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牢门外进来之人摘下帽子,脱下黑色呢绒大衣,随手放在脚边的地上。
借着牢房内微弱的光,才看清这竞是个身姿英挺的俊秀青年,满身贵气与腌膜昏暗的牢房显得分外违和。
牢门在青年身后缓缓闭合,在将要完全关上刹那,一个低沉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
“公子,有需要就大声喊。”
“安啦安啦,大猫。”
青年笑眯眯地拍了拍铁门,直至铁门完全关闭锁上。
这时,身后有铁链碰撞的声音响起。
然后,他转过身,看着远处牢房铁窗下坐着的犯人,轻轻开口:“罗刚,血关武师,三个月前,因在租界杀人而入狱。“
很快阴影中便传出一声冷哼。
“洋人走狗。”
听到这个声音,青年缓缓摇头:“你虽然是因为杀洋人才下的大狱,但在此之前,手上还有二十几条人那些人里可大都是安分守己的普通市民。“
见老底瞬间被揭穿,阴影里顿时沉默下去。
“青年往前走了两步,接着说道:
”你这几天吃的酒肉,都是我特地安排人送进来的。想必日子应该是过得非常舒坦。
规则的话“
青年从口袋里掏出一枚钥匙,拿在手上看了一眼,然后....
一脸随意地便朝前方丢去。
“他们应该已经跟你讲过了吧。”
铁制的钥匙摔在光亮照着的地面上,发出一声轻响。
阴影中传出的呼吸声似乎瞬间急促几分。
片刻后,一只骨节凸出的粗糙大手从阴影中伸出,慢慢将地上的钥匙捡起,然后飞快缩了回去。“哢嚓、哢嚓”伴随几阵清脆的机括连响,锁链坠地的声音。
阴影中,一道人影慢慢起身,而后一步一步从中走出,走到光亮之下。
这是个蓬头垢面,须发蓬乱的中年男人,身材高大而强壮,单薄囚衣下的肌肉轮廓分明,鼓鼓囊囊几乎要将衣服撑裂。
他的脖颈异常粗壮,两条胳膊上分别纹着数圈不明意义的暗红色环状刺青。
此时牢外正下着雪,细细簌簌的雪花顺着铁窗飘进来,却不等落下,就被男人身上散发出的澎湃体热给烘蒸无影。
“他们说,只要我能杀死今天早上第一个走进牢房的人,就能放我出去”
暗哑如磨石般的声音缓缓响起。
从阴影中走出的男人歪着头上下打量面前的青年,脸上慢慢浮起古怪神情,“我原以为进来的会是怎样凶狠难缠的人物呢,没想到..竟是个油头粉面的小白脸。“
”你没礼貌了。”
青年一脸平静地开口。
男人嗤笑一声,表情陡獰。
紧跟着脚下一动,整个人就好像一尊飞快倾倒的铁塔,带着呼啸的风声狠狠朝面前的青年撞去。青年似乎并不慌张,飞快往后退了几步,男人再起一记直拳,没有任何花哨,却在空气中拉扯出低锐的啸声。
“呼!”
这一拳还是被青年躲过,两人身形交错,在一个照面间竟是互相对换了个位置。
青年站到了光亮底下。
“你这家伙只会躲吗?”
男人按下两次攻势落空,气血激荡的微微不适,看着面前的青年不悦开口。
“哦。”
背光而立的青年看不清脸上的具体表情,却是应了一声,像是非常爽快地接受了男人提出的要求。见青年当真摆出出手的架势,男人不由心中冷笑,刚想运力抬手。
却见那张被阴影罩着的脸上,突然两点精芒暴起!
霎那间,男人后背汗毛骤炸,仿佛被洪荒猛兽瞬间锁定,莫名的惊悚之下,本能压过理智,二话不说飞快往后退去。一连串挤压空气的爆响像鞭炮似的追着他,他疯狂后退,直至背抵墙壁,退无可退,情急之下,只能猛地拧身朝一侧滚去.
“轰!”
一个拳头重重砸下。
碎石飞溅,被砸中的墙壁上出现一个碗口大的凹坑,裂纹蛛网般蔓延开。
男人的心脏似也随这声巨响猛地重重跳了一下,强壮的双肩下意识抖动。
“哎。”
一声长叹。
青年慢慢将拳头从凹陷的墙壁内抽出,抖落拳峰上的碎石,目光转向男人。
“说好不躲的..你怎么自己又躲?“
男人喉结滚动,感到一阵莫名的口干。
脸上却强作镇定,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然而没等他这笑声消散,一阵更为刺耳的破空声已经再度袭来。
男人脸色大变。
赶紧拔腿就跑!
“轰!轰!“
封闭的牢房内响起阵阵沉闷巨响,仿若里边有人拿着大锤一下一下狠命砸墙。
就在距离牢门七八米远的地方,听到这巨大的响动,一个戴着大盖帽的年轻小狱警脸色渐变。“这罗刚力大如牛,听说当初抓他的时候,十几个帮派好手都差点没拦住他两指粗的铁棍都被他硬生生掰弯。
你家公子他“
小狱警满眼的不安和担忧,看着一旁两米多高的大猫,忍不住开口:”当真不会有事?“
大猫朝牢门方向望去一眼,略微思考,淡淡回首:”若是有事,我家公子会喊。“
”就怕是想喊也喊不出“小狱警嘀咕一句,”真出事了可别赖我。“
说着,又朝传出巨响的牢门投去同情而又费解的一眼一一天知道这些有钱家的少爷闲着没事为什么要来监狱找刺激,这牢里关的可都是穷凶极恶的死囚,这不是寻死吗?
牢内,将不大牢房连滚过数圈的男人满头大汗,脸上的不屑和镇定早已消失,只剩下满满的恐惧和惊骇表情。
此时,他看那一直不紧不慢,信步游庭般追着他打的俊秀青年简直就跟见到鬼一样。
天知道那身漂亮西装底下包着的细胳膊细腿怎么会拥有如此骇人的巨力。
看着墙壁上那一个个硬生生徒手打出来的拳坑,男人都不敢想象若是被那拳头打中身子究竟会怎样。躲。
他只能躲!
不停的躲!
好在对方似乎并不想太快结束这场“游戏”,一直没怎么认真,他才能一直苟到现在。
终于,在靠一个驴打滚姿势险之又险躲过青年又一记重脚之后,男人瞥至青年白皙俊秀脸上一闪而逝的冷漠。
他知道自己不能再等了。
“干!”
男人一咬牙,霎时间从地上弹射而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转至青年身后,猛地一把将青年抱住。双臂如铁箍般将青年的身体和四肢牢牢锁紧。
“打爽了是吗?”
男人凑近青年耳边,一字一句,咬牙切齿,仿佛要将之前所受屈辱在这一刻尽数吐出。
“好叫你小子知道老子练的是《赤河九闸功》!”
说完,只见他全身涨红,双臂肌肉蓦然绷紧。
紧跟着,大腿腰腹发力,似有一股股潜藏在肌肉深处的力量,一点一点地被推送挤压上来,每过一处,便艰难数分。
好似道道铁閘落下,最後..汇于双手臂膀之上。
极限位置恰好和手臂上的暗红色环状刺青完美重合,肌肉耸起时,宛如凭空戴上几个暗红色的臂环!“哢哢哢”
男人猛地发力,涨红的猙獰脸庞上写满残忍和畅快之色。
他仿佛已经看到,怀中青年被自己生生勒断全身骨骼,七窍流血,五脏挤压爆裂而死的场景。“让我好好听听,你身上.哪根骨头先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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