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还不等陈默回应,大群里几乎永远在线、极热衷于指点江山的“中原老白”便按捺不住了。
“中原老白”:“卧槽!不是我说,赵兄你这嗅觉也太敏锐了吧!是不是听到什么风声了?”
陈默这才想起,“中原老白”本人便是身在雒阳政治中心,看来也是拿到了第一手的消息。
但“颍川书生”刚才在群里的问话,他还是要回答一下的,毕竟现在是他在求人家帮忙办事。
“沧州赵玖”:“最近雒阳那边出了几个新诏令,书生兄,你身在冀州,还没收到风声吗?”
陈默故意的在群里说了句“你身在冀州”,就是为了会让其他人产生错觉,感觉他“沧州赵玖”本人现在并不在冀州地区。
“中原老白”:“嗐!书生老弟在颍川那种天高皇帝远的地方,消息肯定有滞后啊!”
屏幕外,“颍川书生”和陈默不约而同的......同时呸了一声:
“老狐狸,他分明不在颍川。”
“老银币,他明明也在冀州。”
不过,群里的“中原老白”倒是全然不知道这些弯弯绕,
他的语气中,透著一股子唯恐天下不乱的兴奋劲,竟是开始在群里大肆科普起来,
“中原老白”:“我跟你们说,雒阳这几天真的是炸了锅了!
就在前两天,宫里传出确切消息,当今天子要推行‘四出五铢’新钱!
这还不是最重磅的,最离谱的是,皇上借著几个月前,平定黄巾的由头,把张让、赵忠等十二个大太监,全员都封为列侯了!
对,你没听错,十常侍现在......全特么是侯爷了!”
此言一出,群里暂时没有人接话,
但陈默能想象得到,屏幕背后的“颍川书生”荀澈,此刻怕是已经倒吸了那么一大口凉气。老白继续长篇大论道,
“中原老白”:“各位,咱们就说,用现代经济学和政治学的眼光来看啊,
这‘四出五铢’本质上,不就是朝廷带头,搞那种恶性通货膨胀嘛?
用劣币洗劫民间的财富,最终钱全进了那帮太监的腰包,也就是全都成了皇帝自己的私房钱了。”
“中原老白”:“再加上十常侍全员封侯,
这不就等于皇帝彻底撕破了脸,明摆著告诉全天下的士人:
老东西们,老子就是要用太监来压制你们,来对付你们,割你们的韭菜!
好嘛,这下子,天下那些清流士大夫们哪还能有人坐得住?”
老白这一通分析,端的是一个头头是道,逻辑严谨:
“中原老白”:“所以我几乎敢断言,接下来这几个月,雒阳朝堂上,那绝对是一通腥风血雨啊!
那帮清流名士、太学生啥的,肯定要搞什么伏阙上书、痛哭宫门那一整套,
朝堂上的弹劾奏章也绝对少不了,估计能把尚书台给淹了......
嗯,这么一想,甚至地方上可能还会出现一些零星的抗税或者罢官潮?
赵兄你让书生老弟去探查冀州士族的态度,
想必就是想提前做个预案,防备地方士族搞这些软对抗,对吧?”
软对抗?
看著老白在光幕上洋洋洒洒的一大段分析,立在昏暗内室之中的陈默,不由得无奈摇了摇头。
老白聪不聪明?确实聪明。作为一个不知道历史发展,但又有著现代思维的玩家,老白对于经济以及政治的表层逻辑看的十分明白,已经是堪称透彻的级别!
不过,老白终归还是被他作为现代玩家所特有的固有思维,给局限住了。
“上书抗议?痛哭宫门?罢官软对抗?”
陈默在心底无声暗叹道。
老白以为,士大夫们被逼急了,最多也就是搞搞游行示威、文人死谏的那一套。
宦官们,乃至天子刘宏,都也是这么想的。
但所有人都根本没能想象的到,
在汉末这个时期,门阀世家早已在暗中掌握了巨量资源,更偷偷藏匿了极多的私兵部曲......
而当这群世家大族真的被逼入绝境时,他们会做出何等疯狂的举动。
上书?哭门?
以许攸、王芬、审配为首的这群冀州士族,他们都要准备直接掀桌子了!
在冀州拥兵自重,废黜当今天子刘宏,另立合肥侯为新君!
这就是信息差带来的,思考模式的不同。
老白看的再高,也终究只能看到几层楼那么高,
而陈默的视角,却像是立于高空之中,向下俯瞰的角度。
但陈默深知,群里人多眼杂,这种惊天大案绝对不能提前透露出去,否则必生异变。
于是,他顺水推舟,指尖在光幕上轻点,
“沧州赵玖”:“老白兄分析的正是。书生兄,这士族对抗的风迟早要刮到冀州,你只需帮我留意他们近期的动向即可,
这次,算我欠书生兄你一个人情。”
光幕的另一端,“颍川书生”荀澈看到陈默如此这般的郑重拜托,心里面也是跟著一紧。
他深知“沧州赵玖”在幽、冀二州的赫赫威名,
单骑平太行、一刀斩孟烈,这等神仙级别的大佬,一个人情可是重若千钧。
为了展现自己的价值,同时也带著几分试探的心理,荀澈立刻在群里给出了回复,
“颍川书生”:“好的,没问题。
另外,既然局势这么紧张,赵兄,需要我也顺手帮你探寻一下王芬与许攸的态度吗?
刺史府那边,我或许还是能说得上几句话的。”
看到荀澈的主动请缨,陈默却是果断拒绝,
“沧州赵玖”:“不用了。”
他紧接著补充了一句,以掩饰自己的真正意图。
“沧州赵玖”:“刺史府毕竟是朝廷官衙所在,许攸此人,更是心思深沉如渊。
你贸然前去探寻他们,极容易打草惊蛇,引起许攸或是其他有心人的关注,
这反倒会将你自己置于麻烦之中,大可不必。”
表面上看,陈默倒像是在体恤群友,关心“颍川书生”的安全,
但实际上,他心中早已定好了与许攸之间的博弈与算计。
“去探查许攸?怕不是会反被对方当枪来使?”陈默暗自摇头,
他太清楚许攸是个什么样的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