厉红猿是十多年前苏南一代颇为出名的一个江洋大盗,身上背着数桩灭门大案。
此人手段残忍,武功高绝。
当时逃窜至盛海时,武行中人还自发组建过追捕队,想要为民除害,替天行道,结果却被厉红猿反杀多名高手。
后来厉红猿突然销声匿迹,不曾想,原来竟被赵季刚收入麾下。
如今是新民政府的天下,新朝的法自然是管不到前朝的案,厉红猿堂而皇之地出现在大众眼前,曾经的斑斑劣迹被人翻出,一时之间,反倒使得凶名愈发响亮。
青联帮助战席上,原本准备起身的那名通玄得知厉红猿身份,脸色一变,立马又顺势坐下了。其余几人,也全都眼观鼻鼻观心,一副不愿掺和的姿态。
丁夫人见状眉头微蹙,正想说点什么。
就在这时,人群中传来一个弱弱的声音一“要不,我上去试试?”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青联帮的人堆里不知何时混进来一个四十多岁,皮肤微黑的中年男人。身材中等,其貌不扬,穿一身洗得发白的黑棉布长衫,腰上还打了块蓝色的补丁。
站在那,第一眼看去还以为是个落魄的教书先生。
见众人目光齐刷刷投来,他还有些局促,腼腆地笑了笑。
傅觉民见到男人,神色顿怔,旋即缓缓起身。
“师傅?”
来人正是叶还真!
“这就是你学拳拜的那位师傅?”
丁夫人打量叶还真,询问傅觉民。
傅觉民微微点头,叶还真也顺势快步走上来。
“灵均。”
叶还真跟傅觉民打完招呼,又赶忙跟丁夫人行礼。
傅觉民开口问道:“师傅怎么来了?”
叶还真不好意思笑笑:“你.你师娘让我出门买菜,顺道过来看看。”叶还真两手空空,连借口都找不好,也不知在人堆里站了多久,听了多久。
说完几句寒暄的话,叶还真就急着往台上走。
“那、那我我上台!”
丁夫人看着叶还真的背影,眸光微闪,又瞥了眼傅觉民,见傅觉民没说什么,便也任由他去了。场上场下无数道目光汇聚在叶还真身上,议论纷纷。
好奇、猜测、质疑..
如果说厉红猿多少还有点凶徒特征显表于外,那么叶还真就真的完全没有半点高手气质。
尤其是他表现得似乎还尤为紧张,上台时甚至还差点绊了一脚,更是引得台下一片嘘声。
叶还真表情尴尬地朝四面拱手,待上了台,又向对面的厉红猿抱拳作礼。
就在他垂手刹那,正对面的厉红猿忽地一改“病殃殃”的样子凶相毕露,满眼残忍地率先狠狠一脚瑞向他的面门!
厉红猿练的就是腿功,早年他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用一双铁腿将人活活踢死。
曾有通玄境武师被他一脚一脚生生踢成肉泥的。
见此情形,不少人面露怜悯,几乎已可想象接下来会发生的事情..
十分钟后。
一片抑制不住的哗然之声,如潮水般从玄武台四周的看席上涌起一
只见在红玉关的武斗台上,叶还真神容端肃地做缓缓收拳之势。
在他面前,大口大口呕着鲜血的厉红猿带着一脸的难以置信,仰面轰然倒下。
叶还真眼神复杂地轻轻道了声“承让”,而后一瘸一拐地走上去,摘下厉红猿腰上系着的红玉小牌,转身下台。
这回再没人敢笑他了,投向他的全是一道道震惊中饱含敬畏的目光。
叶还真回到青联帮的席位,小心翼翼地将他摘得的红玉牌放进托盘里,这才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傅觉民说了句:“灵均,师傅我.还算没给你丢脸吧?”
傅觉民眼神复杂。
他完全没有想到叶还真会主动赶来为他助拳,这一场叶还真赢得并不轻松,两侧肋骨都有伤,脸上还被厉红猿一记杀招腿风给狠狠刮了下,眼角破皮,一只眼睛现在还肿着,看他都是眯着的。“给叶师傅看座!”
一旁的丁夫人吩咐下去,看叶还真的眼神里已满是欣赏。
这世上,向来都是锦上添花者多,雪中送炭者少。
叶还真今天能主动站出来就已极为难得,更何况,他还赢了。
青联帮的人迅速将一张太师椅擡上来,还没等叶还真习惯性地开口推辞,傅觉民已擡手叫停。“不用了,我师傅还得去帮师娘买菜,再坐,怕是得误饭点了...”
傅觉民说着,目光转向叶还真,平静开口道:“等此间事了,我到师傅家吃饭。”
叶还真闻言一怔,随即脸上绽开近乎“受宠若惊”般的欣喜。
“好好,灵均一定得来啊。
丁夫人也一道来,一同过来..”
叶还真带着一身伤笑嗬嗬地走了,依旧是没有半分高手的风范。
但这一次,底下的青联帮汉子们却主动给他让开一条路。
青联帮这边连闯两关,还来不及庆贺,武行接下来出场的三人,便已将此次闯关的烈度和层级,骤然拔升至另一个令人窒息的高度!
红玉关后便是紫玉关。
紫玉三关出来两男一女,其中一人六旬左右、相貌清瘟,正是号称“拳掌无敌”的武道总会副会长周飞白。
女的四十来岁,青衣长裙,发束高髻,手持一对长剑,乃“神女剑”当代掌门秦素衣。
最后一人最为年轻,只有三十多不到四十的样子。
栗发灰眸身长腿长,高目深鼻..看着竞像个洋人。
此人名为陈启功,出身维利多,是华洋混血。
他从小混迹国外黑帮,精通西洋拳法,在当地甚至有“拳王”的美誉。
后边来到盛海,拜了许多名家为师,将自身的西洋拳法和古派武术融合,自创一门“霸拳”。层在武行总会门口摆下一月擂台,战败了盛海不知道多少武道高手,在盛海武界,也是名声赫赫的风云人物。
无论是周飞白、秦素衣还是陈启功,都是公认的通玄大成,半步铭感的顶尖高手。何为半步铭感一一全身该打通的穴窍和经络都已全部打通,一身劲气打磨圆融,劲气之中“灵犀”已生,距离铭感,就差最后一步的“感知”没有淬炼透。
和铭感境就差一层窗户纸没有捅破,实力比起一般的通玄后期,要强大许多。
此三人作为紫玉关的守关者,算是实至名归!
气场各异的三人同时出场,立刻在场下引起好一番轰动,不知道多少双眼睛齐刷刷投向青联帮这边。助拳席上仅剩的几名助拳,率先顶不住这份压力,脸色数变,最后一个接一个站起来,随便找了几个借口,就匆匆抱拳离去。
没有通玄有自信做这三个人的对手,上去也是白费,搞不好还得被人活活打死在台上。
为了点钱和面子,搭上小命..不值当。
见一众助拳离席,丁夫人眉头微蹙,但也没说什么,只是将目光投向最后那个垂眸拄杖的团花缎面长袍老者。
“封老,该您上去活动手脚了。”
老头却眼皮也不擡一下,缓缓开口:“丁丫头,你怎好意思让我去欺负这些小辈?
若是赵季刚,我出手也就出手了”
丁夫人皱眉,道:“封老,您别忘了,您可是收了钱的。”
老头一动不动,轻哼道:“我当你是孝敬。
再说,老夫答应出手不假..但没说什么时候出手。”
丁夫人面无表情地看着面前的老头,忽然开口:“沏茶!”
旁边之人立马端一杯热茶上来。
丁夫人接过,漫步朝老头走去。
“封老,墨山现在.”
丁夫人一个“请”字还没说出来一只修长有力的手,已从旁侧伸来,稳稳按住了她手中的茶盏。傅觉民顺势接过丁夫人手里的茶杯,神态自然地吹了吹浮沫,浅啜一口,轻声道:“丁姨,让封老歇着吧。
我先上去试试。”
话音刚落,一直低着头的封姓老头猛地擡眼朝他望来,一双眼睛里射出刀子般的精芒。
傅觉民仿若未觉只是笑笑,而后随手将茶杯递给旁边的大猫,转身便朝玄武台的方向走去。丁夫人眸中光芒闪烁,呼吸间,复又走回原来的位置,稳稳地坐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