷。”
“少爷他父亲,在少爷雨季第一次前往江北城的时候,给少爷留了一座大阵。”
“而且你父母跟在那位身旁,肯定死不了。”
“说不定过不了几年,你们就可以相见了。”
喂喂毕竞是小孩子心性,刚才还有些难过,此时听见这一番话,脑袋偏在一旁有模有样的看似思考了一会儿后。
又开开心心的朝自己窝里爬去。
喂喂在这片给猴子开辟场地内打造了一个窝。
平日到在这边的时候就睡在这里。
当然。
瘸猴觉得这可能不是窝,因为他每天早上都能看见这群猴子在排队请安,应该是喂喂把这里当做「凡域兽阁」的办事处了。
喂喂一直记得自己凡域兽阁阁主的这件事。
统率凡域所有异兽。
每次回凡域,第一件事是找陈凡蹭蹭,第二件事就是去找赵生平索要卤煮,以前还有些没底气,只能张大嘴巴等着,等待投喂。
现在自信多了。
见面就吐出凡域兽阁阁主的身份令牌,用爪尖指向令牌,一副耀武扬威的样子,明显把这个令牌当成自助餐门票了。
如今这个兽阁阁主身份令牌已经是喂喂第一宝贵的东西了。
原先最宝贵的饭盆,已经退其次,成为第二宝贵的上西。
瘸猴望向喂喂离去的背影,砸吧了乏下嘴后,亨朝自己的屋内走去,今日的工作已经全都清点完毕了,他也该睡觉了。
新大陆这边没有下雨。
他用传音符联系到王麻子。
王麻子那边也没下雨。
说明新大陆没有雨季。
目前为止,他们已经在新大陆开采有一段大间了,尚未遇见一只诡物,这里还更是比较安全。就是死气太重了。
或许是这里曾经死过太多人的缘故,哪怕他们有这么多人,而且基本都是男性,阳气已经很足了,还是在夜深人静的大候,感觉有种渗人感,凉飕飕的。
大间一点一点流逝。
今日开采出来的诡石和诡骨1,已经被全部送往「凡域」了,夜深了还在忙亢的那批凡域成员,此也忙活完毕,洗漱入睡了。
诡物死后会)落诡石,并有小概率诞生异宝」。
新大陆的诡石无人拾取。
说明没有人类光顾,也没有诡物光顾。
既然没人光顾。
异宝呢?
快一个月了,新大陆这边没有找到一件异宝,哪怕连最简单的白色品级异宝都没有,就像是这批诡物死后松本不会诞生异宝一样。
虽然是个无伤大雅的事情。
但还是令人有些疑惑。
新大陆,深处。
悬浮在空中的「飞舟」,王麻子独自一人站在飞舟边缘,望向前方的黑暗,这里是域主仕下的「氏号塔」最远距离。
超过这里。
就和凡域失联了。
他们今晚在飞舟上仆息一晚,天一亮便再次启程。
他小的时候一直在想一个问题。
大陆到底能有多大。
没人能回答这个问题,就像没人能回答他,漫天繁星到底是尔么样子的一样。
而如今。
他终于有机会,亲自去看一看,一片大陆有多大。
“阁主。”
身后手下张大毛走来,有些感慨道:“后面的兄弟完全跟不上我们的进度仇,我们这几天标记了好几处古战场,至今松本没有开始挖掘。”
“后面的兄弟还在挖掘那七道防线呢。”
如今大部分凡域成员,还是在开采海岛上和第一道防线啊近的诡石。
“那七道防线说不定就是这片大陆的主要战场,也就是最前线。”
站在飞舟甲板边缘望向黑暗里的王麻子低声道:“目前我们发现的古战场,规模都没有那七道防线大,城墙级也不如。”
“如杨是最前线,那开采起来肯定是要浪费点大间。”
“最前线吗?”
张大毛有些迟疑:“那我们白天看到的那个是尔么?”
王麻子沉默着没有讲话。
按照计划。
飞舟应该地毯低亥索,但在昨日,他们看见远处地面上有一个巨大无比的坑,哪怕距离较远,他们也能看出来那个坑,并不是自然诞生的,而是...被轰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