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世平哪里还敢提半个字的威胁?
他现在的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把张纯那个老家伙交代的狠话,连同那块令牌,全都烂在肚子里!
「哦?原来是来做生意的?」
一旁的简雍是何等精明之人,虽然不知道内情,但看这架势也猜出了七八分。
他当即上前一步,笑着打起了圆场:「既是来做生意的,那就是给咱们送钱粮的陶朱公啊!
来人!快带张兄去坞中偏厅休息,好生款待!切不可怠慢了贵客!」
「是是是!多谢简先生!多谢玄德公!子诚兄!」
张世平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从地上站起来,在两名士卒的「护送」下,逃也似地离开了这个时刻会要了他命的地方。
看着张世平狼狈离去的背影,刘备脸上的笑容渐渐淡去,眼底复归一片深邃。
他侧首看向陈默,却见陈默也正好看向他。
目光交汇间,二人并未言语,只是极有默契地相对颔首。
入夜。
白地坞内,一片欢腾。
坞中,庆功篝火映天,炙肉的油脂啪作响,混杂着粗酿黍酒的醇厚香气,将战后的肃杀冲淡了几分。
待喧嚣散去,陈默独自一人回到帐中,屏退了左右。
随着意念微动,淡蓝色光屏在眼前展开。
系统提示:战役模式已结束。
战时通讯屏蔽解除。
瞬间,无数红色的感叹号和弹窗如同潮水般涌入视野。
世界频道里早已炸开了锅。
一条条积压的消息弹窗闪过,刷屏速度快得让人眼花。
陈默连看都没看一眼,熟练地屏蔽掉了所有的公共频道。
他现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手指在虚空中轻点,他直接打开了那个只有三个人的加密私聊群。
沧州赵玖(陈默):「几位,在吗。」
消息刚发出去没两秒,另外两个头像几乎同时亮起。
摆渡人:「赵兄你可算上线了!
战时屏蔽刚一结束,我就在频道里等你回话了。
这都过去几个时辰了?
你要是再不说话,我都以为你被田衡那个老东西给黑吃黑了!」
秋水清酿:「平安就好。
看来,你们这一仗打得很漂亮。」
沧州赵玖:「坞里的庆功宴,耽搁了一些时间。
这次托二位的福,算是险胜。
现在,该是坐地分赃————分润此役战果的时候了。」
陈默没有废话,直接在群里列出了一份清单。
清单上,是这次战役的全部缴获。
这清单分为两部分:
一是白地义军于各处战斗当场收缴的粮草军资。
二是尚在太行山深处,由白雀部暂扣的「大头」部分。
这部分,包括了于毒积攒多年的山寨积蓄,季玄原本准备的辐重补给,以及主战场上扒下来的数千套大汉制式铁甲。
这种帐面上的数字,远比坞中那些看得见的物资要惊人得多。
摆渡人:「没问题。对了赵老哥,我得先跟你通个气。
缴获里最精华的那部分硬通货,比如金饼,珠宝玉石这些————
在主战场这边打扫收获的时候,已经被田衡那只老狐狸直接截流了。」
摆渡人发了个无奈摊手的表情。
摆渡人:「那家伙的白马义从也不是来做慈善的。
他虽然没要那些笨重的粮草兵器之物,但把半数以上的细软都卷走了。
说是————借兵的费用。」
陈默对此并不意外。
田衡是生意人,是外人。
那种不见兔子不撒鹰的主,怎么可能白干活?
这是意料之中的代价。
沧州赵玖:「无妨。
金银那是死物,对于现在的我们来说,只能看不能吃。
坞中更缺的是各种战略物资粮草,铁器,布匹,还有那些马。」
沧州赵玖:「这部分剩下的物资,我简单拟定了一下分成方法,看看两位有没有意见。
首先,黑山部的褚燕那边,分他们一成,堵住他们的嘴。」
摆渡人:「没问题,我也是这么想的。
毕竟这次黑山部也出了些力。
虽然他们在战场上贡献一般,但名头借了人家的,总得给点甜头。」
秋水清酿:「合理。」
沧州赵玖:「至于剩下九成,咱们三家平分,各拿三成。
摆渡兄,你那边收获的马匹和军械,还得麻烦你通过山里和塞外的渠道,洗白之后,再分批送到白地坞来。」
摆渡人:「没问题!洗钱这种事————我是说物流运输,这我熟!
对了,白雀大当家那边也很满意。
毕竟咱们这回算是帮她除了几个心腹大患,这回她可算是坐稳了北太行的头把交椅,声望一时无出其右。」
简单商议过后,三人飞快地敲定了物资分配方案。
分配完战利品,陈默的心思却不在这些财物上。
他沉默了片刻,在输入框里打出了一行字。
沧州赵玖:「清酒姑娘,钱粮事小。
我更关心另一件事。
我那个派去送货的小兄弟————田豫,他现在何处?」
陈默的手指微微有些发紧。
田豫,字国让。
对于陈默来说,那些缴获财物,加起来也不如田豫的一根手指头重要。
不仅因为田豫是历史上未来的北疆柱石,更是因为..
他早已将这个整日跟在自己屁股后面,满眼崇拜喊着子诚大兄」的倔强少年,看作了这乱世中血脉相连的胞弟存在。
此次战事凶险,他特意让田豫乔装成商队伙计,将那十几颗录功首级伪做商货,秘密送往南方0
原本是觉得这差事避开了正面战场,最为安全。
可现在义军大胜而归,再回想少年这一路穿行黄巾防线,终究还是让陈默悬着一颗心,难以放下。
秋水清酿:「放心吧,赵小哥。
你这护犊子的性子,倒是跟你世界公频里「变态独狼杀人狂」的风评不太一样呢。」
清酒发了个笑脸表情。
秋水清酿:「我特意安排了心腹,在阳城关外的老槐铺酒肆接应了他。
那小家伙——倒也真是个实诚人。
哪怕我的接头人已经亮出了信物,确认了身份,他还非要坚持把那个冗长的接头暗号给背完,确认一个字不差,才肯把箱子交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