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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9章:“我的凡域,最大最大。”


更新时间:2026年04月20日  作者:中世纪的兔子  分类: 玄幻 | 异世大陆 | 中世纪的兔子 | 我在永夜打造庇护所 
“嘭。”

公羊月手里的饭盒无意识跌落在地上,整个人呆呆的站在原地,身子微微发颤。

今天是炖排骨,她炖了整整一个上午,把排骨炖得软烂脱骨,又加了几味齐月喜欢的香料。上次那个乌龟饭盒有点旧了,昨天特地去凡城集市上挑了个新的,鱼形的,寓意年年有余。她不知道凡域战况进展具体如何。

但也知晓正处危难之际。

她本想悄悄放在参谋阁门口就走,不打扰齐月处理公事。

可当她走到无名山下时,看见的是密密麻麻的战阁成员。

看见了站在废墟之上的齐月。

看见了他举起那柄很久没有出鞘的三尺青锋。

也看见了他在青光中,亲手斩断自己双腿的那一幕。

饭盒砸在地上,排骨混着汤汁洒了一地,鱼形饭盒裂成两半。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

但声音像是被什么东西卡在喉咙里,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周围的后勤阁成员在快速跑动,阵阁的人在调试传送阵,先锋通天柱升空的轰鸣声从后山不断传来,所有人都在忙碌,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就那样站在原地,望着齐月消失的方向。

那里只剩一摊血。

一股前所未有的孤独感瞬间将她笼罩进去。

不知过了多久。

她突然笑了起来,眼里带泪。

笑声中带着一丝自豪,带着一丝痛苦。

她不仅一次,看见夫君对着那柄许久未出鞘的青锋发呆,她知道夫君在想什么,她知道夫君想出鞘了,但她从来都当没看见。

她想。

如果夫君想要出鞘的那一刻,若是因为想到了她扰乱了心神,输敌一招就不好了。

她想过会有一天。

但没想过这一天来的这么快。

“夫君”

这座大陆没有名字。

漆黑大陆只是临时命名,没人知道这座大陆被天地认可的本名叫什么。

但这不重要。

齐月已抵达这座大陆。

传送的晕眩感尚未消散,一股腥臭到令人作呕的气息便从四面八方涌来。

他没有睁眼,身体已经本能地做出反应,手猛拍地面,整个人借力朝左侧翻滚。

一根漆黑的尖刺擦着他的头皮扎进他刚才躺着的位置。

入土三尺。

失去了双腿反而让他身子更加轻巧,就是有点疼。

但他没时间疼了。

他下意识擡头看了眼头顶。

数百根通天柱正在从远处袭来,轰向这座大陆,大部分通天柱都被岸边苏醒的荆棘诡所拦截,剩余少部分突破拦截的「先锋通天柱」,砸在岸边诡潮。

远处。

诡潮边缘大批诡物开始不断苏醒。

就在这时一

第二根骨刺来了。

一只类似野猪的诡物正在朝他狂奔而来,奔跑的过程中,身上的尖刺不断喷射着。

齐月体内灵气不断喷涌而出,根本来不及过多思考。

快速闪躲,避开这一击的同时,袖子轻抖,十几枚阵石散落出来,开始原地快速部署传送阵。这座大陆被黑暗能量所包裹,看不见太阳,宛如沙尘暴一般,空气里弥漫着焦臭和血腥混杂的味道。到处都是深坑和碎石。

以及密密麻麻的诡物。

距离他最近还在沉睡的十几只诡物已经睁开了眼睛,猩红的瞳孔里还带着刚从沉睡中苏醒的茫然,但它们看见了齐月,茫然迅速退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本能的嗜血。

齐月快速收回视线。

闪躲骨刺的同时低头布阵。

而在这些苏醒的诡物身后,更远处的位置,有阴阳诡,有蝗诡,有更多他叫不出名字的诡物。它们都在苏醒,像是被什么东西从漫长的沉睡中强行唤醒,身体的僵硬尚未完全褪去,但眼里的嗜血已经点燃。

诡潮中央那个巨大的诡物还在沉睡。

巨大的身躯远远望去像是一座黑色的山。

“轰!”

那头类似野猪的诡物,有些发疯般的将皮肤表面所有尖刺全都发射出来,速度之快甚至诞出阵阵音爆,将齐月笼罩进去。

已经足够了。

他完全无视了耳边的音爆声,低头望向地面上那十几枚按一定规律所部署的阵石,此时已经彼此相连泛出阵阵白光,感受到体内生命力的快速流逝,低声笑了起来。

笑声很弱,近乎不可闻。

他的任务不是杀敌。

而是部署传送阵。

布置一个大型传送阵需要数百枚阵石,他部署了十七枚,剩下的就只能交给后面的战阁成员了。他叫齐月。

凡域第一个真正修炼到20级的修行者,凡域第一个修炼到21级的修行者,第一个在凡域崛起之前接触到域主的人,曾拥有江北老魔的名号,后担任过一段时间的域主的贴身侍卫,在凡域走上正轨后担任过凡域战阁副阁主。

后周默阵亡,担任战阁阁主。

这是他的前半生。

也是他的一生。

他只是一个修行者。

在这种战场上,一个修行者能起到的作用是很小的。

他擡起头望向前方。

数百根骨刺从不同方向将他笼罩进去,他已无处可避。

下一刻

“轰!!!”

齐月身上瞬间多出无数个血窟窿,整个人不受控制的朝后倒飞而去,直至重重跌落在一块巨石边,他就这样靠在巨石上,满是血污的脸颊上带着一丝笑容,望向不远处在漆黑地面上散发着白光的十几枚阵石。他看见了一根「先锋通天柱」落在他附近,通天柱炸开形成的短暂单人传送阵中,一个人凭空浮现。那是赵山河。

第二个落地的是赵山河。

落地的一瞬间他便看见了齐月铺开的阵石,也看见了靠在巨石上奄奄一息的阁主。

但他没去帮齐月。

他的任务不是支援,是布置传送阵。

赵山河从怀里掏出八枚阵石,按照训练过的位置嘴唇有些发颤的开始摆放。

第一枚阵石刚落地,一只诡物便朝他冲了过来。

他没有躲。

用后背硬扛了一记,身子猛颤,手里的第二枚阵石却稳稳地按在了地上。

他没停。

第三枚。

就在他想按下去第四枚的时候。

身后诡物张开血盆大嘴。

腥臭味瞬间传进鼻腔,眼前顿时黑如永夜,他隐约听见自己头骨被咬碎的声音,但右手还是艰难的将第四枚阵石按了下去。

“老子...赵山河”

他的声音含糊不清的在诡物嘴里响起,嘴里全是血和碎肉。

“为先锋。”

声断,命绝。

下一刻一

“轰轰轰!!!”

大量先锋通天柱开始不断砸在附近。

大批战阁成员接二连三的落地。

落地后的第一时间。

无人去看同伴尸体,每个人落地后的第一件事就是冲向自己的位置,有人负责拚死部署阵石,有人负责冲击诡潮,尽量减少那些已苏醒的诡物干扰布阵。

部署一个大型传送阵需要时间。

在这个过程中,他们只能用命去填。

齐月奄奄一息的靠在巨石上,望向眼前这一幕,望向战阁成员前赴后继的以生命为代价,渐渐有了大型传送阵的雏形。

原本只有17枚阵石,如今已有上百枚。每一枚阵石上都沾满血污。

一根先锋通天柱在他身边炸开。

白光闪过。

一个年轻的战阁成员站在他身旁,手里握着一柄崭新的青锋,胸口的战阁徽章还在反光。

“阁主。”

年轻人咧嘴笑了起来,牙缝里全是血。

“我叫李青。”

“我加入战阁较晚,修为尚浅,没有腿行动有些不便,便这样来了。”

“您歇会儿。”

“该我了。”

他提着剑朝最近的那只阴阳诡冲了过去。

齐月靠在碎石堆上,望着那个年轻人的背影,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意识已经开始快速模糊。嘴角有些干燥。

意识渐渐模糊的那一刻,他仿佛看见身穿白裙的公羊月正拎着饭盒,笑吟吟的站在战阁门口等着他。那个大家都叫他齐月阁主,唯独她私底下会叫自己江北老魔的女孩。

她说。

江北老魔听起来就很酷。

她喜欢。

他也喜欢。

而在齐月闭眼的那一刻。

阵成。

数百枚阵石组成的大型传送阵,在这座漆黑大陆边缘绽放出白色的光芒,光芒闪过的那一刻,大批后勤阁成员和凡域近些年培养建筑师,以及跟在喂喂身后的蔻蔻,全部凭空浮现。

“吼!!”

喂喂落地的瞬间,先是怒吼一声,便朝最近的诡物冲去。

而蔻蔻眼里虽然有些恐惧,但更多的是快速张开大嘴,大批诡石喷涌而出,一旁那些建筑师身子发颤的快速闭上双眼。

伴随着诡石化作液体。

无数白色线条在空中开始凝聚,并渐渐组成一堵城墙。

后勤阁成员则是开始开始部署诡火、铜管、噬魂雕塑等一系列建筑。

诡潮还在苏醒。

冲击他们的诡潮不算太多,这是他们最后的机会。

而在空中。

大量先锋通天柱开始轰向其他区域。

要想让天道炮的攻击彻底覆盖这座大陆,需要24门天道炮,也就要意味着这种级别的大型传送阵,他们需要24座。

才仅仅第一座。

他们现在要做的便是,用命去拦住诡潮。

大批袖珍火炮开火的声音在建筑师身后不断响起。

“先别启动,别启动!”

凡域,破碎的参谋阁内。

站在天衍大屏前的万岁,眼眶通红的紧紧盯着屏幕中的画面,手握传音符声音沙哑的高吼道:“不能启动!”

“一炷香!”

“再坚持一炷香!”

“你疯了!”

瘸猴终于按捺不住内心情绪,冲到万岁身旁,揪起万岁的衣领怒吼道:“第一座天道炮已经部署完毕了,附近近百个诡物在冲击,这个时候你为什么不让他们启动?”

由齐月先锋部署的大型传送阵已经部署完毕,而在旁边一堵十级城墙凭空升起,一座天道炮正矗立在城墙上。

而于此同时。

还有七座安置在城墙上的弑神炮正在疯狂开火,数百头诡物已经朝城墙冲来,如不启动天道炮,弑神炮拦不住这些诡物的。

这里的每一只诡物都是精英诡物,虽数量不多,但威势可一点不少。

“不能启动!”

万岁迎上瘸猴眼神,眼眶通红的嘶吼道:“我们只有一次出手机会,那就是24座天道炮一同启动。”“一旦现在启动一发,很有可能会加速诡潮的苏醒,那诡潮中央原本陷入沉睡中的巨大诡物也有可能因此强行苏醒。”

“那他们怎么办?就算他们不启动,他们也会被这数百个诡物冲跨!”

“我已下令在附近区域发射先锋通天柱,让战阁成员前去布阵,我注意到他们更愿意冲击那些布阵的人,这些成员会引走这些诡物,保护这座天道炮的安全。”

瘸猴刚准备再说些什么。

便看见屏幕上,已有数十根先锋通天柱突破防线落在第一座天道炮附近,开始原地布阵,而在这批人出现的一瞬间,原本冲击天道炮的那批诡物,也瞬间掉头冲向这批人。

近乎是瞬间洗刷干净。

架不住,源源不断的战阁成员如潮水般接二连三涌出。

瘸猴看见这一幕愣在原地,心里有些堵得慌,他呆呆的偏头望向万岁,只觉得万岁此时有些陌生的可怕。

那是拿命去填啊。

“你疯了”

瘸猴有些无力的怔在原地喃喃着。

万岁一把推开瘸猴,快速从怀里掏出传音符语气急促且癫狂的继续不断下令,他现在不想考虑死了多少人,他现在只想一件事。

如何快速部署好24座天道炮。

在参谋阁外。

大批战阁成员排成长队,不断进入传送阵,每一道白光闪过,都有一个战阁成员被传送着至「漆黑大陆」。

他们丢下了凡域长袍。

但却没丢下凡域勋章。

他们清楚的知道自己为何而死。

永夜大陆,凡城。

大撤离计划正在进行。

户阁的人早就把所有百姓按照年龄和身体状况分成了三批。孩子和孕妇第一批走,老人和伤员第二批,青壮最后。

没有人争抢,没有人插队,甚至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都安安静静地排着队,沿着城墙下的通道走向江北港口的传送阵。

他们知道这次离开意味着什么。

不会再回来了。

永远都不会再回来了。

一个年轻的母亲抱着褓里的孩子,走到通道入口时忽然停了下来,她转过身,望了一眼身后的凡城。那座她生活了数年的城池。

她在那座城里结了婚,生了孩子,每天早上推开门都能看见街角的豆浆摊冒着热气。她男人在诡矿上做工,每个月能挣好几千诡币,够一家三口吃穿不愁。

她本以为这样的日子会一直过下去。

“走吧。”

身后的户阁成员低声催促,声音里带着压抑的沙哑。

年轻母亲收回视线,低下头,走进了通道。

眼泪砸在孩子脸上。

孩子醒了,迷茫地睁着眼睛,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知道自己要去哪里。

通道两侧站满了维持秩序的户阁成员。

他们的战友正在那座漆黑大陆上赴死,而他们只能站在这里,看着百姓撤离。

没有人说话。

所有人的眼睛都是红的。

就在这时,人群中忽然响起一道稚嫩的歌声。

“我和伙伴,搭个小家。”

“风吹不怕,雨也不怕。”

那是一个六七岁的女孩,扎着两个好看的羊角辫,被母亲抱在怀里,她望着通道两侧沉默的户阁成员,不知道为什么大家都不说话,也不知道为什么母亲在哭。

她只是想让大家开心一点。

她记得这首歌。

是很久很久以前,她和一个很好的叔叔学的。

那个叔叔说她唱得很好听。

“天黑就黑,有我守它。”

“小小营地,慢慢长大。”

第二个孩子跟着唱了起来。

然后是第三个,第四个,第五个。那些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孩子,那些牵着父亲的手自己走的孩子,那些坐在骷髅马车上好奇地东张西望的孩子,一个接一个地张开了嘴。

他们没有排练过,甚至不知道彼此的名字。

但他们都记得这首歌。

这是在永夜大陆上流传最广的一首儿歌。

每一个孩子都会唱。

“怪风来了,墙也倒啦。”

“躲进山里,再盖新家。”

“一刀一刀,打败诡王。”

“守着江北,筑道防线。”

“永夜再黑,也不害怕。”


歌声从队伍的前端传到后端,从后端传到城墙上,从城墙上飘向更远的地方。

那些沉默的户阁成员,终于忍不住了。

泪水从他们的脸颊上滚落,砸在胸口的徽章上。

他们没有人去擦。

就那样笔直地站着,听着孩子们的歌声,目送百姓走进传送阵。

这是凡域的孩子。

也是他们的孩子。

那个扎羊角辫的女孩唱完了最后一句,忽然朝通道旁一个年轻的户阁成员挥了挥手。

“叔叔。”

“我唱得好听吗?”

那个户阁成员蹲下身子,用力点了点头。

“好听。”

“比我听过的所有歌都好听。”

女孩开心地笑了,然后被母亲抱着走进了传送阵。

白光闪过。

她消失在了通道尽头。

那个户阁成员站起身,抹了一把脸,把眼泪擦干。

他转过身,望向远处那座漆黑大陆的方向。

他的兄弟在那里。

他不能哭。

永夜新历04年,1月18日。

凡域战阁阁主齐月,率战阁全员七万三千八百四十二人,为先锋。

同日,凡域大撤离计划启动。

黑诡大陆宫殿内,好猫正满脸焦急的不断踱步,这场战争发展的已经越来越乱了,他能做的仅仅只是,尽可能再多挤出一点诡石送给凡域。

运输诡石,需要蔻蔻前来。

凡域那边回复,说战事紧急,蔻蔻无法抽身。

“用我的吧。”

鼠国国王站了出来,身后手下送上来大批诡石储物袋:“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回去后尽可能挤点诡石凑一凑吧。”

没有过多言语。

各个大陆之主各自拿走了一把诡石储物袋,便大步走向一旁的传送阵,回家凑诡石去。

哪怕一开始那些出力不多的大陆之主,也不由步伐加快。

这次和上次不一样。

倘若启夜人大陆赢了,他们或许还有活下去的机会,但要是这座明显就不对劲的诡族大陆赢了,这片海域没有一个大陆活的下去。

他们不仅仅是在救凡域。

也是在救自己。

无名山内。

最核心的一处洞穴,这里安放着所有凡域成员的命牌。

而今日。

这里的命牌如多米诺骨牌般,正不断批量碎裂。

不知过了多久。

呆在参谋阁里的万岁,眼眶通红的望向天衍大屏上,那24座矗立在漆黑大陆岸边的「天道炮」。那是由无数条人命搭建起来的最后希望。

矗立在漆黑大陆岸边的24座「天道炮」,炮管上的纹路开始不断点亮。

万岁低头望向手里的传音符正准备下令开火,却突然僵在原地。

不对!

只有23座天道炮炮管上的纹路开始点亮进入蓄力。

一座天道炮哑火了。

画面快速放大。

这座哑火的天道炮和诡火相连的一段铜管出现了碎裂,无法被启动,而此时这座城墙上已经只有一个后勤阁人员在坚守,准备负责启动。

来不及了!

万岁眼中闪过一丝绝望,他看见诡潮开始大规模苏醒了,这个时候已经来不及再派出先锋通天柱去修复铜管了。

域主不在。

他们没办法让铜管进入虚幻状态。

而留守的那个后勤阁成员也已自断双腿,且奄奄一息,仅有启动的力气,再无余力前去修复铜管。这个奄奄一息靠在城墙边沿上的后勤阁成员,有些不甘的望向身旁那黯然无光的天道炮,和不远处碎裂的铜管。

挣扎的翻身趴在城墙表面。

艰难爬去。

就差一步

就差他这一步啊.

只是他已经彻底虚脱,原本吊着的一口气,因这番挣扎,体内的生命力也在快速流逝,在即将意识彻底涣散时。

他听见了一个声音。

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碎石堆里滚动。

那个声音越来越近。

是轮子。

他艰难睁开眼睛望去,想说话,但喉咙里只有血沫翻涌的声音。

一辆近乎报废的后勤阁运输车,从城墙角落推至天道炮旁,车轮每转一圈就发出一声刺耳的嘎吱声。推车的人是大鱼和公羊一月。

两人身子只有半人高,双手举过头顶才勉强够到车尾的横杆。

脸上满是血,左腿一瘸一拐的,每走一步都在地上留下一个血脚印。

但两人还在推。

车上放着大量完好无损的铜管。

大鱼稚嫩的脸颊上满是血污,看了后勤阁成员一眼,才掂起脚尖,将一根一根铜管从车里取了出来,递在公羊一月手里。

公羊一月则是将破损的铜管全部拿开,将完好的铜管安了上去。

下一刻一

这座原本黯然的天道炮,在液体从诡火顺着铜管流淌过来后,炮管表面纹路开终于点亮。

第二十四座天道炮,成功被点亮。

见状。

大鱼笑了起来。

踩在运输车上,在公羊一月的搀扶下有些费力的爬上城墙,坐在城垛上,又将公羊一月拉了上来。诡潮正在快速苏醒了。

凡域的通天柱终于停了下来,她看见了好几十个荆棘诡已对准他俩。

她没避。

只是紧紧拽着公羊一月的小手,靠在其怀里,安静的望向这一幕,嘴里轻哼着从民间学来的童谣。“永夜再黑,也不害怕。”

刺耳的音爆声在耳边响起。

数十根黑色荆棘朝他们覆盖而来。

公羊一月低头望向靠在自己肩膀上的大鱼,眼里满是温柔,轻抚着大鱼脸上被血污所凝固的秀发,跟着笑着轻哼道。


守夜人的宿命。

本是如此。

他出生的那一刻就知道自己的结局,但他认为自己是幸运的,他遇见了大鱼。

大鱼擡头迎上公羊一月的视线,笑了起来。下一刻一

“轰!!”

二十四座天道炮终于全部蓄能完毕,齐齐开火!

炽热的光柱近乎瞬间覆盖了整个漆黑大陆,无数刚苏醒的诡物甚至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便被瞬间融化!

整座大陆,在炽热光柱下,被渐渐抹除。

山峦。

巨石。

统统被抹除,炽热光柱所过之处只有一片寂静到极致的虚无。

而最中央那个一直陷入沉睡的巨大诡物,在天道炮启动的一瞬间,便瞬间惊醒,满眼都是愤怒。但当他感知到附近拥有「转生塔」的存在后,眼里的愤怒瞬间转化为极致的恐惧。

只是。

已经晚了。

避无可避。

二十四道炽热光柱,近乎抹除了整个大陆上的所有诡潮。

原本嘈杂的漆黑大陆,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极其安静。

这批在远古战死的诡物,迎来了他们又一次战死,而这一次,是永远的死亡。

凡域参谋阁内。

万岁身子几乎瞬间失去所有力气,瘫软在原地,眼里呆呆的望向天衍大屏上的画面,他做到了。只是。

他走出参谋阁,踩在废墟大门上。

望向参谋阁外不知何时站在那里的一个个人,那些人是战阁成员的家属,每个人都安安静静的站在那里,眼眶通红一言不发。

一炷香前。

在他的命令下,大量战阁成员如同送死一般,不断填进漆黑大陆。

他呆在原地站了许久。

但却无一人开口责备他。

许久后。

他有些恍惚的褪下身上凡域长袍,从怀里掏出代表着参谋阁阁主的身份令牌轻轻放在门口废墟上,独自一人朝远处走去,消失在人群视线中。

凡域.赢了。

在巨大诡物死去的那一刻,陈凡便解除了封印,通过传送阵回到参谋阁内,望向天衍大屏上的画面。没有过多停留。

脸上没有太多波澜,轻声道。

“小邱,率后勤阁成员即刻前往这座漆黑大陆,和其余几座启夜人大陆,快速清点收获。”“以诡石为主。”

“先带一批诡石回来。”

第二日。

战争正式结束了,再无新敌出现。

原本被撤至天外天的百姓,也重新回到了永夜大陆。

通过先锋柱,凡域快速收集了近三千亿枚诡石,这仅仅只是一部分,他们收集的有些仓促,需要先收集一部分诡石,用于应对可能出现的新敌。

崎岖岛上。

陈凡带着一众人站在这座有些孤零零的岛屿上,面色沉默着久久不语,眼帘低垂,望向自己的脚尖。还是太弱了.,

如果他能再强一点,事情就不会发展到现在这样了。

如果他储备的资源能再多一点,事情也不会发展到现在这样。

凡域,还是不够强。

永夜新历04年,1月18日。

凡域战阁阁主齐月,率战阁全员七万三千八百四十二人,为先锋。

其中六万三千余人,战死。

后勤阁,三千七百一十二人,战死。

阵阁,二十七人,战死。

商阁,七八十人,战死。

大鱼,公羊一月,战死。

次日。

永夜新历04年,1月19日。

凡域对外宣布,战争结束,凡域战胜。

崎岖岛上很安静。

只有后勤阁成员在不断挖出一个个墓坑,将一双双残缺的双腿埋进去,原本凡域只有一个阁主之墓。「凡域战阁阁主。」

「周默之墓。」

如今又多了一座。

「凡域战阁二代阁主。」

「齐月之墓。」

战争结束了。

凡域赢了。

凡域拿下了一场近乎不可能的战争。

刚晋升三级大陆。

从一开始的没有一点战争泥潭生存时间,到最后在绝境中挣扎,将等级上限提升到27级,最后..以一敌七,加一座远古诡族大陆。

凡域赢了这场几乎必输的战争。

但代价也是言大的。

大量凡域成员战死,这也是凡域有史以来战死人数最多的一次,甚至将伪中一个部门所有人近乎全部打底蕴全部耗尽。

所储备的通与柱,一根不剩。

所积攒的诡石,一枚不剩。

不知过了多久。

当最后一捧土盖在最后一个墓穴上时,所有人巨意识下头望向陈凡,望向凡域的主心骨。

陈凡沉默了许久后,才沙哑缓缓道。

“他们会回来的。”

“我们要做的是,在他们回来后,凡域不再需要他们以命相搏。”

他没有再说巨去。

瘸猴站在身后,哲里那本阵头名仞已经被翻得卷了边,他没有念名字,只是捧着,像捧着一块很重很重的石头。

“呼”

陈凡站在导弹储备基地入口处深吸了一口气后,他伪实有乳难过,但他需要振作起来,生活还需继续。总有一日,齐亢,战阁六」三千余人,本次战役中全部战死的凡域成员都会归来,他不希望那时候的凡域还需要有人以命相搏。

他望向空空如也的导弹储备基地。

没有一根通与柱。

二十」根通与柱。

攒了好几年。

一场仗就打光了,一根不剩。

原本扩建数次偌大的导弹储备基地,此时显得极仿空荡,他看见导弹储备基地的组长呆呆的坐在城墙上,他并未上前。

只是又走不到不远处的「战略储备仓库」。

这里曾经堆满了诡石,巅峰的时候堆积了足足一」亿枚诡石。

此时也空了。

只剩散落在角落里的几枚诡石,像是被人洗劫过一样,仓库管理员蹲在门口,哲里拿着账本,一笔一笔地核对剩余物资,在看见陈凡后,慌忙站起来行礼。

陈凡摆了摆哲,让他继续忙。

他走进仓库,默默感受着仓库内的空荡,他曾经以为一」亿枚诡石的储备,已经足够让凡域有一定底气了。

现在看来。

至少需要再加一颗零。

凡域现在就像是一个把家底全都押上去的赌徒,虽然赢了,但兜里只剩几个铜板,连巨一顿饭都不知道在哪。

他就这样走着。

走着走着又回到了一号洞穴的自己木屋内。

王奎已经在那里等着他了。

“域主。”

王奎站在一旁,望向已经坐在书桌前的陈凡,沉声馅报道:“如今已清缴了3200亿枚诡石,均已入库。”

“主要诡石来源于「漆黑大丁」,这座大开飘荡在空中的黑暗能量,在这座大开上的诡物被全部州死的一瞬间,全部坠入地面,形成大批黑渊,足足有十七个,而且均是二级黑渊。”

“一座二级黑渊,大概可开汇出一千亿枚诡石。”

“这乳黑渊尚未开汇,我们还在清缴散落在各个大开上的诡石。”

“异宝、建筑蓝图等,还在后续清缴计划中。”

“以及”

王奎亓怀里掏出两个东西放在桌子上:“这两件东西是在那个宫大诡物身旁的,蔻蔻带回来的。”“蔻蔻芽喂喂情况怎么样?”

“并无多少伤丈。”

王奎就像馅报道:“有乳轻伤,已经在养伤了,只是蔻蔻看起来好像有乳情绪不好,喂喂正陪着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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