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对面帐外韩忠的怒骂,申屠缓缓擡起头。
他嘴角勾起一抹嘲讽意味,对着远处的韩忠笑道:
“韩渠帅,你可省省力气吧。
汝等每次所言,必称救世,必称仁义……
可在这个世道,能赢不才是硬道理吗?”
他吹了吹指甲上的碎屑,语气轻佻:
“看看你们地公将军所部,守着下曲阳那个破地方,
天天施符水,又多救活了几个人?
再看看我们人公将军麾下。
广宗一战,虽然手段是……嗯,激烈了一点。
但结果呢?卢植那个老顽固滚蛋了,北军主力溃败了。
我们重新拿下了巨鹿几郡,拿回了甘陵国,现在甚至都攻入幽州来了!
欲成大业,须有不择手段之决心,你懂个屁。”
“汝等那是恶鬼行径!!”韩忠怒目圆睁,唾沫星子横飞,
“用自家教众、兄弟的尸体去制造大疫,这算什么大业?!
大贤良师若是知道此事,定会降下天雷,劈死你们这群畜生!!”
“天雷?哈哈哈哈!”申屠仿佛听到了什么全天下最好笑的笑话。
他笑得前仰后合,
“韩忠啊韩忠,你他娘的还真是够迂腐的。
若是真有天雷,这大汉朝廷早该被劈成灰了。”
他猛地收敛笑容,眼神如毒蛇般盯着韩忠:“废话少说。
我这次护送“那位’去幽州,是关乎整个黄巾气运的绝密任务。
路过此地,征用粮草是军令!
你给也得给,不给……我们就自己拿。到时候刀剑无眼,伤了你这满营的老弱病残,可别怪我不讲同袍情谊。”
“你敢!!”韩忠“锵”的一声拔出长剑。
身后数百名死忠部下也纷纷亮出兵刃,死死挡在了通往地下粮库的入口前。
“吾等就站在这里!汝想拿粮,先从吾的尸体上踏过去!
大不了,吾等一把火烧了粮仓,汝等谁都别想拿到分毫!!”
气氛瞬间紧绷到了极点。
西侧大营的弓弩手已经举起了手中弩箭。
箭尖闪烁着寒光,直指韩忠的眉心。
就在这两方对峙,一触即发之际。
一名背插令旗的斥候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
“报一一!渠帅!外面……外面来了一伙人!”
申屠眉头微皱,有些不悦地看向斥候:“没看到正忙着吗?什么人?”
“说是……是太行山白雀部的人!”斥候喘着粗气,神色有些古怪,
“大概两百多人,打着白雀的旗号。
领头的一个黑大汉,自称是白雀帅手下的二当家,叫什么……关胜。
说是听说咱们这儿有好东西,特意来……
来拜拜山头,分一杯羹。”
“太行山贼?”申屠愣了一下,随即眼中的不悦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新的玩味。
他侧过头,看向身旁一名同样是玩家的副手,低声道:
“哎,老三,是不是公会里哪个大嘴巴把咱们的任务坐标泄露出去了?
这荒山野岭的,怎么会有太行山的野怪NPC刷新?”
那副手也是一脸茫然,低声在频道里查了一下,摇头道:“老大,没人说过啥啊。
而且这也不像是玩家的部队...
应该就是系统刷出来的野怪势力?或者是触发了什么随机事件?”“随机事件……”申屠摸了摸下巴。
他目光在对面韩忠那张视死如归的脸上扫了一圈,又看了看远处的大门。
一个极其恶毒,却又符合他利益最大化逻辑的计划,瞬间在脑海中成型。
“正愁这硬骨头不好啃呢。
要是真强攻,这韩忠狗急跳墙烧了粮仓,咱们也是白忙活。”
申屠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浓,却是一种又能搞出点新事情的兴奋感,
“既然刷新出来了一群贪婪的野怪,那就好办了。
让他们当炮灰,去跟韩忠拚命得了。
等他们两败俱伤,咱们再出来收拾残局。
既拿了粮,又省了兵,说不定还能顺手把这群野怪给灭了,多赚一波经验和装备。”
“饕餮老大英明,没毛病!”副手立刻拍马屁。
“传令下去!”申屠整了整衣冠,脸上瞬间换上了一副热情洋溢的笑容。
他对着远处那斥候道:
“开正门!
既然是太行山的兄弟,那就都是自家人!
一定要……隆重欢迎!”
“轰隆隆”
黑风口那扇破败的大门缓缓打开。
关羽一马当先。
骑着那匹高大黑马,如同一团乌云似的压了进来。
他也没有下马。
就那么微微昂着头,用那种脾睨天下的目光,冷冷地扫过全场。
这倒不是关羽如何多谋善计,纯是本色出演。
那种狂傲,那种从骨子里透出来的轻蔑,根本没有任何作伪。他是真瞧不起这群黄巾蚁贼。
在他身后,两百名“太行悍匪”虽然队形散乱,但个个膀大腰圆,
手里的兵器更是五花八门,看着煞气腾腾,有模有样。
“对面何人?!”关羽勒住战马。
手中裹着油布的大刀往地上一顿,发出一声闷响。
声音更是洪亮如钟,震得两边帐篷上的灰尘都簌簌落下。
申屠带着一脸如沐春风的微笑,快步迎上前去,抱拳道:
“在下人公将军麾下,小渠帅申屠。
早闻太行山白雀大当家威名。
今日得见这位……二当家,果然也是英雄了得,气宇轩昂啊!”
关羽微微眯起眼。
他冷哼一声,并没有回礼。
而是用一种极度无礼的目光上下打量了申屠一番:“某问你全名。
汝复姓申屠,名为何?”
申屠一愣,随即笑道:“在下不是复姓,乃是姓申,名屠。
屠尽天下之屠。”
“嗬,屠尽天下,好大的口气。”关羽冷哼一声。
他猛地俯下身,那张被布囊裹住下巴的脸凑近申屠,一股凛冽的杀气扑面袭来:
“听好了!某乃太行山关胜!
听说你这地方有几万石粮食,还有不少金银细软。
咱们山里人,穷怕了。
既然都是举着黄旗的,见者有份。
这粮……某可要借走一半!”
“一半?!”还没等申屠说话,后面的韩忠已经气得跳脚了,
“哪里来的野狗!也敢在这里狼狼狂吠!
这粮是救命之粮!一粒都没有你们的!!”
“哟嗬?”陈默这时候摇着破羽扇,晃晃悠悠地从关羽马屁股后面转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