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胜拳馆!武胜拳馆的人在哪?!”
公共候场区,胳膊上系着蓝袖章的汉子走进闹哄哄的草棚,扯开嗓子高喊。
角落中,叶还真和弟子们刚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闻声一怔。
直到对方又喊了好几遍,几人才反应过来,连忙挤过人群迎上去。
“请问这位兄弟找我们五胜拳馆有何事?”
蓝袖章汉子扫了他们一眼,“你们就是五胜拳馆的人?”
叶还真客气点头。
“通知你们一声,你们馆的刘松阳已经直接进入决赛。接下来几天别乱跑,抽签安排会再通知你们.”蓝袖章汉子话一说出口,五胜拳馆众人全都愣住,周围看热闹的却瞬间炸开了锅!
“嗡”
“什么?这就进决赛了?初赛不还没比完吗?”
“我刚可是看这小子输了一场!”
“黑幕!绝对是黑幕!我要去向大会举报!”
“吵什么吵?吵什么吵?!”
蓝袖章汉子听着周围一圈的义愤填膺,满脸不耐地一声暴喝,顿时压下所有喧哗。
“这位兄弟,是不是搞错了”
此时叶还真也上前一步,神情有些尴尬地开口:“我徒弟刘松阳刚刚已被淘汰出局,怎么会突然进决赛呢?”
这次武会有规定,只限三十五岁以下的人报名,整个五胜武馆,符合三十五岁以下条件实力又尚可的,就只有跟叶还真最早的刘松阳一人。
可惜他运气不好,初选就碰到个实力强劲的对手,一轮便被涮下来了。
“你是叶还真,你徒弟是叫刘松阳,你们是以五胜拳馆的名义报的名,没错吧?”
“没错。”
见叶还真点头,蓝袖章汉子笑笑,随后凑近两步,压低声音意味深长地说道:“那就一点都没错了。瞧见那边主席台了没有?台上有大人物亲自点了你们五胜拳馆的人作“种子选手’,不用参加初复轮选拔,直接进入决赛。
既然都直接晋级了,那前边的成绩也自然作废。
哦对了。”
蓝袖章汉子冲叶还真拱了拱手,笑道:“我们还特地给几位安排了专门的休息室,茶点都已备好。叶师傅别站着了,赶紧带弟子们过去吧。”
说完,也不理仍在发愣的叶还真,转身对着围观人群,面色一沉:“刚刚是谁喊黑幕要举报的来着?站出来!我现在就直接取消了他的参赛资格!”
人群如惊雀般四散,只剩五胜拳馆众人面面相觑。
安静了片刻,有个声音才慢慢响起:“我就说.台上那位.,是傅傅师兄吧。”
“肯定是傅师兄在帮咱们!!”
这话一出,一群少年顿时兴奋起来,七嘴八舌,句句不离“傅师兄”,脸上尽是光彩。
叶还真看着弟子们眉飞色舞的模样,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有心想嗬斥,更有心想追回蓝袖章推掉这资格,但又想到当初某人语气淡淡跟他说过的一“往后,拳法上的事情我听您的;拳法外的事情,您就听我的”。
犹豫再三,终究只是苦笑着摇摇头。
“既然是灵均的一番好意,咱们就...领了吧。
等到了决赛,好好打,尽量别..别给你灵均师兄丢人。”
叶还真一番话说得有些艰涩,好在一直被他当半个儿子的大徒弟刘松阳老成懂事,什么意见也没有,只是默默点头,应承下来。。
叶还真领着一众徒弟穿过人群,感受到四面八方投来的目光一一惊诧、嫉恨、羡慕、不屑,如针扎一般刺在背上。
他素来守规矩,怕得罪人,即便成了通玄武家,也始终活得小心翼翼。
可偏偏,收了个最不守规矩、最不怕得罪人的徒弟。
叶还真也不知道,这是到底算是好还是坏?
但不管怎么说,徒弟是好徒弟:实力强、天赋高、敬师长,又懂得爱护同门。
就是..每次用的方式和手段,略显粗暴了些。
与此同时,会场另一侧,一场武斗刚刚结束。
三十来岁的瘦削汉子冲不远处被他打出界外、瘫软在地的对手抱拳道一声“承让”,随即神情平静地转身走下台。
周遭观战者俱向汉子投去饱含忌惮和敬畏的目光,无人敢因他一身破衣烂袄的装扮而小瞧上半分。“爹!”
刚下场,一七八岁大的男孩便雀跃着飞快冲上来,眼中闪着兴奋的光:“你又赢了!这家伙比上一个还要没用,连爹的一招都接不住。”
男孩边说边比划起来,模仿着汉子刚才在台上的招式。
汉子冷冰冰的脸上浮起一丝笑意,伸手揉了揉男孩的头发。
“对了爹你看!”
比划完的男孩忽然拉住汉子的手,指着远处主席台上一人,眼中满是亮光:“是不是咱们上次见到的那个公子?爹还记得不,我偷摸他的车,你打了他的手下,结果他没跟咱们计较..
他可真威风啊,坐在最高最中间的位置,所有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的.”
汉子擡眼望去,很快便看到男孩所指之人,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他眼神微动,刚想低头跟男孩说点什么,一个声音却从背后传来。
“你就是张毅?”
汉子倏然转身,只见一个衣着体面、管家模样的男人正站在不远处,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倨傲。对方上下打量着他,眼中不时掠过轻蔑之色。
“你是哪位?”
汉子不动声色地将身边男孩护住,语气冷淡。
“嗬”
管家男人轻笑一声,并不答话,只随意说道:“我们家赵天鹏赵公子要见你。”
汉子眼神微凝:“赵天鹏?赵季刚赵会长的儿子?”
“这偌大盛海,除了我家少爷,难道还有第二个敢叫赵天鹏的吗?”
管家男人显得有些不耐了,“既然知道了,就跟我走吧。”汉子脚下却未动,只是皱眉:“我不记得跟你家赵公子有什么交情?
他找我何事?”
看着汉子平静之下隐隐透出的坚持,管家男人目光闪了闪,忽然收敛了先前那副姿态,缓步走上前来。“听说你来盛海不到半个月,就踢遍了整条校场街的武馆..了不起,真了不起啊。”
男人擡手轻拍汉子的肩膀,笑眯眯地说道:“放心,我们家公子既然找你..自然是天大的好事了。”说完,他侧身让开一步,向汉子做了个“请”的手势。
盛海武会的规则虽然简单,但架不住报名的人实在多。
流程实在颇为漫长一一两两对战,每轮皆需抽签,每日只比三个时辰..如此一轮轮下来,整个赛程竞要超过十日。
且报名条件限定在三十五岁以下,这就注定了有资格参赛的武师实力不会太强,前面几轮的选拔,更是没什么看头。
傅觉民呆了一天就不想再去,与其在这看“菜鸡互啄”,他还不如去忙自己的事情。
水趟母之事后,傅觉民便让幽营一伙配合顾守愚尽快部署下个狩猎目标。
此事推进倒快,没几天功夫,就已经安排妥当。
深夜,盛海十六铺码头。
清冷月光透过废弃货栈顶棚的破洞漏下,洒进这早被废弃的第五号仓库,落在地上,如铺了层薄薄的霜傅觉民站在仓库中心,顾守愚裹着棉袄一边哈气一边跟他说话。
“.原本是个负责管辖这片的码头巡捕,为人过于正派,不肯收黑钱,后来又得罪了洋人于是被人设计惨死在这第五号货栈仓库里。
听说死后尸身被钉进木箱,给沉到江里去了.许是怨气实在太重,化作鬼物每月忌时的晚上都会出来游荡,倒霉撞见者..几乎无一活口。”
“怎偏生挑了个鬼物?”
傅觉民略觉不满,顾守愚却嘟囔道:“你催得紧,眼下能最快安排的...就只有它了。”“哗啦”
就在这时,废弃仓库深处,忽地传来一阵锁链拖拽的声音。
顾守愚腋下一直夹着的油纸伞瞬间缩紧,他像得到某种提醒,也赶紧朝一旁躲去。
“你当心,这只不是一般鬼物。
早年这块没改建成铺头时是个古战场,它好像把那些古代兵魂的怨气也给吸进去了..”傅觉民眉头微蹙。
这时,仓库深处的锁链声越来越大,一股莫名的阴冷气流弥漫开来,仓库内无声无息地生出一阵淡淡雾气,混着惨白月光,有股说不出的阴森氛围。
早就埋伏在仓库各个角落的幽营汉子们略有骚动,一副随时准备动手的架势。
傅觉民却给徐横江打个手势,摇摇头,后者便也又慢慢蛰伏下来。
傅觉民跟鬼类打过几次交道,知道普通枪药子弹对鬼物几乎无用,非得大威力的火药才行。与其闹出大动静引来不必要的麻烦,还不如他亲自动手。
意识内,关于面前之鬼的感知越来越强烈。
体内的几大妖魂蠢蠢欲动,傅觉民拿出帕巾轻轻擦拭嘴角,仓库深处走出的鬼物终于是彻底展露在他眼前。
那是一道身高接近两米,魁梧雄壮的身影,脸上缭绕着丝丝黑烟,面目模糊不清。
它的装扮颇为古怪,上半身穿着类似古代兵士的生锈甲胄,下半身却是租界巡警标志性的绑腿。一只手拿着哨棍,一只手则拎着柄尾部连了根粗大锁链的巨大断刀。
屋顶和窗外照进来的月光洒在这高大鬼物身上,却仿佛有一圈阴影缓缓散开。
以傅觉民的感知,眼前这只巡捕鬼物,要比他当初在林家宅碰上的那一家子厉鬼加起来还要强上许多。大概是像顾守愚说的那般,不知因何吸收了此地的古战场兵士残魂的缘故。傅觉民将拭嘴的帕巾重新放回西装口袋,然后擡起头,看着面前的鬼物,一脸平静地慢慢向前走去。当他靠近至一定范围,那巡捕凶魂似一下子锁定他的存在。
黑烟笼罩的脸上一双猩红陡亮,紧跟着,毫无征兆地便是一刀朝傅觉民当头斩来。
偌大的仓库内阴风骤起,带着阵阵仿佛要渗入骨髓的寒意。
傅觉民不躲不闪,身形微舒,35点攻击附带、接近血关大成的澎湃气血轰然迸发。
一刹那,他仿佛化作一尊熊熊燃烧的熔炉!!
巡捕凶魂的巨大断刀落至他头顶数厘米的位置便再也砍不下去,像是被某种无形的力场给死死抵住。傅觉民反手立掌作刀,一记横斩,直劈凶魂脖颈。
白皙修长的掌刀映射月光,漾出一片清冷迷蒙的琉璃光彩。
“嗤”
掌锋划过凶魂脖颈后者身形剧颤,中招部位登时散出大片大片的诡异黑烟。
“琉璃劲气自带诛邪净秽之力,对鬼类的压制效果,确实比一般武师的劲气要强上许多'
傅觉民眸光闪动,又是两记“净秽光明除”,更多的黑烟蒸腾,巡捕凶魂步伐跟跄着向后退去,却也不肯放弃。
双臂一擡,右手断刀刀柄的锁链忽然如活物般飞快缠向傅觉民腰部,另一只手的警用哨棍则猛地朝傅觉民击打下来。
傅觉民依旧不避,看也不看头顶和两侧袭来的攻势,体内蛇相毒种悄然流转,乌鳞蛇妖魂轻轻震颤顿.霎那间,五轮黑月于他指底升起,他彻底散了刀势。
一身原本清净明澈的气质,也倏然变得妖冶邪冷起来。
蛇相·乌灵摔碑!
傅觉民一掌拍出,周身蒸起的无形之烝在身后似凝成庞大狰狞的无形蛇影,猛然噬出。
“哢嚓”
肉掌落在巡捕凶魂胸口的锈甲上,这次却是结结实实触到了实体。
如同穿破一张脆纸,傅觉民右手摧枯拉朽般深深插没进去,还不等他使出“摔碑”的二段变化,眼前的巡捕凶魂整个便已僵住不动。
紧跟着,仿佛朽坏的木架轰然崩塌,“哗啦”一阵声响,便彻底坍塌溃散开来。
月光下,陡然扬起的浓浊黑烟快速吞没傅觉民的身形。
但这些黑烟来得凶猛,去得更快,只是转眼,便消散一空。
傅觉民的身形重新显露出来,此时他的面前已没了巡捕凶魂,只留脚下满地碎骨,和埋在碎骨中的一块并不起眼的生锈铁牌。
傅觉民没有去看那些残骨,而是率先打开了自己的角色面板。
干掉这只巡捕凶魂,虽然意料之中的没有得到任何天赋,提供的金色能量却是不少。
不仅将他本就快满的技能能量槽填满一次,多出来的还将近有半槽的能量。
功法栏上,再度显现出傅觉民熟悉的金色“”。
“是留下等攒到2点提升龙象功,还是直接加点《五禽功》呢?’
傅觉民盯着面板上的“”,眸光微闪,心中权衡着。
二合一,懒得分开发了。
顺便说一句,武会之争算是个比较重要的剧情,后边会正式切入盛海卷的主线。
我还是建议大家一整卷的,我习惯写的细些,但一天又写不了太多,哎.
晚点会还有一更,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