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猫耸耸肩，也摆烂式的躺了下来，如果心里不装太多的事的话，躺在沙滩上晒太阳确实是一件很舒服的事情。
许久之后。
他才咂摸着：“你刚才那话说的还挺有道理的。”
耳边没人回话。
只有撒哈拉大陆之主的微鼾声，和海风混在一起，好猫望向头顶时不时飞过的海鸥，眼神涣散的继续发着呆。
手里的「凡域日报」，不知何时已经从手中滑落，跌落在地面上。
永夜新历03年，3月27日。
距离张太平归来已经过去20天了，这几日永夜大陆都较为忙碌，很多人都在为即将开始的「凡域第二届春考」做准备。
凡域将时间定在了4月1日。
以后每年都是4月1日。
陈凡正坐在一号洞穴石屋内的书桌前，翻阅着下面人递上来的名单，都是民间认为有很大概率可以夺得榜首的人选。
上面的人什么态度。
下面的人就怎么做事。
他对春考一向很重视，这就影响到凡域乃至整个永夜大陆都对春考极其重视，上次春考选拔出的人才对凡域很重要，希望这次也能选出几个好苗子来。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距离「二级大陆」的保护期结束，也只有八个月左右了。
“少爷。”
瘸猴推门而入：“「财阁」那边，说对外贸易流水已经突破一千亿枚诡石了。”
“嗯。”
陈凡轻点了下头，望向脑海深处的「永夜领主面板」。
实际上，不等财阁汇报。
在昨日，他便得知了这个消息。
「凡域完成二级大陆隐藏天道赐福之一。」
「商路贸易。」
「商路贸易」：和任意数座大陆产生贸易联系，并且诡石流水突破千亿。
「奖：黑暗科技源点*1，50亿枚诡石。」
奖励和往常一样。
他如今的「黑暗科技树」，军事一列已升至满级，在晋升至三级大陆之前，无法继续点亮后续的军事分支。
当时剩了9点黑暗科技源点。
本来准备后续点在经济上的。
但当时后面有些插曲打断了他的计划，参谋阁那边说，此时点在经济上，有些划不来，毕竟保护期已经快结束了。
不如先攒起来。
等晋升至三级大陆后，再点亮后续的军事黑暗科技。
他觉得有理。
也就一直攒了起来。
再加上，这些年他一直推动于帮其他大陆完成隐藏天道赐福，所获取的黑暗科技源点，都归他所有。暂借。
已经又再次积攒了27个黑暗科技源点。
只待晋升三级大陆，便消费。
至今为止！
这片海域，近乎所有二级大陆，都完成了五个隐藏天道赐福，只差一个大陆核心，便可晋升至三级大陆而这个东西。
凡域还真不是只有一个。
在书桌上，随意的摆放着一张「商阁」刚呈上来的汇报，昨日定期巡逻的途中，发现一座二级大陆附近有个天道诡，顺手清了，爆了一个大陆核心。
这个东西，凡域有两个了。
是的。
凡域一直在派人定期巡逻，不仅仅巡视自己的领地，别人的领地，也得定期去巡逻下，免得有人背后里搞小动作。
而现在，凡域的五个隐藏天道赐福已全部正式完成，只待保护期结束的那一刻，便可正式晋升为三级大陆。
三级大陆。
方为一片海域霸主。
正式在天地纷争中，拥有话语权。
“还有一件事。”
瘸猴嘿嘿一笑，呈上一张草纸，上面书写着潦草的字迹，像是顽童涂鸦般。
“上次域主你不是说鼓励发展乐曲文化吗，恰好「好猫大陆」这方面比较盛行，就派人去交流学习了一圈。”
“也确实学习了不少。”
“然后前些日子，民间有个六七岁孩子给凡域写了一首歌，瞒着家里人，自个跑到当地官府送到了凡域成员手里，下面的人也不敢怠慢，一路传到了齐月手里，齐月又递到我手里。”
“我又专门拿来给少爷你看看。”
“哦？”
陈凡来了兴致，放下手里的考生名单，接过瘸猴手里那张草纸。
「我和伙伴，搭个小家。」「风吹不怕，雨也不怕。」
「天黑就黑，有我守它。」
「小小营地，慢慢长大。」
「怪风来了，墙也倒啦。」
「躲进山里，再盖新家。」
「一刀一刀，打败诡王。」
「守着江北，筑道防线。」
「永夜再黑，也不害怕。」
「我的凡域，最大最大。」
瘸猴估摸着少爷差不多看完了后，急忙继续补充道：“我带人去那个小孩家里慰问了下，那小孩的父母说，孩子是在永夜新历前出生。”
“经历了战乱，亲眼目睹民不聊生的场景。”
“每次天一黑就身子发抖。”
“直至凡域一统。”
“才变乖了很多，天黑也不害怕了。”
“那孩子也很可爱，是个女孩，说等长大了，也要加入凡域一起保护永夜大陆，保护更多人。”他在接到这篇歌词时，第一反应是，草率。
这首歌词太草率了。
第二反应是。
少爷肯定会很喜欢。
陈凡没有讲话，只是望向手里这张草纸，眼里带着笑意呢喃着：“我的凡域，最大最大。”他从不是为了得到民众的认可，而去保护民众。
没人会喜欢白眼狼，能得到百姓的认可，对他来讲，还是一件很开心的事情。
“挺好。”
他将这张草纸递给瘸猴：“拿去平整下，然后裱起来，弄个小框子，摆在我书桌上。”
“好嘞。”
瘸猴咧嘴笑着急忙接过应下。
时间来到4月1日。
一年一度的凡域春考开启了。
大量考生来到江北凡城，赴京赶考。
今年还是和往常一样，九门科目。
其中被大众所关心的科目，基本上都是「军策」、「管理」、「算数」等科目，这些科目基本都能进入凡域重要部门。
最先结束的「军策」。
今年的军策试题是
「永夜大陆尚有8月便结束保护期，群敌环伺，保护期结束后如何行动，方为最佳。」
陈凡正坐在书桌前，望向递上来的大批试卷。
他亲自批卷。
书桌旁，一杯滚烫的热茶正冒着热气。
各种想法都有。
比如.
带领所有人弃守永夜大陆，前往一个还在保护期内的二级大陆，三年一换，让自己一直处于保护期内，然后积蓄力量。
还有，
“恩”
陈凡眼睛微微眯起，望向这张试卷的长篇大论，标题就很狂。
「论建设天域的可行性和必要性。」
前往天外天。
在天外天重建凡域，启夜人既然想去天外天建造一片属于他们的国度，凡域为何不可。
最后一句话也极为霸气。
寇可往，我亦可往。
下一个。
他没给评价。
又是一个看起来就很激进的标题。
「论凡域覆盖性无差别轰炸“战争泥潭’的可行性。」
凡域没那么多资源！
下一个！
「重启永夜殿“守夜人’计划。」
两年前。
永夜殿改造了很多守夜人，使其启动后的威力巨大，在凡域一统后，这个改造行动就被中止了，无人再提。
民间诞生的守夜人，也无需启动，在官府内登记在册后，按照普通人一样正常生活就行。就是可能得将生老病死这个顺序，倒一倒。
这个是坚决不行，还不如上一个呢。
凡域有可能覆盖轰炸战争泥潭，都不可能重启这个计划。
虽然很多提议都有些天马行空，但他看的就是这个，他想要听多更多人的声音，虽然好似有些无厘头，但会激发他的灵感。
下一个。
「论“守夜人’和“肉虫诡’的联系，并辩证看待「守夜人’和「启夜人’的联系。」
偏题了。
这是陈凡的第一反应，这个回答和问题已经没有任何关联了。
这个思路倒是他从未想过的。
陈凡若有所思的望向这份试卷。
洋洋洒洒几千字，先是讲了「肉虫诡」和「守夜人」均可自爆启动，且代价为生命，这种手段，都像是驱动体内的黑暗能量，从而自爆。
「启夜人」体内有黑暗能量，是因为他们开启了永夜，并因此获得了黑暗能量，通过不断转世传下来。虽每次转世，体内所蕴含的黑暗能量纯度都会被削弱。
但总归是传了下来。
那「守夜人」体内的黑暗能量是哪来的？
从其无法接纳天道赐福来推断，「守夜人」很有可能也是当初开启永夜的那批人，只是后来后悔自己的行为，改过自新，换了一种方式利用体内的黑暗能量。
前半段有些偏题。
但后半段又回到了主旨上。
「黑暗科技树」，为何有黑暗前缀？
是否一种黑暗能量的利用显化。
而凡域如今现有的建筑又有「黑暗哨塔」等黑暗系建筑，可尝试通过诡皇九五，深入研究黑暗能量。以彼之矛，攻彼之身。
若有成果突破。
一年之后。
方可破局。
“恩”
陈凡眉头紧皱沉思着，这个思路他确实没想过，但写在纸面上简单，落实下来就有点困难了。继续
不知不觉，两个时辰过去了。
陈凡有些精疲力尽的靠在椅子上，卷子太多了，给他看力竭了。
“少爷。”
一直守在旁边的瘸猴，急忙换了一杯茶水：“可有心仪榜首人选？”
“这个。”
陈凡从最上面抽出一张试卷，摆在瘸猴面前，有些疲惫的闭上双眼。
瘸猴急忙接过试卷下意识出声念到。
“论凡域覆盖性无差别轰炸“战争泥潭’的可行性。”
还没继续看，光看了这个标题，瘸猴便面色顿感无语：“少爷，我明白，我这就让下面然告诉这个考生可以回家了。”
“不。”
陈凡摇了摇头：“他是这届军策榜首。”
“啊？”
瘸猴身子有些僵硬的呆在原地：“这...这也行？”
这要是都能当军策榜首的话。
那他觉得他也行。
“凡域的资源根本不可能支撑这个计划的。”
“我一开始也是这么认为的，这家伙是个人才，你继续往下看。”
瘸猴虽然有些不解，但还是继续硬着头皮往下看去。
开局就几行字。
「戈不止，为杀的太少。」
「保护期结束之时，便是凡域底蕴皆出之日。」
几行字就点名了自己是个激进派。
然后介绍自己的身份。
是个阵法师。
什么玩意？
瘸猴只感觉自己更懵了，你一个阵法师不去参加「阵法」，跑来「军策」科目干啥来了？
继续往下看去。
这个考生在去年前往凡城私塾通过对「通天柱」的摸索，研究出了一种「内敛阵法」，可使「战略级通天柱」没有炽热光芒，变得极其内敛，和「普通通天柱」一模一样。
实际上。
「携带了核弹头的战略级通天柱」一经发射，动静是极大的，所散发出的炽热光芒，远远可见。和寻常通天柱是完全不一样的。
若是能内敛到这种程度，确实是研究出了一个很不错的内敛阵法。
提了很多想法。比如.
先朝一座敌对三级大陆，投放几枚「战略级通天柱」，然后大规模投放「普通通天柱」，以此来消耗对方的防空体系资源。
要知道。
要想拦截「战略级通天柱」，无论对方的防空体系是基于什么而打造的，假设以「凡域的防空体系举例」，都必须要发射「战略级通天柱」，通过「哨塔」锁定，用于拦截。
这所消耗的资源是极大的。
尤其是用「普通通天柱」来消耗敌方的防空体系，相当于以卒换车，换不了几轮下来，敌方就扛不住了。
这是其中一个想法。
诸如此类的想法还有很多。
这是一个有想法且激进的「阵法师」。
看完这场试卷后，瘸猴更茫然了，擡起头望向陈凡：“少爷，他怎么不去参加阵法科目？凭这个研究，肯定能成为今年的阵法榜首。”
凡域有很多私塾。
但私塾也有高低之分。
凡城的私塾自然是最好的，除了师资水平，还有大量通天柱和传送阵等共学生近距离研究摸索。“我也在想。”
陈凡靠在椅背上，紧闭双眼轻声道：“他肯定不是在这几日研究出这个「内敛阵法」的，但却一直藏在现在，就是想等春考一鸣惊人。”
“这意味着，他有野心，也沉得住气。”
“而要知道，他只是一个21岁的少年。”
“寻常年轻人研究出这种存在，哪个能按捺的住，恨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不急不躁，耐心等待一鸣惊人。”
“但又不去阵法。”
“反而来了军策。”
“说明想进参谋阁。”
“这次春考，「军策」科目没有什么特别出众的人物，他的有些想法不错，有可落地性。”“军策榜首就定他了。”
“但我需要见见他，榜首不仅仅考学识，也要考为人。”
“明白。”
瘸猴点点头：“我安排人去将他带过来。”
一炷香后。
户阁早已经递上来了这个考生的全部信息，陈凡正坐在书桌前查看这个考生的信息。
21岁，男。
无父无母，孤儿出身。
名「陈九天」。
跟他还是本家姓。
门被推开，一个身穿麻衣的年轻男人跟在瘸猴身后被带了进来，见到坐在书桌后的陈凡先是深吸了一口气后，也不敢张望四方，只是微微弓腰沉声道。
“陈九天，见过域主。”
“坐。”
陈凡没擡头，只是盯着手里的考生信息随意道：“无父无母，名谁取的？”
“我自己取的。”
这个身穿麻衣的年轻男人端端正正的坐在板凳上。
瘸猴则是站在身后。
“有何意义。”
“九天之上，我为王。”
陈凡身子突然一僵，擡起头望向桌前这个面貌平平的男生，嘴角微微抽了抽，谈话节奏甚至因此打断。九天之上，你为王？
那他是啥？
陈凡？
九天之下，他为凡？
“域主你是帝，帝在王前。”陈九天下意识起身给自己刚才那句话找补，然后才有硬着头皮小声道。“我一直没名字。”
“叫二狗。”
“参加春考前，街坊说我应该有一个上得了面的名字，我就给自己起了一个「陈九天」，是民间「齐真人」最新话本里的主角名。”
“我觉得这个名字很帅，就用了这个名字。”
“那个话本里，主角每次大事件结束后，都会说这么一句话..”
陈凡轻揉着太阳穴，也没太过于纠结这个名字的事情，一个有些中二的少年，只是轻声询问道：“你这个内敛阵法停留在理论层面上，还是已经有成果了？”
“已经有成果了，随时可投入使用。”
谈到自己专业领域，陈九天突然变得自信起来，昂首挺胸：“我相信这个研究成果对于凡域来讲应该会很有用。”
“其实没用。”
陈凡默默道：“凡域早就研究出来了，只是一直没对外公布而已，找你来，是想确认你是否窃取了凡域的内部信息。”
“啊？”
刚还自信的陈九天，突然难以置信的僵在原地，眼底深处闪过一丝浓浓的失落。
“逗你的。”
陈凡见到陈九天这幅样子，不由笑了起来，还是这样子看起来可爱多了。
“说说为什么要参加军策科目，而不是去阵法。”
“想要一朝扬名的话。”
“凭此成果，去阵法得榜首的机会要更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