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猛地将绢布攥入掌心。
力道之大,指甲几乎要嵌进肉里。
安平王,刘续!
一段前世所知的记忆瞬间涌出。
在原本的历史中。
光和七年,黄巾军攻破信都,确实抓获了安平王刘续。
后来刘续虽然被赎回,但最终因谋反被杀。
但在此时此刻,在这个被玩家搅动得乱七八糟的游戏世界里。
一个活着的,被掌握在黄巾激进派手里的汉室藩王,意味着什么?
若是张梁手下那帮疯子,真的不想跟汉室谈赎金,而是……
直接把这刘续推出来,在冀州立一个“伪帝”?
或者用他的血祭旗?
又或者……利用他的身份,强行命令冀州的各郡守军投降?
无论哪一种可能。
这都不是简单的“五万石粮食”的问题了。
这是一颗足以炸翻整个北方局势的核弹!
申屠这个疯子!
难怪他有一千精锐却不肯强攻韩忠,因为他怕乱战之中伤了刘续!
难怪他要把刘续带到这鸟不拉屎的幽州边境,他是想借道去哪里?
去鲜卑?去乌桓?
还是想绕后突袭幽州腹地?夺城自立?
陈默猛地擡起头,目光死死盯着那顶被重兵把守的黑色帐篷。
本来只是想来夺点粮食,做个顺手的买卖。
没想擡脚踢开一块石头,下面却藏者....一条足以惊天之蟒!!
“必须救人!”陈默瞬间做出了决断。
这不仅仅是为了大汉,更是为了刘备。刘备也是汉室宗亲,若是能从黄巾手中救下一位真正的宗亲王……
这份政治资本,比杀一万个黄巾贼都要来得重!
到时候,一直被人所常提的..……
那顶“织席贩履”的帽子,就能彻底摘掉了!
陈默深吸一口气,整理了一下表情。
他重新换上那副猥琐贪婪的笑容,快步跑回了关羽身边。
此时,关羽正骑在马上,百无聊赖地看着手下人表演。
两方的人和韩忠的人打累了,又重回到互飙脏话,演得好不热闹。
见陈默回来,关羽微微侧头,用眼神询问:如何?
陈默借着帮关羽整理披风的动作,凑到关羽身边,声音极轻道:
“云长兄,计划有变。”
“韩忠确认是自己人,粮没问题。”
“但……看到那边那个黑帐篷了吗?”陈默用眼神极为隐蔽地指了一下方向,
“那里关着的....…
是大汉安平王,刘续!”
“此人若落入贼手,北方必定大乱。
关羽一直扶着大刀的手,在这一瞬间猛地收紧。
手背之上,青筋暴起。
安平王!汉室宗亲!
“多少人?”关羽的声音低沉。
“帐篷周围只有二十人。”陈默低声道,“但那一千甲士,随时会动。
申屠是因为觉得我们没有威胁,所以此刻尚在看戏。
但却不代表...…”
“那且就让他看着!”关羽冷笑一声,笑容中带着一股狰狞与嗜血之意,
“子诚兄,你等下寻个机会,想办法告诉韩忠的人。”
“待会儿某一旦动手,让他的人立刻往那黑帐篷冲,把水搅浑。”
“至于那个申居,还有那二十土鸡瓦狗……”关羽缓缓解开了下巴上裹得极为难受的布囊。
一部迎风飘扬的美髯,终于重见天日。
他原本微眯的丹凤眼,在这一瞬间,猛地睁开。
陈默不知道是不是他的错觉。
他只是周身突地一寒。
而后,只感觉一股近乎实质的惨烈煞气,从关羽体内轰然爆发。
连其胯下那匹神骏黑马,都似乎感应到了主人杀意,
开始不安地刨动起蹄下黄土。
“那几十土鸡瓦狗……
关羽倒提长刀,目光死死锁定了那顶黑色帐篷,
“某……一人足矣!”
黑风口坞堡,烈日当空。
校场上燥气蒸腾,连一丝风都没有,连呼吸都有些烫嗓子。
两方人马厮打后的汗腥味被热浪一激,愈是有些引人作呕。
申屠倒是惬意,早早命人撑起了一顶宽大凉棚,
正半躺在帐前软榻上,眯眼看着校场上正在上演的大戏。
嘴角缓缓勾起一抹猫戏老鼠的残忍。
他的眼前,正接连闪过只有玩家才能看到的私聊信息。
私聊频道山海阁公会
山海接餮:“老穷,你猜我遇着啥了?这破地方竟然又刷出个隐藏剧情!”
山海穷奇:“你特么才老穷,你这辈子都是老穷。
老子的角色现在正蹲着茅厕呢,有屁快放。是不是又去哪个村屠幼了?”
山海饕餮:“你这种只会抡板斧的莽夫懂个屁。
屠幼多没劲。
告诉你个秘密,老子触发了一个隐藏的史诗级任务线。
就在老子马背后的布袋子里,装着个能让整个河北翻天的大宝贝。只要把这玩意儿运到目的地,喷噎喷…”
山海穷奇:“卧槽?什么宝贝?传国玉玺啊?
别扯淡了,刚才会长还在群里发飙骂人呢。
说因为你那个破“尸雨’计划,
咱们公会在另外几个州的据点被“问鼎’那帮伪君子疯狂针对。
你要是不弄出点硬货回来,小心被踢出核心团。”
山海饕餮:“急什么,我这刚搞到五万石粮食,到时候给你们运回去。
话说,系统居然给我刷出来一队太行山的野怪NPC。
领头的一个红脸大个子,瞅着傻不拉几的,还说是要来分老子的粮食呢。”
山海穷奇:“太行山?那不是那群牛角贼的地盘吗?
怎么跑到幽州边境去了?当心有诈。”
山海饕餮:“我打算把这帮蠢货当枪使,让他们去跟那边的“救世派’死磕。
等那帮“救世派’的傻X死得差不多了,我再来个瓮中捉整....”
山海穷奇:“行行行,又开始哔哔个没完,就你脑子好使。
反正我就知道一点,不管什么阴谋诡计,老子一斧头下去都是两个半截.....”
说到一半,频道就突然显示因战时状态而被屏蔽。
“战时屏蔽开启,那就说明.....外围已经布置好了?”
申屠轻蔑地笑了笑,关闭了聊天界面。
他站起身,伸了个懒腰,而后走到帐帘边,透过缝隙向外望去。
校场中央,那个自称“太行关胜”的红脸大汉不知何时已经下了马,
正扛着那把大刀,跟韩忠的人推推揉揉。
而那个拿着破羽扇的狗头军师,正像只猴子一样上蹿下跳,在中间煽风点火。
“管你是真的,还是演的。”申屠冷笑一声。
他刚才之所以一直在看几方拖延时间,并不是真的在闲着看戏。
而是在调兵。
他麾下的这千余名甲士,乃是经历过广宗血战的百战精锐,令行禁止。
就在刚才,他已经通过手势和眼神,暗示几名亲信屯长,
带着六百人,悄悄从后营绕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