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
闷响声如击败革。
方脸汉子双拳还未彻底递出,一根粗壮坚实的臂膀已然没入他的胸膛。
他整个上半身向后夸张地扬起,双脚离地数寸,然后“轰”的一声被生生嵌进背后的墙壁上。粉尘簌簌落下,装潢精美的墙体以之为中心,霎时裂开一圈放射状的纹路。
方脸汉子的眼珠暴突,下颌骨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咯”声,张口喷出一股混了不知多少内脏碎片的鲜血,而后一张涨至紫红的面庞便迅速灰败下去,转眼便没了声息,四肢软趴趴地耷拉下来。傅觉民缓缓收拳,胸口正中的乌黑筋络悄然隐去,一身由柔骨发力带来的夸张肌肉也逐渐收敛,慢慢恢复至原本体型。
他眸光微闪,脸上带着几分回味之意。
龙象般若未成之时,他实力全开,就能正面击退通玄中期的小猫,如今龙象初成,三拳打死一个区区通玄初期的武师,自然是再轻松不过。
让傅觉民觉得满意的,是柔骨的发力技巧与龙象般若确实是高度契合,全力催动下,竟能硬生生打出“覆海印”的几分神韵。
“蛇相毒种融合自身劲气,可几乎无视通玄武师的护体气膜,配合柔骨和龙象之力,我现在的实力是否能横扫绝大部分的通玄境?'
傅觉民想着,慢慢转过身来,眼神平静环视包厢内众人。
此时的包厢正陷入死一般的寂静,只有桌上的铜锅还在“咕噜咕噜”地响着。
所有人都眼神发直地看着他,像是还未完全从方脸壮汉被他三拳打死的现实中回过神来。
傅觉民眨眨眼睛,缓步上去,走至瘫软在椅子上的丁兆安跟前。
丁兆安抬起头来看他,眼神涣散,面色茫然。
下一秒。
“噗嗤”
寒芒陡闪,一声刀锋入肉的轻响。
傅觉民手起刀落,手中、短刀直接没入丁兆安的脖颈,贯穿过去,直至刀尖“笃”一声钉穿坚实的黄花梨木椅背,才稳稳停住。“嗬.嗬“
丁兆安仰靠在椅子上,身体剧烈地抽搐,大股大股的血沫从口鼻涌出,双手乱舞,犹如一条被硬生生钉死在案板上的活鱼。
傅觉民随手扯过桌上的餐布,盖住他那张因痛苦和恐惧而扭曲的脸,随后视线转向剩下之人。只见房内几个穿旗袍伺候的女人早就被吓晕过去,那打着精致领结的西装胖子则瘫在椅子上一动不动,面无人色,下身散出一阵骚臭,竞是被生生吓得失禁。
傅觉民嘴角微扬,正要走上去将他也给解决。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阵叩门声。
“丁爷...丁爷...“
有人隔着包厢门轻声呼唤。
傅觉民神色微动,那吓瘫的西装胖子却跟抓住救命稻草般,下意识就要往房门方向跑去,却被傅觉民淡淡一个眼神吓得立刻颤抖着缩回。
傅觉民抓起桌上一块餐巾随意擦了擦手,慢慢朝包厢门口走去。
待他行至门前,敲门声也止了,不等门外之人再有什么反应,他率先将门一把拉开。
“额”
只见门外站着之前给他引路的男人,手里端着个红木托盘,上面赫然放着已然温好的瓷壶与酒盏。见到傅觉民,男人一愣,紧跟着脸上堆起笑,道:“九爷,您的花雕,温好了。“
他说话时眼睛不时想朝包厢内瞥去,许是听见了方才房内传出的偌大动静。
却被傅觉民的身子挡住视线,一时也看不清里边到底什么情形。
傅觉民也不管他,只是拿起男人手中托盘里的白瓷酒壶,入手温烫。
倒上一杯慢慢饮下,酒液醇香,却是别有一番风味。
“不错不错”
傅觉民轻轻拍了拍男人的肩膀,“火候刚刚好。“”九爷满意就行。”
男人赔笑,却见傅觉民似要往外走的架势,不由奇道:“九爷这是要走?“
傅觉民点头,”事情办完了,自然是要走的。“
”那这两壶花雕?”
“留着给他们喝吧。”
正说着,忽听包厢内响起一阵嘶哑变调的尖嚎,“快拦..拦住他!他不是.”
“哢嚓”
傅觉民手中把玩的酒杯应声而碎,头也不回,反手向身后甩去。
“噗!噗!噗!“
几声闷响接连响起,包厢内的大叫顿时戛然而止。
做完这事,傅觉民冲面前的男人笑笑,顺势便从一旁悠然走过。
待傅觉民挡着门的身影让开,引路男人终于是看清包厢内景象,一张堆笑的面孔也霎时僵住他看到被人生嵌在墙上的方脸壮汉,看到蒙着餐布半个身子被鲜血染红的丁兆安,还有脸上身上脖子上深深扎满碎瓷,死不瞑目的西装胖子..
“啪嗒”
手中托盘坠地,砸出一地温热黄酒香。
“九爷慢走!”
身后门帘落下,两个守门的青联帮汉子点头哈腰地说着殷勤热络的客气话。
傅觉民随意摆了摆手,孤身站在大雪纷纷的天潼路街边。
对街茶馆冒着热气的老虎灶前依旧人气鼎盛,风雪之下,一切平静得与他刚来时别无二致。傅觉民轻吸一口凛冽冰凉的空气,好整以暇地上去解开来时马车的车套。翻身上马,侧耳聆听。
听那三江酒楼内的热闹与喧哗在某一刻忽被一声刺耳惊叫打破“丁爷死了!“
偌大个酒楼骤然陷入一片诡异的死寂。
紧跟着,“嗡!!“,一阵更为剧烈的嘈杂和骚乱轰然爆发.
傅觉民笑了下,单脚猛磕马腹。
身下骏马长嘶一声,卡着三江酒楼内一群群青联帮汉子拿枪持械汹涌而出的当口,一人一骑,逆着漫天风雪,一头扎进长街深处,转瞬便消失得无影无踪!
他一路疾驰,穿过旧城区的大街小巷,直入西界。
待到墨园,只见七八辆黑亮轿车静静泊在门口,数十名青联帮精锐默立雪中,气氛肃杀。
大猫小猫二人,护着一身裘皮的丁夫人正要上车。
踏雪的马蹄声引得所有人目光转来,丁夫人见到他,先是一怔,随即不等他下马,便已紧步迎上来。傅觉民翻身落地,将马缰随意抛给一旁的下人,大步走向丁夫人。
“丁姨!”
他看见丁夫人原本冷郁阴沉的面容,在见到他的第一眼,便立刻如春雪消融。
“什麽天气,就穿这几件衣服?”
丁夫人快步走到傅觉民跟前,说不上是责怪还是心疼地瞪他一眼,抬手便将自己的紫貂皮大衣解下,不由分说地披在他的肩上。
“一个人跑哪儿去了?让我这通担心好找。“
傅觉民道:”去了趟天潼路,三江酒楼。“
丁夫人将他的手拽过来,合在自己温热的掌心,细细揉搓嗬气:”去那做什么?“
傅觉民任由她动作,感受着掌心传来的丝丝真切暖意,忽轻轻笑了。
他语气平缓,字字清晰地答道:
“不敢瞒着丁姨...我去,杀了丁兆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