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生死绝关?指名要我去闯?”
傅觉民先是一怔,随即失笑:“赵季刚怎么想的?我凭什么要去闯那劳什子生死关?
他赵家请我去当“武祭酒’,还欠着我六十五万大洋的“赔礼’,钱给了吗?”
“给了。”
丁夫人的声音平静无波:“今早上刚送来的。不仅给了,还多给了一百万大洋。”
“他倒是舍得。”
傅觉民眨了下眼,随即摇头:“可我又不傻,为了区区一百万,就主动站出来承认人是我杀的。”丁夫人缓缓道:“他的名,并非是找你寻仇。而是要你证明,人一一不是你杀的。”
傅觉民眉头微蹙。
“玄武台生死绝关,本就是为武林中那些掰扯不清的冤仇而想出的迫不得已的解决之法。
他指认你杀人,你矢口否认,他又拿不出确凿证据。那么请上玄武台,一方设卡,一方闯关,双方皆可请人助拳。
你若闯过,那他便认你说的话是对的、真的,仇怨一笔勾销,再不提起。
可你若是不接,那么就证明你有鬼,你心虚,人就是你杀的。”
“那我若是接了,但没闯过呢?”
“既为生死绝关,闯不过,必定是死了。
人死债消,恩怨自然也算了结.”
傅觉民听完丁夫人的讲述,缓缓点头:“我听明白了。
一人来到店里,吃了一碗粉,付了一碗粉的钱,店家却偏说他吃了两碗粉,还有一碗的钱没付。那人为了证明清白,只能剖开自己的肚子让人家看看。.赵季刚,这是想让我剖腹自证。”
傅觉民平静道:“我的的确确是吃了两碗粉,可我凭什么要证明给他看,我不理会,不行吗?”“恐怕不行。”
丁夫人慢慢说道:“赵季刚联合那日死在台上的权贵家属,还请动了公租界工部局的一位洋人董事,作为此次闯关的公证。
若我所料不差明日,陈家手下的几家大报便会开始造势,以舆论逼我们就范。此外,蓝衣帮和樵帮,如今也站出来替他说话了”
“蓝衣帮我能理解,武会那日,主席台上是有位蓝衣帮的大师爷。”
傅觉民皱眉道:“可这樵帮又是凭什么掺和进来的?”
“你不知道?”
丁夫人看他一眼,“樵帮,向来是罗正雄养在城内的耳目和爪牙。没有特殊情况或中央调令,即便罗正雄也不能随意派兵入城,这樵帮,便是他在城里的手。”
傅觉民听罢,神色却是异常的平静。
他轻轻将手中茶盏搁在案上,缓声道:“如此说来这一场,是我们不想接,也得接了?
他们逼着丁姨您替我应下来”
丁夫人没有立刻回答。
她伸手用火箸轻轻拨了拨红泥小炉里的银炭,火星劈啪轻溅。
“逼?”
她放下火箸,慢慢站起身,目光投向暖亭外萧索的庭院,“他们倒没逼我。是我..自己答应下来的。”她转过身看向傅觉民,脸上无喜无怒,唯有一片深潭似的平静。
“我丁墨山十六岁就来了盛海,到现在已经快三十年过去了。
有些人大概是忘了,这三十年,我究竟是怎么一步一步,走到今天这个位置的。”丁夫人语气平淡,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
“他们几次三番地找你麻烦,我正愁抓不住机会,光明正大地还回去呢。”
她走到傅觉民面前,如长辈般伸手替他理着本就不乱的衣襟,动作轻柔,“大小猫跟我说了,你平日里对付那些妖祟鬼物,武运亨通,拳脚厉害得紧呢。
丁姨知道你本事大,不怕他们。但这一回,你什么都不用做一一不用上台,也不用出手,只管安安静静在一旁看着就好。”
“丁姨之前教你,要守规矩。那话,专门对的是闻先生、罗正雄一流。
如今倒好,什么阿猫阿狗在路边支个摊子,就敢叫我们上桌、跟我们讲规矩了?”
丁夫人嘴角勾起,笑容里却是一片毫不掩饰的肃杀之气,“姓赵的不是要我们上玄武台闯什么生死关吗?
那我们就先配合他走个过场,该找人找人,该准备准备。等时候差不多了,再..”
她没再说下去,但话语中那股透骨的冷意,已不言而喻。
傅觉民怔怔看着面前的丁夫人,先是意外,继而莞尔。
是啊,几乎连他都快忘了,丁姨究竟是个什么样的人物。
一盛海滩权财滔天的青联帮丁先生,可不是靠着老老实实守规矩才坐上位置的。
傅觉民想了想,又道:“那闻市长那边.”
“这个你不用担心。”
丁夫人淡淡道:“盛海城内,向来都是我们闻系的地盘。
前段时间新民中央派下的那个新任秘书厅及警务厅厅长,南相诚,许是怕没走到警务厅门口就被我们当场打杀了,至今还躲在江海警备司令部里,不敢露面。
闻先生也有意借这次机会,探一探罗正雄那边的底。”傅觉民微微点头。
闻之秋和罗正雄,两人一政一军,城内城外,向来井水不犯河水。
但那个拿着中央一纸调令过来的南相诚,悄然打破了双方之间的这一微妙平衡。
如他没有料错,此番风波之后,盛海怕是真的要迎来一段漫长的“多事之秋”了。
辞了丁夫人,傅觉民摒退手下,独自一人来到自己常去的练功房。
前段时间跟李同在此一番大战打坏的墙壁和地板,早已修缮完毕。
傅觉民独自站在穹顶泄下的如瀑天光下,四周寂静无声,脑海中却不由浮现出李同的身影。也不知,同叔现在怎样了?有没有找到那个要找他麻烦的无相宗当代行走?
他俯下身,手指轻触地板,“噗”的一声轻响,指尖如戳豆腐般戳落进去。
慢慢移动,在一阵令人牙酸的木料挤压声中,“赵季刚”三个字被他在地板上刻写出来。
听到赵季刚摆下生死关的消息,傅觉民原本是打算用画皮易容,趁夜潜过去直接将他打杀了的。但如今丁姨有自己的打算,他这冒险的计划,却是不用再实施了。
“不知道我现在三魂一体妖体全开,能不能杀得死铭感境的武师。”
这念头一起,便难以按捺。
傅觉民索性退去全身衣服,只穿一身单薄内衫站在空阔的练功房地上。
而后眸光微闪,角色面板上的铜皮柔骨肉山三大天赋齐开。
下一秒,一股霸道、浓烈、充满原始暴戾的气息,犹如火山喷发般自他周身毛孔中轰然透体而出!意识深处,澄澈光明、宝相庄严的药师法相瞬间支离破碎,化作漫天流光。
流光之下,是三大妖魂嘶吼,熊熊魔火升腾!
若有外人在场,便会惊骇地看到一一个巨大、无形却仿佛具有实质的暗浊气团,以傅觉民为中心猛地扩散开来,周遭空气都为之扭曲、震颤!
与此同时,在距离练功房数百米外、由葡萄酒窖改造的五禽练功室内,五方兽笼内诸多禽兽也突然齐齐躁动,发出一阵又一阵狂乱且不安的嘶鸣吼叫之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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