屠仙圣地的圣主,面无表情的沉默在原地久久不语。
而大长老也适时岔开话题,有些略微疑惑的开口发问道。
“圣主。”
“你可知那位具体是何许人也,为何仅凭留下的一点气息,就能镇压江北海底诡潮近200年,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位已经离开快200年了吧?”
海底诡潮,和陆地上的诡潮可不是一个级别的。
单说规模。
那都是日月之异。
铺天盖地的诡潮,被一缕留下的气息镇压在海底近200年,其实力也有些太恐怖了。
“具体不清楚。”
屠仙圣地的圣主摇了摇头,有些皱眉道:“哪怕我那独有的信息渠道,也完全查不出关于那位的任何信息,不过可以确定一点,那就是哪怕是永夜殿里,那位好像也是独一号的,没有第二个。”“否则永夜殿要多这么几个人物,还用防守吗,早都反攻了。”
“也是。”
大长老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也不知是何种修为,竟有如此恐怖的手段,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一件事:“那我觉得圣主你就更厉害了,当时你竟然敢去谋划那位留下的雪莲花。”
“无主之物,有缘者居之。”
“你不怕那位回来弄死你?”
“不应该啊,那明明是他不要的东西,我拿走了,怎么能弄死我,更何况万一真回来了,我就道歉。”“要是道歉没用呢?”
“那就死,不然还能咋办。”
圣主有些没好气的望向大长老:“谁不死,你能永生还是咋地?人生在世若是为了绝对安全,那什么也不用干了,哪有什么绝对安全的事。”
“行了。”
“我先去睡了,有事叫我。”
雨季降临后,第一个白天。
陈凡早早从屋内睡醒后,便走至一号洞穴的城墙上,伸了个懒洋洋的懒腰后,才朝城外的那片腾出来的空地里,随意抛出一把枯草。
一座由白色线条所形成的诡火建筑虚影突兀浮现,并迅速凝成。
凝成的瞬间,便被早已经守在旁边的凡域成员,快速搬送至一旁的凡域高铁上。
一座座诡火不断形成。
很快。
一辆高铁便被装满,在鸣笛声中,这辆高铁开始缓缓加速,并沿着轨道朝港口疾驰而去,最后这辆高铁会沿着海底隧道抵达新大陆。
并由新大陆那边的凡域商阁成员,按照后勤阁标出的点,将一座座诡火摆放在对应点位上。未被点燃的诡火是可以随意搬运的。
这就是他那需消耗33.9亿枚诡石的新大陆星火燎原工程。
这个工程需要足足一年后,才隐约能看见结果。
为了这个工程。
在雨季来临时,不少后勤阁老手成员,都被临时抽调在新大陆那边去测点。
约莫两个时辰后。
中午了。
陈凡没有继续打造诡火,而是坐在摇椅上,望向桌子上的一盘圆滚滚的饺子笑了起来。
“挺好。”
他很喜欢吃饺子。
尤其是在这种雨季降临,气温降低的环境里。
他夹起一个饺子沾了沾醋,送入口中,感受着香味和汁水在口中炸开的那一瞬间,颇为满足的远眺峡谷通道外笼罩了很大一片区域的「江北防线」。
好吃。
饺子和嫂子,总得无法抗拒一个。
他就无法抗拒饺子。
他觉得如果自己是诡物,敌人拿出一盘饺子作为诱饵来引诱他上钩的话,他肯定会中计的,谁能拒绝的了一盘刚出锅冒着热气的饺子呢。
在远处。
依稀能看见,不少凡域成员正在忙碌,那是将从江北防线外昨夜死亡的诡物尸体搬进凡域,并进行一系列解剖后,归入库内。
整个流程,早有一套章程。
无需他插手。
不需要他像第一次雨季那样,亲自指挥该干什么该干什么,如今凡域已经渐渐成长起来了,很多他没想到的小事都会有人帮他操心好。
比如.
凡域食堂。
可容纳上万人同一时间吃饭,虽然基本上也没有这么多人同时吃饭,这个凡域食堂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建好的,只记得当时王奎来找他,说要申请盖一个食堂。
是找工人打造的,虽然没有特殊效果,但看起来确实极其气派。
至于关东平原那边。
凡域高铁在雨季里停止运营了,位于关东平原、江南等区域的数节铜管遭到了诡物破坏,高铁无法正常通行,需要等他雨季后去修补一番,才能再次通车。
暂时无法给他运来诡物尸体。
得等雨季结束后,才能运来。
不过也好。
可以一次性有波大的。
陈凡眉头微微皱紧,思索着该如何加固铜管,每次雨季降临诡物都要破坏他的铜管,这样很烦啊,总不能在轨道两侧打造一圈城墙吧,那成本就高太多了。
如今凡域高铁线路不算太多。
他还能修补的过来。
倘若日后凡域高铁通向更多区域,他怎么修,累死他他也修不过来。
如果能再搞到一枚天道石就好了,说不定铜管的天道赐福效果,会有一些防御效果,他一边思索着一边夹起一个饺子再次送入嘴里。
“恩”
陈凡眉头松展了开来,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吃。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这次雨季,凡域并没有遭到太多冲击。
不是海底诡潮。
又不是提前降临的雨季。
对凡域几乎无法造成任何损害,这种程度的雨季若是能对凡域造成危险,那凡域这几年也算是白发展了。
时间就这样缓缓来到雨季末尾。
新大陆。
这边的「星火燎原工程」已经有了一定的初步进度。
“呼哧呼哧”
一个凡域后勤阁成员,站在空地上,气喘吁吁将一枚凡域旗帜用力插在地面上并固定好后,才从怀里掏出异宝望向远处。
这是一个可以测算距离的异宝。
两个较小圆桶组成,像是望远镜一样。
在测算好距离后,他便翻身上飞舟,快速抵达目标地点,在和诡皮地图对比,确认无误后,再在此处插下一根凡域旗帜。
并不断重复这步操作。
一眼望去。
在辽阔的荒原上,能依稀看见远处有不少飞舟正在不断升起降落,凡域后勤阁化整为零,每个凡域成员都配备一个最基础的飞舟,负责探测距离并插旗。
探测的距离越精准,需要打造的诡火数量也就越少。
而在后方。
同样有数十架飞舟分散开,在空中不断升起降落。
“那里!”
站在飞舟甲板边缘上的一个商阁成员,指向远处地面上那个清晰可见的「凡域旗帜」,看了眼身后甲板上近百个诡火吩咐道:“落在那里,那里还没诡火。”
很快。
飞舟落在旗帜附近,拔出旗帜并收入飞舟内,放下一座十级诡火。
点燃诡火。
诡火升至10级后,拥有的满级效果是,是无需消耗任何诡石,当然只够维持诡火本身,无法为其他建筑提供能量支撑。
才快速离去。
凡域旗帜。
特殊灵宝。
可在较远的距离,清晰看见,但前提是得在天气还不错的情况下,天气如若过于恶劣,比如大雨、大雾、沙尘暴这种天气,那就会变得模糊许多。
用来当做地标再合适不过了。
整个新大陆上,一片忙碌,凡域这个大型机器开始彻底运转。大量后勤阁成员在前方不断探测距离标点。
商阁成员则是将一座座诡火安置在标点位置上。
少量后勤阁成员在大后方凡域里不断打造凡域旗帜等一系列生活物品,并连同域主打造出来的诡火,一同通过高铁运往新大陆。
在各个上古战场,都有凡域布置的临时站点。
不少凡域编外成员,开始逐渐分散在各个上古战场,挖去诡石并拾取诡骨。
这是一个巨大的工程。
以一人之力,根本不可能完成。
伴随着
后勤阁成员和商阁成员渐渐深入新大陆腹地,往返便不太方便,他们不再需要回到新大陆一号据点补充飞舟诡石、旗帜、诡火等。
而是由一批新的飞舟,在后方负责为前线各个飞舟补充对应物资。
而在这个月内。
陈凡专门抵达新大陆,在新大陆一号据点内,打造了不少信号塔,信号塔的并不小,高10米,上下同宽,圆柱体。
这是一个可搬运建筑。
由王麻子负责在新大陆腹地铺设一座座信号塔,用来保持通讯畅通。
从而确保后方可以准确调度。
“商阁37号小队,你们西北方向十七里外,有一个空缺,请立刻前往查看。”
“商阁48号小队,在你们原前进方向,有一座山里的标点被漏掉,请立刻返程完善。”
“后勤物资3号编队,即可启程前往一号、三号、四号区域,为这三个区域的后勤站点补充物资。”“后方收到,记录,后勤标点17队,诡石不足,需要及时补充。”
新大陆一号据点。
一个巨大的木屋内。
桌面上摆着一个沙盘,而围在沙盘足足有数十号人,这数十号人便是「星火燎原」这次计划的调度团队,通过传音符进行调度。
这是「天衍沙盘」。
位置于凡域的一个异宝,为了星火燎原工程,特地被搬至新大陆。
效果很简单。
就是可以连接多个「诡皮地图」,并在沙盘上汇聚成一个完整的地图,经过这些日子王麻子探索完了整个新大陆,绘制了一个个零散的诡皮地图并全部汇聚在沙盘上后,便形成了一个拥有新大陆全貌的沙盘。而在靠近海岸线的这段区域内。
密密麻麻点亮着一座座诡火,这些诡火就如鬼火般,层层朝新大陆深处推进而去。
诡火在点燃后才会浮现在诡皮地图上,同样也才会浮现在沙盘上,这样能轻松判断出有没有那些区域被漏掉。
会轻松很多。
哪片区域被漏掉一眼就能看出来。
瘸猴面色严肃的站在一旁,不断巡视着,他是总调度,新大陆上一切事务都由他负责,这个「星火燎原」计划自然也是他全权负责。
雨季末了。
这一个月以来。
他是亲眼看着,面前这个巨大的沙盘,从一开始的暗淡无色,到一点点被点亮,如今已经点亮了很大一片区域。
那是诡火被点亮的光芒。
他无法形容这种感觉。
或许是有些自欺欺人,但他感觉到了一种凡域发起反攻,开始全面驱逐诡物的情绪,虽然新大陆上是没有一只诡物。
但他相信。
迟早有一天,这一幕会发生在永夜大陆上。
当这一幕发生在永夜大陆的时候,便是他们胜利的时候,他不知道那一天什么时候会来,但他相信,迟早会来。
凡域的诡石储备,也因此在源源不断的流逝。
他其实不清楚将诡火铺满整个新大陆后,到底可以搏到什么上限,他只知道,少爷既然将这件事交给他来做,那他就不能出岔子。
兵马未动,粮草先行。
后勤一直以来都至关重要,尤其是战线拉的如此之长,所幸凡域拥有后勤阁主。
后勤阁主「小邱」。
百谷阁阁主「齐崇」。
这两位阁主如今已经留在新大陆,开始近距离指挥工作,源源不断的后勤由数量飞舟,运往新大陆腹地的后勤站点。
再由那个站点,向前方运输物资。
他们不可能做到,从新大陆一号据点,直接将物资送到最前线,那会消耗大量时间。
新大陆可不小。
于是.
在新大陆上每隔一段距离,都会布下一座后勤站点,这一个个后勤站点负责保障所有凡域成员的后勤。“其实这样也挺好。”
小邱站在新大陆一号据点的城墙上,望向墙外忙碌的人群轻声道:“虽然我也不知道域主说的上限是什么,但这次是很好的历练。”
“高强度的压力,让不少刚加入后勤阁的新人,已经变得老练起来了,对凡域的流程越来越熟了,培养了不少新人。”
“这样以后凡域若是在永夜大陆,需要调动如此大规模的后勤阁成员的时候,后勤阁也不会慌乱了,能完全应付。”
“确实。”
同样站在一旁的齐崇有些咂舌道:“对百谷阁来讲也是一种历练。”
但很快又不由笑了起来。
“小邱,你现在说话做事是越来越沉稳了。”
“必须得沉稳啊。”
小邱无奈的摇了摇头:“后勤阁是凡域里成员最多的一个,那么多人需要调度管理,那哪是沉稳,完全是累的笑不出来。”
“累了可以退休嘛。”
“你说屁话呢。”
“小邱,你真变了,你都会骂人了”
“你不也是,你以前身上可没这幅官架子。”
“咳。”
齐崇轻咳一声,将背负在身后的右手伸了回来,又将手中的茶杯放在一旁垛墙上:“出门在外,要还是以前一样畏畏缩缩的,难免影响凡域形象。”
“行了,不和你聊了。”
“我得先去忙了。”
说罢。
齐崇便拿起茶杯转身离去,只是离去时嘟囔了一句:“看来给后勤阁的餐标得降一降了”
小邱嘴角微微抽了抽,转身望向齐崇离去的背影:“齐阁主,我错了。”
“你说啥?”
齐崇故作诧异的转身望向小邱。
“我说我错了,刚才不该骂你的。”
“没事没事。”
齐崇笑嗬嗬满不在乎大气的摆了摆手:“都是雨季里走出来的老兄弟了,这点事情我怎么会在意。”“那餐标”
“什么餐标,餐标是定好的,我哪敢随意变动,走了。”
言罢。
齐崇才单手背负在身后,乐嗬嗬的离去。
小邱在齐崇背影消失在视线后,才忍不住笑了起来,再次转身站在城墙上,望向城墙外忙碌的凡域成真好。
如果时间可以定格在这一刻就好了,虽然忙碌,但没有什么危险,他有些害怕诡潮来临。
他不太想看见有相熟的人在诡潮来临时死去。
雨季已经来了尾声。
关东平原。
七号防线上所有成员,面色极其难看,正出于一种激动和不安这两种情绪相结合下的情绪。有了支援后,直到雨季即将结束,七号防线都未有一处失守。
他们很想庆祝,但雨季还没结束,又不能庆祝,过了今夜,雨季才算彻底结算。
于是就有了这样一种难看的神情中。
“都打气精神来!”
天气渐渐暗下来,今晚不出意外的话,应该就是雨季最后一晚,就算会延长,也顶多延长个两三天,不会延长太久。
七老倒是显得沉稳许多,但眼里也还是带着丝丝笑意,望向站在自己面前的一众七号防线核心成员。“哪怕今夜过了雨季没结束,也就只有两三晚了。”
“今夜让大家都打起十二分精神来。”
“只要过了这次雨季,我们又能迎来一年的修养期。”
“是!”
下方一众核心成员齐齐应下,才四处散去,散布在长达97公里的七号防线上,回到自己的区域。在做完这一切后。
七老才走至城墙上,独自一人望向安置在城墙根部那一座座噬魂雕塑,以及那些铺设在城墙上的一座座祭坛,长吐了一口气,遥望向关东平原深处。他不知那位先生来自哪个势力,哪个区域。
他此时真的很感激那位先生的支援。
有了这批噬魂雕塑,七号防线在这次雨季里,没有一处区域失守。
最重要的是。
人员伤亡大大减少,铜管将诡火和剑雨炮塔相连,这就意味着在诡潮来临时,无需那么多人冒着生命危险,前往城墙上往炮塔里填充诡石了,死亡率自然会大大降低。
七号防线虽有数十万人。
但其实.
大部分都是无家可去的流民,收容在七号防线,白天负责去挖取防线外诡物尸体里的诡石。他望向堆在荒原上的宛如一座小山的大量诡物尸体,低声呢喃着:“雨季快过了,高铁应该也快通了吧他攒了大量诡物尸体。
天气渐冷,倒也不会腐烂,那些雨水也不会导致诡物尸体发胀,雨季里的雨水和寻常的雨水并不太一样。
希望对方会喜欢吧。
除此之外。
他望向怀里的两个异宝,一个是石头状的,外表粗糙,比较重,扔在地上都没人会在意的那种。另外一个只是旗帜状的,颇为小巧。
这两个异宝都是未开苞的,他不清楚这两个异宝的效果是什么,他没找七号防线的鉴定师去开苞。而是直接留了下来。
在昨夜,有一只实力极其强大的大诡冲击七号防线,得益于祭坛的存在,被摧毁的城墙区域很快就修补完毕,没有让对方冲入防线。
并顺利将其击杀。
这只大诡死后,掉落了这两个异宝。
他打算送给那位先生,作为一点回礼,之所以不去开苞查看效果,是因为他担心万一看到效果后,他就不舍得给了。
不如直接就不看。
就在这时一
他怀里的突然传来一阵滚烫。
七老面色微变,从怀里掏出一块满是洞口的小巧石头,用手掌将其完全包裹进去后,一道声音在他脑海内响起,只有他一人能听到。
“七号防线在雨季并未失守,有何突发情况?”
一道沙哑的男声。
声音中不带任何感情,询问的极其直接。
七老微微迟疑的望向城墙根下的吞噬雕塑,这是来自永夜殿的消息,他知道永夜殿那边为何会有此一问,因为永夜殿那边因为腾不出手脚,这次雨季降临前,已无力支援七号防线。
虽没有明说,但基本上已经将七号防线这边放弃了。
或者说.
将关东平原、关西平原、江北四地乃至永夜腹地靠近他们这一块的区域可能都全部放弃了。但如今他们七号防线撑过了这个雨季,永夜殿那边自会判断出发生了意外情况。
“七号防线在雨季即将降临前,侥幸在附近挖到了数座产量不小的诡矿,这才得以撑过雨季。”他本想说是这次雨季诡潮数量较少。
但他担心这样会影响永夜殿对大局的判断。
又想说是受到了关西平原势力的资助,但很明显关西平原各个势力哪怕倾囊相助,也不足以撑住一道防线。
这样会暴露那位先生。
斟酌之下,他想到了这个说辞。
他只是嘴唇微微蠕动,没有发出任何声音,但声音却顺着手里的子母石,传到千里之外永夜殿负责联系他的那个成员手里。
“明白。”
脑海里很快响起对方冰冷且不带感情的声音:“诡矿产量如何,可否够在江北打造一条长达170公里的江北防线?”
“如果够,永夜殿会尽可能的派出一批建筑师。”
“不够。”
七老没有丝毫犹豫的摇了摇头。
得发现多大一个诡矿,才能够打造一道防线。
根本不可能。
“收到。”
对方情绪已经没有任何波澜,无论是在得知七号防线未沦陷还是得知发现了诡矿,都没有任何波澜。“那位留在江北的气息,两年后便会消散。”
“永夜殿已无力支援江北。”
“命七号防线负责人,七老,携带七号防线全体核心成员,尽可能携带所有诡石异宝等,于今年雨季结束后,一路向东前往永夜大陆边缘地带的「黄泉口峡谷」。”
“弃守七号防线。”
“什么!?”
七老面色瞬间煞白,他知道黄泉口区域,那是永夜大陆靠近关西平原的一片区域,因地形特殊,近乎将永夜大陆和「关西平原」彻底一分为二,故而被称之为「黄泉口峡谷」。
这就意味着.
永夜殿彻底放弃了,黄泉口峡谷以西的所有区域。
这其中就包括江北四地、关西两地。
“那黄泉口区域以西这片区域的人怎么办?”
“等死。”
对方的声音依旧没有波澜,甚至没有森寒,更像是在平平无奇的叙述一件极其寻常的事情。“永夜殿的三号前线和四号前线在雨季相继失守。”
“损伤无数。”
“为了补上三号和四号前线,永夜殿不惜一切代价,在三号和四号失守区域后方,紧急建立起两道防线。”
“如今永夜殿资源严重匮乏。”
“只能在「黄泉口峡谷」区域入口处,打造出一道防线,那里碎裂的节点更小,需打造的防线也更短,守一道防线,总比守两道防线容易。”
“拒绝执行!”
七老有些愤怒的嘶吼道:“你们怎么能放弃这么多区域,你们知道这会死多少人吗!!!”“至少,至少”
“至少你也要告诉所有人,让所有人一起撤离。”
哪怕听见七老的怒骂声,对方也没有任何反应,只是依旧在平淡叙述。
“如果你有那么多骷髅马和足够的后勤,你可以尝试带着所有人撤离。”
“又或者你能补齐江北防线以及无支援的情况下坚守住七号防线。”
“怎么可能!”七老情绪从未如此激动的怒吼道:“永夜殿连打造江北防线诡石都没有了吗?”“没有了。”
七老在听见对方如此平淡的说出这三个字后,突然从激动的情绪中平复下来,沉默许久后,才眼眶通红的沙哑道。
“知道了。”
“我不会走的,七号防线不会撤离一人,将死守七号防线。”
“七老只有在七号防线,才是七老。”
“七老只会死在七号防线,不会死在其他区域。”
这次对方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只是在停顿了片刻后,语气里难得的带上了一丝情绪,沙哑道。
“永夜终灭,万古如昼。”
“恭送七老赴死。”
“我们会赢的。”
掌心里的子母石渐渐失去温度,通讯也被挂断。
七老独自一人站在城墙上,眼中满是绝望和不甘的望向城根下那一座座帐篷,雨水打在他身上,却没有浇灭他心中的那团火,让他只觉得越来越烦躁。
不知过了多久。
终于压抑不住情绪的七老,神情近乎崩溃的怒吼着用脚疯狂踹向面前的城墙。
明明.
明明...七号防线已经守住了这次雨季。
形势明明已经变好了,七号防线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几次雨季也不会有什么问题,可以守好几年,甚至可以完全做到自给自足。
但永夜前线这次雨季失守了两道防线,永夜殿已经无力打造江北防线,决定弃守这片区域。这则消息彻底打碎了他的幻想。
都得死.
江北四地,关西平原,关东平原,这么多人全都得死。
他不怨永夜殿。
他知道永夜殿真的已经尽力了,他只是为自己的无能而感到绝望痛苦。
他知道永夜殿的决策没有问题。
「江北四地和关西两地」,就是永夜大陆凸起的一个巨大临陆海岛,三面临海,两处节点碎裂,需要建立两道防线。
但倘若放弃这片区域。
只要在「关西平原」一路向东,在抵达「黄泉口峡谷」,也就永夜大陆和他们这边的交叉点,位于永夜大陆海岸线的那片区域建立起一道防线,就只需要守一道防线了。
在资源不足的情况下。
放弃一片区域是必然之举。
他完全可以理解。但正是这种理解和不甘又无能为力,才让他极其痛苦。
原本成功守住雨季的喜悦瞬间烟消云散,两年后,江北失守,七号防线第一个沦陷。
与此同时。
黄泉口峡谷以西,这一片区域所有人都会死。
他虽然有点痛恨关西平原那些势力,在七号防线求援的时候视若无睹,但真要他眼睁睁的看着这些人去死,他又有些做不到。
“那位先生,对对,那位先生..!”
突然反应过来的七老,像是溺水之人抓住一根稻草般,眼中闪烁着一丝希翼,开始快速在怀里摸索着传音符。
但很快。
他又僵在原地。
那个先生并没给他留下传音符,最重要的是,就算联系到又如何,哪怕对方是从上古时就传承下来的势力,又如何。
一个势力,怎么可能打造的起一道防线。
就算他再恳求。
对方也愿意。
也有心无力。
瞳孔里布满红血丝的七老怔怔站在原地,望向城墙根下那一座座帐篷,而恰逢此时,一个七号防线的成员,在路过他身边时。
忍不住情绪激动,尽可能压抑住情绪的低声道:“七老,我们守住了!”
声音压的极低,但语气中透露出来的兴奋却几乎要溢了出来。
七老微微一愣,最后才强行挤出一个有些难看的笑容。
“是啊。”
“我们守住了。”
如墨般的厚重黑暗从天边涌来,永夜降临了。
这是雨季的最后一晚。
所有七号防线的成员都很兴奋,涌上墙头,准备守住这最后一夜。
最后关头,不能松懈。
个个怒吼着望向防线外从海里冲出来的无数诡潮,仿佛在挑衅,又或是在庆祝一样。
死气沉沉的七号防线上,在此之前从未有过这一幕。
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一种前所未有的希冀和兴奋。
此前虽然雨季里也守住了,但都死了很多人,在那种情况下,哪怕度过了雨季,也会因为身旁朋友的死去,导致整个七号防线都被悲伤笼罩,死气沉沉。
这次不一样,这次几乎没有伤亡。
在所有七号防线成员都处于一种较为亢奋的情绪时。
只有七老一个人怔怔站在原地,擡头望向头顶那无穷无尽的黑暗,以及那铺天盖地的倾盆大雨,只觉得一股令人窒息的绝望将他彻底淹没。
他甚至觉得呼吸隐隐困难。
下一刻。
眼前一黑,竞直接晕厥在地。
第二日。
天亮了,雨停了,晴空万里。
持续了三十日的大雨,在天亮的那一刻瞬间停了。
只有空气中残留着雨意,证明昨夜经历了一场暴雨。
陈凡披着羊绒大衣,走上一号洞穴的城墙上,望向外面慵懒的伸了个长长的懒腰,才笑着望向身后少秋。
“走吧,陪我去七号防线一趟。”
“雨季里,七号防线应该积攒了不少诡物尸体,这第一批货,还是得我们亲自去一趟才行。”“王奎,你从库里清点出来一批诡石装高铁上。”
雨季结束了。
他看了眼挂在城墙上的日历。
永夜历,三百八十一年,年初。
又是新的一年。
距离海底诡潮登陆,只有两年了。
“走了。”
天气渐冷,陈凡披着羊绒大衣,坐在凡域高铁上,沿着轨道一路南下江南,准备前往七号防线。他望向窗外的景象。
轻哼着无名小曲。
他心情还不算不错。
新大陆那边的星火燎原计划,有条不紊的进行着,七号防线这边也能收取一大批诡石,凡域正在稳步快速发展。
一切都在变好。
途径一些铜管被诡物破坏的区域,陈凡都会走下高铁,进行修补,不过这也更让他下定决心得尽快找一种,能保护好铜管的办法。
就这样。
走走停停。
高铁的速度慢了许多,不过还是在下午抵达「七号防线」,从高铁上走下来的陈凡,望向颇为热闹的七号防线仔细观察了片刻,笑了起来。
虽然嘈杂,但每个人脸上都洋溢着兴奋。
显然。
七号防线不但守住了,而且伤亡应该也很小。
以及那垒起一座小山的诡物尸体。
都是他的。
能在祭塔里兑换不少东西。
上老带着几个手伶从嘈杂的人群中走出,来到他面前。
“七老。”
陈务扫了眼四周,笑着随意道:“雨季结束了,来收货了,看来上号防线这次在雨季里守的还不错?”“我”
上老面色有些隐隐煞白,瞳孔里布满)血丝,状态显得极差,本就是上老八十的人,这幅状态让人不由有些担忧,伶一刻就会突然暴毙。
“你这是什么情况?”
陈务眉头微微皱起:“雨季里染什寒了?”
七老状态差到有点像是伪人诡,放在凡城,那都是重点盘查的对象。
“我”
上老深吸了一口气,摆手示意跟着身边的人都散亚后,才独自一人站在陈务面前,声音中夹杂着绝望和不甘,微微发院道。
“先生,七号防线上伶全体成员很感激你的支援。”
“但”
“永乘殿放丫上号防线了,永乘殿在「黄泉口峡谷」建立了没的防线,两年后会有目数诡潮从江北海底登陆。”
“永乘殿无力在江北建立起没的防线。”
“黄泉口峡谷位于关西平原的最东边,那里是永乘大陆真正的海岸线,我们江北四地连同关东两地,只是永乘大陆上一个凸起的大型海岛。”
“我将这个消息告诉你。”
“先生你尽快版开吧,我就不走了,我无法看着这么多人就这样目故死亚,我想.护他们最后一程。”上老在说完这些话后,突然状态变得好了不少,眼里闪过一丝决然。
“先生。”
“这些日子,真的很感激你的支援。”
陈务眉头微微皱起,他听明白了,永乘殿不打算来江北打造防线了,连打造一个江北防线的诡石都业了?
“永乘殿前线已经危机到这种地步了?”
“嗯,永乘前线丢了两个防线,死了不少人。”
“我看看。”
陈务从窃里掏出诡皮地图望亚,在关西平原的最东面,有一片连绵山脉,山脉中有一个大型缺口,那个缺口便是黄泉口峡谷。
半晌后。
他大概搞清楚是什么状况了,有些感慨的望向上老:“业事儿,别慌。”
“江北有防线的。”
“长达170公里的江北防线,如今正安安稳稳的坐落在江北,上号防线沦陷不了,江北防线也沦陷不了。”
“我们都低活伶亚。”
上老愣在原地眼里闪过一丝不解,江北怎么可低有防线,以前江北全靠那位留伶的气息震慑海底诡物,哪里来的防线。
永乘殿也不至于骗他。
更何况,前线都丢了两个,永夜殿确实没有足够资源打造没的防线了,又是哪里来的防线。但伶一刻
一道闪电突然从他仫海里划过一般,他陡然想到了什么,嘴于发院,有些难以置信的望向眼前这个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