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为鹿角会的神殿护卫首领,雷米一直对自己的工作很满意。
平日在一家安保公司任高管,在鹿角会祭祀的时候,就带着安保公司的护卫们前来这处“神殿”执行安保任务。
本身他就是红衣国王的信徒,那家安保公司更是鹿角会所直接开设,所有护卫都是信徒,所以每个人都很忠诚。
更不用说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什么人能够敢于冲击鹿角会的神殿,对他们的祭祀造成什么威胁。在西雅图,经过了上百年的经营,鹿角会的任何行动几乎都是畅通无阻的。
曾经的历史上,也有过一些无知的警探或者FBI之类的调查,最终都是无疾而终。
最近的二十多年,起码在雷米担任护卫首领之后,从来没有遇到过什么危险。
只是今天,不知道为什么,雷米的直觉之中总是隐隐有一种不安感。
这是一种说不出道不明的感觉,自从今天在电视上看到了那个布鲁斯·韦恩的庭审新闻之后,他就一直有一种不舒服的感觉。
仿佛是被什么强大的猎人盯上了一般。
此时在巨大祭坛的周围,是那些身穿红袍的信徒,在整个神殿的周围,则是一圈儿二十名护卫。再加上分散在通道之中执勤的护卫,足足有三十名训练有素的护卫。
不会有任何问题。
雷米摇摇头,努力将这些无谓的所谓直觉抛诸脑后,擡头看向祭坛。
一群身穿红袍的红衣国王信徒,正在长老团的带领下,向着祭坛中央王座之上的人形顶礼膜拜。用作祭品的圣女,连同十几名来自西雅图警察局的警察,此时都被绑在了祭坛上。
一众身穿红袍的信徒正匍匐在地。
唯有长老会的七名长老,可以站在献祭上。
大长老X先生正在念诵向红衣国王献祭的祷文。
一切是那么的流畅而令人愉悦。
祭坛之上,艾琳被绑在一副巨大的鹿角之上,面色平静地望着眼前的那些红袍人,眼神之中没有丝毫畏惧,只有嘲讽。
周围高耸的金属鹿角棘刺之上,她的四名队员都已经被刺穿了身体,鲜血流淌,流进祭坛之上的纹路凹槽之中,将这些诡异的鹿角纹路勾连到一起。
剩下的十名队员,全都陷入了药物昏迷状态,被均匀地绑在祭坛的十个点上。
而她自己所在的石,则处于整个祭坛的中央。
周围的火光跃动,她也终于看清了那骸骨王座的模样。
还有那王座之上的鹿角人形到底是什么。
这是用某种黑色的如同焦炭般的巨大鹿角和人类骸骨一同盘绕、拚接而成的王座。
鹿角之间用生锈的铁链和干枯的藤蔓缠绕固定,散发着腐朽和野蛮的气息。
而在诡异王座之上,坐着一副盔甲。不,不能称之为盔甲。
那是用无数块风干、紧缩的血红色人皮,通过粗大的兽筋强行缝合在一起的人形轮廓。
胸甲是一片片贴合在一起的胸腹皮肤,上面还有绚烂的刺青花纹。
护臂则是大腿和手臂的皮肤,每一个关节处都用某种坚硬的筋膜撑起。
头盔部分是一张完整的人脸皮,被撑开定型,眼窝处是两个深邃的黑洞。
嘴部的位置,被人用黑色的丝线粗暴地缝成一个向上扬起的咧嘴大笑的弧度。
头顶则是一对尖利的鹿角。
红衣国王。
这就是鹿角会的信徒们所崇拜的至高存在。
察觉到艾琳的目光,X先生放下祷词,森然道:
“圣女,是否已感受到红衣国王的威仪?他从人的血肉中来,将把我们的灵魂带入高天之上,进入虚渊“那里,是万物的终结之地……”
艾琳面容坚毅,冷笑一声说道:
“不过是一些腐烂发臭的人皮,你们就把这些垃圾当成自己的神?你真的相信什么红衣国王的存在吗?一群跳梁小丑罢了。”
七名红衣长老对视一眼,似乎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
大长老X先生用低沉而充满磁性的声音说道:
“他们把一个马槽之中出生的私生子称为神子,将一个不存在的老人称作上帝,不也同样有无数人膜拜?”
“神是否存在,只在于信者。而红衣国王不光是神……”
艾琳面色平静地说道:
“红衣国王不光是神,而是你们这些卑劣的老鼠之间定下的一个契约,不是吗?就像是爱泼斯坦的小岛,只要参加到你们的仪式之中,就可以得到教会的扶持。”
“你们就像是一窝互相抓住把柄的老鼠,只能在阴暗之中抱团潜行。”
和那些普通的教众相比,往往这些掌握教会权柄的人,反而是最不虔信的。
艾琳明白,这个所谓的鹿角会的存在,并不仅仅是因为对红衣国王的崇拜,而是这更像是一种投名状。至于这些仪式,则是投名状的具体呈现。
共同犯罪,比任何东西都更能捆绑一群想要借助教会力量的人。
X先生并没有因为艾琳的话而恼羞成怒,继续带着一丝亢奋说道:
“你是一个伶牙俐齿的聪明女孩儿,红衣国王会喜欢你的……”
说着,他摸出一柄匕首,已经割开了艾琳的手腕。鲜血顺着祭潺潺流下,沿着那些祭之上的凹槽纹路流动,汇聚到整个祭坛的低洼血泊之中。剩下的几名红衣长老则是走向艾琳的那些被药物昏迷的同事,同样将他们的手腕割开放血。大长老X先生一边放血一边说道:
“什么是神?我想这是个值得讨论的问题。”
“当人类去膜拜一个形象,将自己的信仰寄托在其上的时候,这个存在于虚无之中的概念叫什么呢?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神已经就此诞生了。”
“这个存在于虚无之中的概念,哪怕是虚无,也是真实存在的,只不过在人类的意念之中。”“当无数的意念都汇聚于此,崇信者将这个形象寄托于某个具体的物之上,神也就更加真实,拥有了实体。”
“十字架,经书,佛像,它们的本真其实是意念的载体。”
“所以,红衣国王是真实存在的,并不会因为你的言语而消失,反而会因为你的鲜血和死亡而更加凝实。”
“历代的红衣长老,都曾经得到过红衣国王的启示,在启示之中,红衣国王终将降临人间,穿上池的铠甲,征服这个世界。”
“这些启示,也定然是来自真实的红衣国王。”
艾琳的面色平静,仿佛正在流血的并不是她自己,驳斥道:
“你只是在诡辩罢了,那些所谓的启示,也不过是你们的幻梦,如果你懂得现代心理学,就明白一切只是你们的自我暗示。”
“我说的对吗?X先生?或者说,前州议员亚瑟·兰利先生?”
被道破姓名的兰利猛地一颤,如同野兽一般看向艾琳,森然道:
“不错,圣女,你的聪慧超出了我的预计,我想红衣国王将会更加喜欢他的祭品了……”
“当然,你也不必骄傲,圣女只是一个开胃的前菜,真正的大祭将会在一个月后举行,到时所用的祭品,会是那个叫布鲁斯·韦恩的男人,那个被称作圣徒的家伙……我想你应该从新闻中看到了他。”艾琳的表情瞬间变得肃然,双目之中满是仇恨的怒火,喝道:
“你们休想动他一根汗毛!圣徒先生的威严不是你们所能够冒犯的!你们已经触怒了他,他将降下怒火,将你们这些阴沟里的老鼠全部烧成灰烬!”
X先生一怔,随后和在场的一众红衣信徒发出一阵哄笑,大笑着说道:
“哦,我们的圣女竞然认识那位圣徒!她崇拜他!不,她爱他!”
说话间,X先生藏在斗篷下的神情骤然变得阴冷而狂喜,沉声道:
“实在是……意外之喜……我神将神颜大悦!”
“把她升起来!”
数十名红衣信徒从地上牵起两条锁链,用力拉动。
艾琳被绑缚的那副巨大鹿角猛然颤动,随后连同艾琳一起,被拉升到了半空中。
《魔笛》的歌声从穹顶之上传来,变得更加清晰。
祭坛,鹿角,圣女,鲜血,歌声,红衣国王。
这迷幻的一幕,让下方的一众红衣信徒变得癫狂,开始纷纷呼喊:
“红衣国王在上!”“杀了这个女人!”
“为国王献祭!献祭!”
鲜血顺着她的手掌不断滴落,艾琳能够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正在逐渐变冷。
只是在半空中看着下方那些癫狂的红衣信徒,她此时反而变得分外冷静和无畏。
脑海中不断想着那个人的身影,带给她无尽的勇气,驱散了心中的恐惧和绝望。
她高声喊道:
“圣徒将为我复仇!他将降下怒火,毁灭你们所崇信的一切幻觉!”
她晃动身体,让铁链铮铮作响,目光中饱含愤怒,不曾有丝毫退缩。
祭上的大长老X先生手持一卷发黄的法典,高声说道:
“伟大的红衣国王,您忠实的信徒将按照约定献上一名圣女作为祭品,请您痛饮圣女的鲜血,展现您的威仪!”
《魔笛》的歌声高昂,一群红衣信徒齐声呼喊:
“红衣国王在上!”
大长老X先生举起一根锐利的鹿角长矛,准备刺穿半空中的圣女,让血流得更快一些。
“呼!”突兀的枪声骤然响起,在这地下神殿之中回荡。
众人全都是一怔,纷纷转头向枪声传来的方向看去。
只是下一个瞬间,人群之中差不多有半数人骤然抽搐倒地,口中流涎,双目之中满是对强化剂的渴望。原本在一旁警戒的那些护卫,同样有多半当场倒地抽搐。
更有几个红衣信徒状若癫狂地脱下自己的红色长袍和裤子,竟然当场开始疯狂相交!
随后就看到一条通道入口之中,猛然钻出了几名浑身是血的西装革履的护卫,像是疯了一样朝着那些仍然站立的护卫冲去。
护卫首领雷米一脸愕然,举枪冲着一名朝他狂奔而来的护卫瞄准道:
“操,罗伊,你疯了吗!?”
只是不等他开枪,那名护卫已经状若癫狂地将他扑倒在地,朝着他的脖颈处疯狂撕咬!
影影绰绰的火光之中,在所有人震惊的目光中,更多浑身浴血的还魂尸从通道之中狂奔而出,仿佛是电影之中的丧尸一般。
在这些还魂尸的后面,一个手持长剑的黑发黑眼的男人,身著作战服,大踏步走了出来。
他的面容冷峻,左手做了几个战术手势朝着左右分别一指,那些还魂尸立刻调转方向,朝着那些没有被逆转净化之光影响的护卫扑去!
而他本人则擡头看向眼前的祭坛和一众红衣信徒,擡起手中锈迹斑斑的长剑,指向站在高处的大长老X先生。
众人此时终于看清了他的面容。
“布鲁斯·韦恩!?”大长老X先生喃喃道,“这……这怎么可能?你不是在监狱中吗?”下一个瞬间,韦恩身如鬼魅,已经冲进了人群之中,挥动长剑,斩进了一名红衣信徒的脖颈。鲜血狂飙!
“夜后的咏叹调”,已至高潮!
你已向弥赛亚宝剑献祭了十名邪神信徒,宝剑即将苏醒,只差一名邪神祭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