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爷。”
站在陈凡身后的瘸猴低声道:“目前来看,百姓对这次凡域春考热情还是挺高涨的。”
“应该能筛到不少人才。”
“后勤阁那边重点关照了几人,这几人夺得榜首的希望很大。”
“嗯。”
陈凡轻点了下头,没有多说什么,人才储备是必要的。
永夜大陆,正在筹备第一届凡域春考,无论是凡域还是百姓都极其重视,但其他部门并没有因此停工,而是都在忙活的自己事情。
比如一
一眼望去毫无边际的海洋上。
一艘飞舟正在上空缓缓飞行。
速度极慢。
飞舟甲板上,一个身穿凡域商阁制服的男人此时正面色凝重的望向手里的诡皮地图,身为商阁舟长,承担对外探索的任务。
此时距离新大陆已有0.6万公里。
6000公里。
一处凡域未曾探索过的海域,在诡皮地图上,附近的海域未空白,未被踏足的地方。
而此时。
他遇到一场危机。
所在飞舟芥子室内诡石储备充足的情况下,飞舟速度突然骤降,没有任何征兆的降至只有一头骷髅马的速度,他第一时间便尝试联系凡域。
传音符无法使用。
通讯被强制切断。
他尝试离开这片区域,但一旦离开这片区域,速度会瞬间再次骤降,直至降至一动不动。
毫无疑问。
他被困在千米高空中了,一个看不见摸不着但却实际存在的「虚空沼泽」里,无论是上升下降都无动于衷,此时留给他的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继续探索。
男人胸脯在不断起伏,显然内心并不平静。
激动和惶恐都有。
这种特殊情况,有点像是发现新大陆或是其他异类事情的征兆,这意味着他要立功了,但这种完全未知的情况所带来的恐惧也是极强的。
“舟长。”
身后一个年轻男人眼里有些惶恐的大步走来急促道:“已再次尝试联系凡域,通讯被阻断,无法联系上上级。”
“我们现在怎么办?”
“别急,别急。”
这个面色有些沧桑的男人深吸了一口气,低声着:“我曾经和王阁主,横跨了两次几乎必死的「雷雨海域」,哪怕再危险的险境,也会有一线生机。”
“这个时候不能自乱阵脚。”
“如今我们所遭遇的,在私塾内并未培训到,这意味着我们所遇见的是新的东西,这个时候耐心等待就行,不能胡乱逃窜。”
凡域商阁培训。
在遇到未知险境时,随波逐流的幸存率要高于盲目行动。
在凡域一统后,所有凡域成员都补上了培训,主要传授一些特殊情况的事宜、一些诡物的特性、以及一些天材地宝的外貌效果储存条件等。
“明白。”
身旁的年轻男人虽然还是避免不了的有些慌乱,但显然比刚才镇定了不少,在加入商阁那一刻,他就知道自己可能会有这一天。
当这一天真正来临的时候,还是避免不了的有些恐惧。
就在这时一
拨开云雾见月明,伴随着前方云雾渐渐散去,他看见了一座岛屿。
一座面积不算太大,没有「西荒岛」大,也没有「鄠邑大陆」大,看起来也就只有无名山那么大的一个岛屿,在海域上算是极其小巧袖珍的岛屿。
“走!”
“荀八,你负责留在飞舟,我们在天黑前赶回来。”
“你负责接应,若看见魂雷爆炸,立刻逃离。”
舟长深吸了一口气后,下令飞舟降落在这座岛屿上,并快速绘制着手里的诡皮地图上,标注了一个点,示意这里有一座未知岛屿,这样哪怕他死了,等凡域其他人来到这里捡到他的诡皮地图后,也可补上这一片海域的未知缺口。他不知道这座岛屿里有什么。
但显然。
飞舟在下降至这座岛屿时,可以正常下降了,没有那种被阻拦的感觉。
很快。
飞舟落在岛屿边缘,没有沙滩,是大片大片的鹅卵石,还都是那种圆形的薄片鹅卵石,堪称是孩童的完美基地,最适合用来打水漂的一种鹅卵石。
当然,此时从飞舟上走下来的四人,没有太多心思低头查看这些鹅卵石。
而是有些面色警惕的呈箭矢队形朝海岛中央逼去。
“注意警戒。”
走在最前方的中年男人,从怀里掏出一柄刻满神秘花纹的左铳火枪,又从左衣兜口掏出一枚小巧的诡石,塞进手里的「左轮」后方的缺口。
伴随着一抹白光闪过。
左轮上的纹路散发着隐隐白色光芒,处于随时可开火的状态。
这是凡域单兵工坊所生产出来的武器「袖珍火炮」。
「袖珍火炮」:黄色品级,无使用修为限制,每激活一次需消耗「500枚诡石」,威力相当于1级绿色品级炮塔的威力。
威力不低。
相当于一级弑神炮的威力。
对于单人来讲,这个威力已经很不错了。
他们四人人手一柄。
器阁那边,给他们商阁外出探索的人,人手一柄。
除此之外。
每个人身上还携带了一枚「魂雷」。
「魂雷」:黄色品级,无使用修为限制,在持有者死亡后爆发,威力相当于二级弑神炮的全力一击,爆炸攻击无法伤害归属同营地势力成员,造价1000枚诡石。
凡域商阁正常编制是五人一组。
他们四人下飞舟探索,剩下一人留在飞舟,最年轻的那个男人留在了飞舟,万一他们出现了什么意外情况,飞舟立刻逃离,虽然无法逃离,但至少可以保留一线生机,让凡域更好的找到他们。
岛屿边缘都是这种大片大片鹅卵石。
而在岛屿中央是一片丛林。
但不见绿叶。
都是枯木。
没多久。
他们四人便踏入这片散发着枯萎气息的丛林。
为首的中年男人擡头望向头顶那至少有四五十米的枯树,没有树叶,正值黄昏,那一根根光秃秃的树枝,看起来宛如张牙舞爪的幽魂一般。
男人呼吸渐渐急促起来,跟在身旁的三人也无一人讲话,面色都有些紧张。
这是一个完全未知的地方。
在凡域的记载里,根本就没见过这种地方,一切都得靠他们自己。
走在最前边的舟长将火炮拎在手里,不断巡视着四周,地上没有一片落叶,也没有落叶腐朽的迹象,这意味着这片丛林很有可能一直保持着这种腐朽衰败的姿态。
安静。
极其安静。
没有鸟鸣声,没有蟋蟀叫声,没有爬行动物划过泥土的声音,也没有野兽乱窜的声音,除了他们几人的脚步,几乎听不见任何一道其他声音。
不知是不是错觉。
又或是紧张所导致。
他总感觉自己的心脏跳的越来越快,声音也越来越大,如雷声砰砰响起近乎震耳欲聋,神经也在这一刻紧绷到了极点。
下一刻一
一道近乎不可察觉的异动,在几人左侧响起。
但在如此寂静的情况下,这点异动几乎瞬间惊醒几人!
“轰!”
几乎同一时间。
四人齐齐转身,动作干脆利落的掏出手炮轰向左侧,猩红光弹射出,泥土被翻起,附近的几颗枯树也轰然倒地。
“谁!”
舟长嘴唇微微发颤的低吼道。一发手炮就需要消耗500枚诡石,但此时也无人在意这个消耗。
无人回应。
在确定没有动静后,几人才小心翼翼的朝左侧移动而去,除了看见几个被轰出来的弹坑后,并无异动,就仿佛他们产生了幻听一样。
带队的舟长没有放下警惕,这肯定不是幻觉,不知不觉,天色变得更暗了,永夜马上降临了,糟糕的是,这已经超过了他们预定返回飞舟的时间,不知为何,时间流速感觉快了许多。
这个时候肯定回不去了。
需要原地驻扎。
“原地驻扎。”
舟长面色警惕的下令道。
身后一个手下闻言下意识摸向身后,那里有用绳索所捆着的诡火,但当他手摸到后背时,突然面色大变,声音开始发颤:“舟...舟长,随身携带的3级诡火不见了。”
说罢。
舟长面色瞬间难看起来,大步走到这个手下身后,此时背后哪还有被捆起来的诡火,只有被切断随风飘荡的绳索,他们商阁如今是最重要的部门。
故而有什么好东西,都是优先提供给他们。
他们的绳索可不是普通绳索,而是10级缆绳,凡域的一个建筑,满级效果是极其坚实,坚韧度远非一般绳索可比,此时横截面极其平滑,这意味着很轻松便被斩断。
下一刻一
其中一个男人精神彻底崩溃,满脸恐惧高吼着朝丛林外快速狂奔而去,想要在天黑前逃回飞舟。“回来!”
舟长有些焦急的低吼着。
然而,此时这个男人已经失去理智,充耳不闻的埋头狂奔,还发出一股夹杂着哭腔的吼叫声。舟长也没在阻拦,只是面色难看的低头快速思索着,阁主曾经说过,越是这种情况越不能急,阁主当年能两次穿过雷雨海域,他就也能从这里活着出去。
他原本计划是在天黑前赶回飞舟,但不知不觉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此时就算朝海边狂奔,都赶不回去了。
如果不是时间流速被加快了。
那就是.
某种生物,或者说诡物影响了他们的认知,让他们不知不觉度过了黄昏。
再加上那么重的一个诡火,从手下后背上消失,手下竟然没有任何反应,更可以证明一点。所以左侧一开始的动静,是吸引他们的注意力,其真实目光是夺走他们的诡火。
为何要夺诡火?
因为天要黑了。
但能轻易割断10级缆绳的诡物,会惧怕诡火?
江北荒原上稍微强一点的诡物,都可以冲击诡火,雨季里更是几乎只要是个诡物,都敢冲击诡火。那么
可以得出一个结论。
只有两个可能。
要不是一个实力极强强大的诡物,有某种恶趣味,准备慢慢在永夜里折磨死他们,让他们死在极致漆黑中。
要不就是这个诡物,攻击性极强,但防御性极弱,且无法靠近被点亮的诡火。
如果是前者,他们认了。
如果是后者,那他们就还有一线生机。
只是,他看了眼身旁的两个手下,此时不能将他的推测讲给两人听,那个诡物此时大概率就藏在暗中直勾勾的盯着他们。
他只能尽量安抚。
望向周围快速暗下来的光线,尽可能的平静道:“从现在开始,我们三个人背靠背吗,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
“听我的。”
“我会像域主当初带着阁主离开江北雨季,和阁主当初带我穿过雷雨海域一样,带你们离开这里。”他的视线紧紧望向丛林深处。
既然老姚跑了。
他在等老姚的魂雷响起,如果真如他所猜测的那样,这个诡物防御力极弱,或许会直接被老姚的魂雷炸死,只是久久都没听见有爆炸声响起,难道那个诡物没去追落单的老姚?
又或是并没有第一时间杀死。
魂雷只有在死亡后,才可引爆。
无法主动引爆。
他其实不聪明。
不算是个聪明人,最开始他是江北城野狼帮的,但此时他身为舟长,他必须强迫自己想出一个办法来。就在这时一
永夜袭来了。
他看见浓郁的黑暗,如往日一样,从天边快速袭来,眨眼间便笼罩了整个岛屿。
“呼。”他轻呼了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这是他第一次在没有诡火的保护下,站在永夜里,那种极致的漆黑,哪怕是闭上双眼,所带来的压迫感也令他呼吸不由加快。
他感受到了另外两人的后背紧贴着他,也在发颤。
别慌,别慌。
他像是催眠般的安慰着自己,并且紧紧握住手里的手炮。
对黑暗中那个未知的诡物做着侧写。
一个孤独的诡物。
无法离开岛屿。
岛上没有任何生物,也没有人路过这里,极其无聊,不知存在了多久,这种情况下猛然看见有人类登岛,第一反应肯定不是杀死,而是慢慢玩弄。
来打发无聊。
而他要抓住的机会,就是对方不打算第一时间杀死他,想要玩弄他的机会。
就在这时一
一阵微风拂过,夹杂着一丝顽童的取笑声。
脖颈先是一阵冰凉,随后才后知后觉的传来一阵刺痛,温润的血液缓缓流下,伤口不深,更像是满眼爱意但却是女鬼身的妻子对丈夫的抚摸。
温柔且致命。
男人没有任何反应,只是站在原地,双眼紧闭,像是入定了一般。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神经如此集中过。
他甚至有空杂想。
他曾认为自己在面对死亡时,或许也会恐惧会崩溃,但没想到他表现的如此镇定,他都有些佩服自己了。
下一刻!
再次一道微风拂过,这次是右手臂。
衣服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或许是他表现的最镇定的缘故,黑暗中的这个诡物并没有伤害其他两人,反而是一直盯着他,这次他在隐隐约约的笑声里,听见一丝不满。
就像是.
人类用水,圈起了一只蚂蚁,想要看蚂蚁四处碰壁,结果蚂蚁却呆在原地视若无睹一动不动一般。那种高级生物,面对低级生物并没有按照自己剧本去发展的那种不满。
很快。
微风再次拂过,这次有了破空声。
他腹部多了一道皮肉绽开的伤口,这道伤口要重不少,鲜血开始控制不住的狂流不止,然而男人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只是嘴角因剧痛下意识抽了抽,甚至都没有从怀里掏出治疗伤势的祭坛水。在大自然界。
有很多生物,在被自己强大敌人所捕获时,不会挣扎,像是在等死般任由啃食,所等的就是敌人所放松的那一刻,爆发出所有余力,瞬间逃跑。
他此时便是如此。
微风再次袭来,多次袭来,速度和频率都越来越快。
他依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从一开始的隐隐笑声,直到现在,已经能嗅到一丝愤怒的意味了,显然这个诡物并不满意他的猎物这个反应。
终于!
不再是微风袭来。
而是.实体。
他感受到了实体触感。
几乎一瞬间。
双眼紧闭的男人,手臂快如闪电般猛地刺出,伸向前方握住了一个黏糊糊的东西,大脑没有任何思考,右手握着手炮怼向前方,扣动扳机,开火。
“轰!”
爆炸声响起,他感觉到手里握着的东西突然软了下来,还有粘稠的液体溅射在他身上。
来不及过多反应。
再次扣动扳机。
直至手里握着的东西,彻底软下来。
男人这才松开手,继续站在原地耐心等待着,数十息后才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将其中的祭坛水喝进肚子里。
“老大,你还好吗?”
身旁一个手下有些声音发颤的开口问道,虽然因为黑暗看不见发生了什么,但通过声音,他们能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
“还好。”
男人声音沙哑的缓缓道。
“继续警惕,黑暗里不一定只有这一只诡物。”
他甚至都不知道自己杀死了一头什么诡物,但可以确定的是防御确实很弱,和他所猜测的一样,只要手炮正面命中,几乎可以一击毙命,而对方攻击力极强的同时,速度也是极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