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甫微强行压下心中惊疑。
目光在对方的ID上停滞了数息。
真的是......沧州赵玖？赵兄？
不是自己一直在躲避的......那个人......
然而，皇甫微本能绷紧的神经并未就此放松。
毕竟，对方竟能强行穿透自己以传说级道具开启的深层静默......
眼前这苍白界域......又是何处？
指尖微敛，她深吸了一口气，
在白色的光幕上试探著敲下字句。
秋水清酿：“赵兄，这……是你的手笔？”
秋水清酿：“这个讨论组……是怎么回事？我的隐匿权限也被抹除了？
北地，军帐之中。
陈默看著白色界面上跳出的文字，微微舒了口气。
看来自己破开“洪流”底层协议的一手，确实超出了清酒的认知。
他倒没什么故弄玄虚的心思，
只是初次使用这所谓的“管理员权限”，很多机制他自己也是一知半解。
斟酌了片刻，他决定就像平时在群里闲聊那样，实话实说。
沧州赵玖：“清酒姑娘莫慌，确实是我。
刚巧摸索出了一些系统底层的漏洞，顺手拿咱们的小群试了试。”
光幕上，浅灰色的文字一行行，缓缓浮现。
沧州赵玖：“现在看来……主脑的底层屏蔽机制，也并非是铁板一块。”
“主脑”！！
看到这两个字从白色光幕上浮现时，
对话另一边的皇甫微，瞳孔骤然一缩。
普通玩家，甚至绝大多数地榜前五十的高端玩家，一般也只会将这个世界称之为“系统”，又或是叫做“副本”。
而只有极少数的......真正触碰到了这个世界一些核心秘密的人，
只有那些......先驱者，
才会知道“主脑”这个称呼，
知道以这个名字，来指代那个不可言说，不可名状之物！
赵玖他一个白板玩家……竟然知道主脑？！
皇甫微仔细回忆了一番。
“沧州赵玖”确实是自副本内排行榜，万名以外，从零开始爬榜的账号。
可现在，对方却在以一种如此平淡，甚至带著嘲弄的语气，
在评价主脑的战时屏蔽手段？！
这么想来......“沧州赵玖”的爬榜速度确实堪称恐怖！
皇甫微的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赵玖在各大战局中，那些仿佛能未卜先知的强大布局能力，
再到对方能随口道破那些，连她都需要耗费极大精力才能打探到的历史隐秘……
再到眼前这个，
明显是强行篡改了系统功能，
还剥夺了她利用传说级道具创造的，最高隐匿权限的......白色的“管理员”界面！
“不仅能跨越屏蔽，还能直接修改其他玩家底层设置的手段……”
皇甫微呼吸略微急促。
她曾在极度偶然的渠道中听说过，
只有高踞众生之上，自称“代天巡狩”的……最高层的地支......
没错，只有“地支”中那仅有的几个，据说掌握了部分系统底层协议，乃至于主脑权柄的家伙，
才有可能做到这种完全无视规则的高维碾压！
皇甫微苦笑一声，眼底闪过一抹苦涩。
她原以为，自己已经足够谨慎，不会被那些家伙盯上才对。
却不想，
该来的......还是来了。
秋水清酿：“赵兄，明人不说暗话……
这种白色的界面……我之前，在某些旧档记录中，隐约见过。”
皇甫微的用词变得前谨慎了些许。
秋水清酿：“再加上赵兄你能够直接跨越主脑的战时屏蔽，进行这种远程的强制交流……
赵兄，你……莫非是新近填补了空缺的......传说中的那几位高层地支？”
传说中的？
高层地支？
陈默双眼微微眯起。
地支......难道还分等级的吗？
这所谓的“高层地支”......难道是之前陈无名留言中，特意提到过的“鼠”与“龙”？
但他很快便想起，当初陈无名留下的警告里说过：
“别把他们当成什么系统神明，他们不过是主脑这巨大囚笼里，陷得更深的高级囚徒罢了。”
也就是说，哪怕是获得了极高权限的......所谓的“鼠”与“龙”，也依旧没能彻底脱离主脑的掌控。
想到这里，陈默暗自摇了摇头，在苍白的光幕上回复道。
沧州赵玖：“我不是地支，也没那个闲心去给主脑当‘代行者’。”
沧州赵玖：“其实，所谓十二地支，说到底也不过是借了点系统的权柄。
只是被困在规则牢笼里的高级囚徒，没必要
把他们想得太过不可企及。
当然，无非是其中有两位的级别......比别的地支，稍微更高一些罢了。”
看到沧州赵玖的回复，皇甫微就此愣住。
高级......囚徒？
如果说之前陈默展现出的权限，只是让皇甫微感到惊疑不定。那么，对方刚才随口提及的，这几句轻描淡写的信息，
却直接令皇甫微的认知产生了剧烈动摇。
对面的赵兄，不仅毫不掩饰对“地支”身份的......兴致缺缺，
甚至用......“牢笼”、“囚徒”这种词来形容？
而且......其中两位？！
所以，自己先前看过的旧档记录中，所记载的最高层地支......只有两个吗？
皇甫微只觉得一阵口干舌燥。
她原本以为，
只有她一个人，在调查“洪流”这个游戏与她现实世界的微妙联系，探查其中隐秘所在。
赵兄......是同道中人吗？
不对。
如果一个人拥有凌驾于地支之上的系统权限，却又对主脑的权柄嗤之以鼻……
那他到底是什么存在？！
难道是旧档记录传说中……
那些在“无何有之乡”事件后，就彻底销声匿迹，连名字都成了禁忌的……
初代内测的......天榜玩家？！
亦或者是……某种比主脑本身更为古老的高维干涉者？！
正因为皇甫微对“洪流”隐秘的了解远超常人，
此刻顺著这只言片语联想到的东西，也就越发深远可怖。
在极度的震撼之下，
皇甫微当即做出了决断。
不论赵玖究竟是什么高维存在，
此刻最好的应对方式，就是彻底放弃一切试探，以诚相待。
直接开诚布公，才是最聪明的做法。
秋水清酿：“……赵兄高瞻远瞩，是清酒眼拙，冒犯了。”
秋水清酿：“不过既然赵兄所图甚大，我也就不绕弯子了。
当下的幽冀战局......可能有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