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默在脑海中,迅速过了一遍周沧带回来的古径情报。
沧州赵玖:“烽火兄快人快语,那我也直说了。”
沧州赵玖:“路,是古道。
大多是在悬崖峭壁上开凿出来的栈道,还有部分是河谷碎石路。
勉强能走双马的马车。
但若是四马重载的大车……悬。”
沧州赵玖:“有些地段,路面宽度不足一丈。
若是下雨,山体滑坡常有发生,泥泞更是家常便饭。
两千斤的载重,除非你把车轴特意加固过,否则半路必断。
至于转弯半径……
如果是那种宽大的四轮马车,在某些急弯处,
恐怕得卸了马,靠人力硬推过去才行。”
屏幕那头沉默了片刻。
紧接着,一串带着明显嫌弃意味的文字发了过来。
烽火残阳:“啧。”
烽火残阳:“垃圾路况,损耗率太高了。
按照这个路况,我的车队运损起码得超过三成。
再加上时间成本和人工……这买卖不好做啊。”
陈默没有反驳,只是静静地看着屏幕。
褒贬是买主,喝彩是闲人。
对方既然挑刺挑的这么细,那就说明……
对方其实没得选。
果然,几秒后。
烽火残阳:“行吧……这条破路虽然烂,但总比走河内郡那边强。
河内那边现在被朝廷设了重卡。
我的货太敏感,若是走官道,还没出并州地界,估计就得被那帮贪官给扣下一半。”
烽火残阳:“沧州赵玖,开个价吧。
我要借你的道。
或者说,我要买你的“路权’。”
陈默眉梢一挑。
路权?
这个词用得好啊。
和聪明人打交道,与其遮遮掩掩,
不如直接把利益摆在面上。
沧州赵玖:“那我也就不兜圈子了。
烽火兄,我们要的东西很简单。
铁,大量的生铁。”
陈默之所以提出这个主张,实在是因为,
现在的白地坞,在矿石上被人卡了脖子。
幽州虽大,但铁矿多在更北方的右北平、渔阳。
那里现在要么是公孙瓒的地盘,
要么被张举、张纯那帮未来的反贼把持着。
白地坞现在扩军在即,
缺甲,缺刀,更缺箭头。
沧州赵玖:“我知道并州太原、上党一带,盛产高品质的铁矿石和成品铁锭。
只要烽火兄能帮我搞定这边的货源,并且保证在并州境内的运输安全。
作为交换,我可以给烽火兄提供幽冀两地的上等药材、粮米、皮毛,
甚至……如果量大,我还可以提供一部分鲜卑战马的配额。”
屏幕那头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世入皆知,
显然,“鲜卑战马”这四个字,对于任何一个想要在乱世中组建骑兵势力的玩家来说,
都有着致命的吸引力。
片刻后,烽火残阳的回复发了过来。
烽火残阳:“成交。”
烽火残阳:“铁矿石我有路子,太原郡那边的几个大矿主我都能说得上话。
而且不瞒赵兄,我这边正好缺粮,也缺皮毛。
并州这地方冬日苦寒,
今年冬天要是没有足够的皮袄子和粮食,我的弟兄们也很难熬。
至于运输,却是有一个要命的麻烦,卡在咱们中间……”
烽火残阳:“这也正是我接下来要跟你说的,路权相关的问题。”
沧州赵玖:“愿闻其详。”
烽火残阳:“并州的局势,比你想象的要复杂。
太原、上党这几个郡,太守的位置目前要么空悬,要么是我已经打点好了的人。”
烽火残阳:“唯独有一个地方,是咱们绕不开的死结。”
烽火残阳:“西河郡。”
烽火残阳:“要想把铁从太原运进太行山,
最近的路线必须经过西河郡北部的离石、中阳一带。
而那里,盘踞着一只真正的,吃人不吐骨头的恶鬼。”
沧州赵玖:“恶鬼?”
烽火残阳:“西河太守,赵胜。”
烽火残阳:“赵兄,这个名字你可能不熟悉。
但他主脉有个堂叔,名字你肯定如雷贯耳。
十常侍之一,大长秋赵忠。”
看到“赵忠”二字,陈默的眼角猛地跳动了一下。
又是赵忠的族人?
前有那个刚到涿郡就被吓跑的赵昌,现在又来个西河太守赵胜?这赵家的人,还真是阴魂不散,遍布北疆啊。
烽火残阳:“这赵胜,和京城里那些普通的草包可还不一样。
根据我这边搞到的独家消息,这货在镀金派里,也算是个狠角色了。
三年前,他在洛阳为了强抢一个世家旁支的女子,
当街指使家奴打死了人家的丈夫和公婆。
事情闹大了,赵忠分支的家人为了保他,
费尽心思,把他运作到了并州这个边陲之地来避风头。”
烽火残阳:“说是避风头,其实也是来混资历的。
赵忠那边给他的规划是,在边郡待满三年,捞取一个“平定羌胡’的军功,
然后就能名正言顺地调回洛阳,位列九卿。”
沧州赵玖:“平定羌胡?就凭这种纨绔子弟?”
烽火残阳:“这就是他最恶心人的地方。
他个废物点心,哪会打仗?连马都骑不利索。
但他又想要军功,怎么办呢?
杀良冒功呗。”
烽火残阳:“这两年,西河郡靠近边境的几个村落,
经常莫名其妙地被“匈奴屠村’。
然后第二天,太守府就会挂出一排血淋淋的人头,
说是来犯的匈奴首级。”
烽火残阳:“但我的人去偷偷看过,那些人头里,可有不少老人和孩子!
而且看发髻样式,分明就是当地的汉民!”
烽火残阳:“现在整个西河郡被他整的,已经可以说是民怨沸腾。
也就是因为天高皇帝远,再加上赵忠在朝里的权势,这盖子才一直没被揭开。”
陈默看着屏幕上的文字,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乱世之中,人命如草芥。
可在赵胜治下,百姓连做枯草苟活都是奢望,
他们只是这恶鬼盘中,用来填报私欲的“血馒头”。
为了升官发财便将屠刀挥向治下子民,
这种畜生,无论在哪个时代,都该被千刀万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