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平王……那是安平王…”
一名浑身是火伤的地公部老卒喃喃自语,随后猛地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嘶吼:
“狗日的申屠!还我万户侯!!!”
“杀!!抢那安平王!!”
“那是老子的富贵!!谁敢挡我!!”
剩下的六七百名黄巾残兵,彻底疯了。
他们竞然无视了身后的追兵,无视了侧翼可能的箭雨。
甚至有人连兵器都断了,就赤手空拳地扑了上去。
所有人只有一个目标一
杀申屠!抢富贵!
那种眼神,就像是饿了十辈子的恶鬼,看到了这世上最鲜活的血肉。
申屠被这突如其来的“全场暴动”给整懵了。
他原本以为以大势压迫,会让这帮泥腿子畏惧。
却没想到,在巨大的利益诱惑面前,
恐惧根本一文不值,人根本就没有理智。
尤其是这帮本就因为造反,失败就必死无疑的亡命徒。
“找死!真以为老子是他娘的花瓶摆设?”申屠大怒。
这种被“野怪”挑衅的感觉让他极度不爽。
尤其是那个带头起哄的狗头军师。
太跳了。
这人,必须先杀掉!
“传令!不用围了!”申屠长槊一挥,眼中杀机毕露:
“三百亲卫,全军压上!先把那个拿羽扇的给我剁成肉泥!
至于那个大胡子贼头……
哼,老子要亲自砍了他的脑袋当夜壶!!”
说罢,申屠双腿一夹马腹。
他仗着自己身穿稀有级软甲,胯下是名驹,手中是利器。
更仗着自己那一身用无数经验值堆起来的高额“力量”和“体质”属性。
竞然直接策马冲出了亲卫的保护圈。申屠这次是真被气坏了。
他要立威。
他要在所有手下面前,用最残暴的方式,虐杀这群不知天高地厚的蝼蚁。
这就是他作为山海阁“四凶”之首的傲慢。
他坚信,在这个游戏前期,
除了所谓皇甫嵩、朱儒那几个有名有姓的名将,
根本没有任何NPC能挡得住他全力一击。
而眼前这个用布包着脑袋,拿着把破刀的山贼头子?
顶多也就是个精英怪的水平吧。
“尔等贼人听好了!!”
申屠在两军阵前勒马,长槊斜指苍弯,摆出了一个自认为最帅的P0SE。
他气沉丹田,用那种仿佛是在念词一般的咏叹调,高声吼道:
“杀汝者!乃广宗城抛尸之人!逆天改命之主!
山海阁一一饕餮是也!!”
这一声吼,确实有点气势。
震得周围的厮杀声都为之一顿。
然而。
回答他的,却不是他想象中的惊恐求饶声音。
而是一支穿云而过的响箭。
“呜一—!!”
凄厉的鸣镝声,从陈默身后的军中骤然升起,直刺云霄。
那是得到陈默示意,发动总攻的信号。
下一秒。
黑风口坞堡的大门外,突然传来了雷鸣般的马蹄声。
大地开始剧烈颤抖。
“杀!!”
堡外早已就位的三百精锐骑兵,以及埋伏多时的数百步卒,
如同一道黑色洪流,狠狠撞向了坞堡外的申屠部甲士。
腹背受敌!原本背向堡外,正在向内合围陈默等人的黄巾甲士,
瞬间被这股生力军冲得七零八落。
申屠的脸色终于大变。
“骑兵?!官军?!这里怎么会有官军?!”他猛地转头看向陈默。
却发现那个刚才还一脸贪婪猥琐的狗头军师,此刻正站在大盾之后,军阵当中。
脸上灰尘依旧。
但那双眼睛里,哪里还有半点贪财模样?
只有一种看死人似的冷漠与嘲弄。
陈默冲着申屠,微微一笑。
申屠心中一惊,已经升至极高等级的战场直觉突地触发。
他下意识地回头。
在那一瞬间,他的瞳孔猛地缩成了针尖大小。
只见先前那个一直被他无视的,拿着把破刀的匪首“关胜”.….…
突然动了。
刚才的混战中,关羽一直混在步卒里,
按陈默所指示的,用最普通的刀法格挡,甚至故意表现得有些力不从心。
就像是一头收敛了爪牙,被困于笼中,正在打盹的猛虎。
但现在。
笼子开了。
虎,醒了。
关羽身形暴起,一步跨出。
足尖点地,整个人如一抹重云掠过。
那匹混在阵中的黑马心领神会地低嘶一声。
关羽已然旋身跨入马鞍,铁手死死扣住了缰绳。
翻身,上马,持缰。
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驾!!”一声暴喝,如春雷炸响。
关羽根本没有再去管身后混战。
他双腿猛地一夹马腹,黑马仿佛感受到了背上之人,那股几乎要凝成实质的滔天杀意,
发出一声悲嘶,四蹄蹬地,
像是一道黑色闪电,直扑申屠而来!
三十步!十步!五步!
而申屠由于先前托大,孤身持槊走出亲卫阵中。
眨眼之间,那个被他视为精英怪的山贼头子,就已经冲到面前。
太快了!快到申屠根本来不及指挥亲卫阻拦。
快到他只能凭借本能,举起手中的长槊去迎击。
“想单挑?!”申屠看着冲来的关羽,心中微有震惊,但并未当一回事。
相反,一股戾气涌上心头。
老子可是全力量加点的重装战士!
你连甲都没穿,拿把破刀就敢跟我硬刚?找死!!
申屠不退反进。
他大吼一声,双手持架,也是催马前冲。
借着战马的冲击力,用尽全身力气,向着关羽的心窝狠狠反刺而去!
这一击,势大力沉。
若是普通的武将,哪怕是用盾牌挡住,
也会被这股怪力震飞兵器,甚至震碎内脏。
申屠对自己的力量属性有着绝对的自信。
然而。
他错了。
错得离谱。
就在两马即将相撞的那个瞬间。
关羽丹凤眼陡然圆睁,内里寒芒吞吐,如绝世利刃出鞘。
那一刻。
申屠仿佛看到的不是一个人。
而是一条在云端俯瞰蝼蚁的青龙!
“喝!!”
一声暴喝,震得申屠耳膜嗡嗡作响。
关羽手中的那把破旧铁刀,并没有去格挡长槊的锋芒。
而是以一种极其诡异,极其霸道的角度,侧向劈在了长槊的杆子上。
一声令人牙酸的金铁交鸣之声响彻全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