提到典狱长维克多的名字,鲍勃的额头上不由露出了细密的汗珠。
心中颇有些紧张。
整个金县惩教中心的最高长官,就是典狱长维克多。
这个层级的官员,已经算是在整个西雅图都有头有脸的人物。
而且维克多本人向来都是一个喜怒不形于色的威严形象,不苟言笑,也让下属颇有一些畏惧。鲍勃现在虽然成了高危监区的主管,但是在各种会议场合见到维克多的时候,仍然会有些露怯。他们现在虽然可以给韦恩一些最大限度的优待,但那必须是在高危监区之内才行。
如果维克多想要有什么其他想法,最起码他和罗伯特在明面上都有些无能为力。
而且鲍勃已经问过那几个人形杯子的老大,他们进入金县惩教中心之后,同样受到了一些优待,而且都是来自内部狱警的关照。
鲍勃在理顺了关系链条之后,发现优待这几个人的命令,很可能是来自典狱长维克多。
想到这里,鲍勃压低声音,继续对韦恩说道:
“韦恩先生,如果接下来您遇到了任何您认为不公的事情,请立刻告诉我,我会尽最大努力帮您……疏通关系。”
韦恩点点头,拍拍鲍勃的肩膀说道:
“鲍勃,我的朋友,感谢你的帮助,现在,带我去见见这位典狱长吧。”
鲍勃连忙象征性地帮韦恩挂上了手铐,和安德森一起带着韦恩离开了高危监区,向着罗伯特办公室的方向而去。
一路之上,看到韦恩气定神闲,显然还没有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鲍勃不由暗暗心急。
明里暗里提醒了韦恩几次,让他一定要注意和典狱长维克多说话的分寸。
哪怕罗伯特主管是韦恩的教子,但罗伯特也是维克多提拔的。
只是韦恩似乎有些油盐不进,也不知道是没有听懂,还是完全不在乎,只是微微点点头,就不再说什么很快他们已经来到了罗伯特的办公室外。
就见办公室的门此时敞开着,罗伯特正站在门口来回踱步,焦急的等待着韦恩的到来。
见到韦恩出现,罗伯特连忙将韦恩请进办公室里,随后一脸焦急地说道:
“韦恩教父,我刚刚突然接到维克多典狱长的电话,他说要见您……”
“我本来说想带您去他的办公室,但他点明要在我的办公室见您,实在不知道他到底是什么意思……”哪怕他现在是监狱四大主管之一的安全主管,但在典狱长维克多的面前,也同样是战战兢兢。毕竞,他之所以能够上位,就是靠着韦恩给他的前副典狱长森特的黑材料,抱紧了现在的典狱长维克多,才能够坐到这个安全主管的位子。
他自认自己和韦恩之间的关系应该没人知道,除了几个心腹手下之外,也不可能有其他人会向维克多汇报什么。
只是今天怎么典狱长维克多突然冲着韦恩来了?
而且正是这种风口浪尖的时候。难道是有什么人背叛了?
想到这里,罗伯特不由猛地看向一旁同样一脸担忧的鲍勃。
随后微微摇了摇头。
不会是鲍勃,鲍勃从韦恩教父手中得到的好处只多不少。
至于安德森和沃特,反倒是有些不好说……
想到这里,罗伯特低声向韦恩说道:
“韦恩教父,我听鲍勃说,昨天您刚刚回到监狱的时候,有几个新来的帮派分子想要对您不利……”“这几个人进了监狱之后,我曾经接到过典狱长维克多的电话,要求我对他们进行一些……照顾,所以我分析,维克多绝对来者不善,您一定要加倍小心……”
说着,罗伯特咬了咬牙,继续道:
“虽然我现在在监狱系统中明确站队维克多,按理说是他的人,只不过如果他敢对您不利,我一定拚尽全力和他翻脸!”
“我的手上,也已经掌握了一些他的……事情。”
按理说作为维克多一系的人,如果维克多翻车,他这个安全主管也绝对不保,只不过罗伯特现在也管不了那么多了。
领导再亲,也没有韦恩教父亲。
想到这里,罗伯特接着说道:
“另外,典狱长维克多的自尊心极强,是个他妈的法西斯自恋狂,他最为在意的就是其他人对他的态度,待会儿他来了之后,还请您对他稍稍……那个尊敬一些。”
说着,罗伯特伸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眼神都变得坚定了许多,仿佛是一个正在准备面对一场恶战的战士。
不管维克多想要做什么,他都必须拚尽全力维护韦恩教父。
孰轻孰重,他还是分得清的。
韦恩在罗伯特的椅子上坐下,赞许地点点头,说道:
“罗伯特,我的孩子,你实在是个好孩子。”
罗伯特的脸上现出一丝笑容,心中的紧张却丝毫没有消退。
就在这时,一阵脚步声从门外传来,紧接着是一个略显尖利和高傲的声音响起:
“罗伯特主管,维克多先生到了。”
罗伯特不由一个激灵,这是维克多的秘书的声音。
连忙和鲍勃一同去开门。就见一个梳着油头的年轻男子,正在门外的走廊之中站着,眼神之中带着一丝傲气。
在他的身边,则是一个面容冷峻、花白头发的男子,正是典狱长维克多。
“维克多长官,您亲自来到我的办公室实在是……”罗伯特连忙脸上堆笑地说道。
没想到典狱长维克多根本不搭他的茬,而是面色肃然地问道:
“他来了吗?”
罗伯特一怔,随后连忙说道:
“当然,您要见的那位囚犯韦恩,就在我的办公室之中,不知道您……”
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眼前的典狱长维克多直接推开他,就要走进去,同时冷冷地说道:
“威利,你等在外面。”
“嘭!”
办公室的门重重关上,将秘书关在了外面。
原本准备一同进去的秘书连忙停下脚步,脸上的高傲不复存在,小心翼翼地等在外面。
与此同时,刚刚跟着维克多进屋的罗伯特看到眼前的一幕,不由惊得心中暗暗发急。
就见韦恩不仅没有从他的椅子上起身等待维克多,反而在看到维克多之后,干脆将双脚放在了罗伯特的办公桌上。
整个人以一种极为嚣张和随意的姿态,就那么仰坐在椅子上。
如果不是他的手上仍然戴着手铐,简直要让人以为他才是这所监狱的主人。
罗伯特心中的焦急无以复加,以他对维克多的了解,对方最烦的就是态度嚣张的人。
更不用说韦恩本身还是监狱的犯人!
原本他还想和维克多据理力争,努力保下韦恩,这么一来,可就糟糕了!
他简直已经能够想象到维克多大发雷霆的样子!
果然,就见维克多在看到韦恩之后,面色肃然,立刻大踏步朝着韦恩走了过去。
“维克多长官……”罗伯特连忙紧跟在维克多身后说道,“我……我可以解释……”
只是他的一句话还没说完,就见已经走到韦恩教父面前的典狱长维克多突然“噗通”一声跪了下来。紧接着,维克多五体投地,直接匍匐在地,双手放在地上,掌心向上,对着那个坐在椅子上的黑发黑眼的男人顶礼膜拜。
他的全身都在战栗,发抖。他在……害怕?
罗伯特瞪大了眼睛,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这一幕,口中喃喃道:
一旁的鲍勃同样张大了嘴巴,下巴都要掉到地上,目瞪口呆的看着眼前的场景,不知道该作何反应。紧接着,就听那个让他们畏之如虎的典狱长维克多颤声说道:
“韦恩………先生,请原谅我的无礼,我本应到监区之中去拜见您,只是为了避免有太多的杂音,只能委屈您……”
随后他猛地转头,看向罗伯特,厉声斥道:
“快把韦恩先生的手铐解开!你们怎么能如此对待这位尊贵的……先生!”
鲍勃连忙摸出钥匙,前去将韦恩的手铐解开,随后呆呆地站在一旁。
而罗伯特此时心中则是心潮澎湃,念头急转。
听典狱长维克多的意思,韦恩教父还有其他尊贵的身份,而且是他根本接触和想象不到的,甚至连典狱长维克多都不敢提及的。
罗伯特内心激动地想哭,甚至腿都有些发软,几乎想要当场就给韦恩教父跪下来。
那是一种在普通家庭里长到十八岁突然发现父亲是亿万富翁的震惊和欢欣。
父亲!你还有什么瞒着我的!?
只是更让罗伯特和鲍勃没想到的是,面对典狱长维克多卑微到极点的哀求,韦恩却没有丝毫笑容。反而是面若寒霜,眼神之中甚至充满了深深的厌恶。
看着顶礼膜拜五体投地的维克多,如同在看一条蛆虫。
紧接着,韦恩将双脚从桌子上拿下来,站起身来。
维克多此时就匍匐在地上,挡住了办公桌前的通道。
韦恩仿佛看都没看到维克多一般,擡脚踏在维克多的后脑之上,第二脚踏在他的后背之上,如同踏在一块地毯上,从办公桌后走了出来。
维克多的面部因为背后传来的剧痛而扭曲,却不敢发出丝毫的声响,只是全身颤抖,汗如雨下。韦恩此时来到一旁的酒柜前,拿起一瓶威士忌,给自己倒了半杯酒,端起来看着杯中的酒液,缓缓说道:
“告诉他们,我今天就要出狱。”
“另外,罗伯特是我的教子,他应该做副典狱长。”
说着,将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噗通!”一声闷响传来,罗伯特再也忍不住,直接跪倒在韦恩的面前,眼中含着激动的泪水,动情地喊道:
“教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