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觉民刚踏出一步,一道青影便已蹿至近前。
“神女剑”传至前朝“巫山神女派”,剑法取自巫山云雨之景,讲求“快”、“奇”、“险”三字核心妙诀。
秦素衣欲占先机,上来便是“神女剑”中的“朝云式”,手中双剑齐动,剑身搅起大股大股的气流,凝成白气,仿若两道白练一左一右直袭朝傅觉民双肩。
傅觉民不躲不闪,面色平静地擡起一手,竖掌为刀。
然后对准正前方向,似缓实快地重重一“刀”斩下。
“嗡!”
刹那间,璀璨的琉璃光晕以其掌缘为中心猛然漾开!
周遭空气仿佛被无形之力疯狂拉扯,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尽数朝着他掌刀落处坍缩而去!台阶上的尘土碎石,被这股狂暴吸力席卷,疯狂涌向他掌心,眨眼间便凝聚成一道近米长、灰浊凝实的半月形气刃,轰然射出!
气刃挤压空气,发出风雷般的恐怖声响,将原本对面正大作的剑啸之音都给完全掩盖过去。琉璃身映琉璃光,净光刀照大愿王!
傅觉民这一刀,乃《药师净光刀》三大绝招之二的药师大愿斩!
无定式,无拘形,最适手刀施展。
此招需心怀药师大愿,配合愿力施展,傅觉民不集愿力,甚至连招法的皮毛都没领悟全。
这一下全靠双魂一体,肉山配合柔骨催生的恐怖力量硬生生推出,就是一个蛮横不讲理。刀式展开,不沾佛理,不蕴大愿,既杀生而又斩业!
非但没有半分药师琉璃该有的清净明澈之意,反倒生出几分乱世烘炉、浊浪排空的磅礴恶孽之势。灰浊气刃与两道剑光白练碰撞,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前方剑势全无,朝云散尽。
四十来岁、眉目寡淡的秦素衣身影跌出,踉跄向后退了两步,几乎有些握不住手中双剑,看傅觉民的眼神中也快速闪过一丝骇然之意。
傅觉民则面无表情,双臂微展,如大鸟般掠至秦素衣近前。
五禽一一鸟式鹤行!
《五禽功》小成之后,得益于五式动功中的鸟式精进,傅觉民的身法也变得迅捷灵活许多。他虎式起手,五指指尖撕裂空气,直取秦素衣面门。
秦素衣身形疾退,边退边不断向傅觉民出剑,剑光凛冽,骤雨般密集地落在傅觉民手臂肩背之上,激起一圈圈透明无形的涟漪
快速出剑的状态,秦素衣的剑根本无法刺穿傅觉民的护体气膜。
眼见两人之间的距离不断拉近,傅觉民脚步骤然一顿,足下石阶应声炸裂,然后整个人速度瞬间暴涨一截,直接冲入秦素衣的剑圈之内。五指指根,五轮黑月齐升,五蕴毒功的腥腻之气被吹散在劲风里,傅觉民眼神一冷,就要顺势撕开秦素衣的护体气膜,落掌下去
就在这时,忽见眼前秦素衣脸上闪过一丝讥诮之色。
下一瞬,一股狂暴的风压自傅觉民背后升起,浓烈的危机和悚然之感,伴随一个苍老冰冷的声音,飞快生出。
“你怕是.忘了老夫的存在。”
傅觉民蓦然转头墨色渐染的眸子里赫然倒映出周飞白的身影。
此时的周飞白已然是将劲气催发至极致,一身灰袍鼓荡,仿佛有无形飓风环绕他周身诸侧,吹得他须发皆扬!
“子午阴阳,两极翻子!”
周飞白左拳右掌,一道道肉眼可见的白色气流呈漩涡状态,尽归束于他双手之中。
见傅觉民瞥望而来,周飞白一双眸子精芒爆闪,倏然将酝酿到极致的拳势掌势狠狠印至傅觉民背心之上!
周飞白号称“拳掌无敌”,并非是在拳法和掌法上都没有对手的意思,而是他所习练的武功本就是拳掌并重、拳掌一体,在“拳掌功”这一冷门赛道上,整个盛海无人能出其右。
在周飞白出手刹那,秦素衣眼中也同时杀意暴涨,适时一剑刺出。
这一剑之威,远超她之前刺出的任何一剑。
递出的长剑剑尖,生生“涨”出足足有数寸长的透明扭曲剑形虚影。这一剑显然是附着了秦素衣“半步铭感境”几乎全部的劲气!
傅觉民猝不及防之间,腹背受敌。
只听“轰”的一声巨响,傅觉民脚下所立石阶轰然炸开,裹挟无数崩飞土石的烟尘宛如一团小小的蘑菇云快速散开,转瞬便将三人的身影尽数吞没进去。
玄武台下,无数人头攒动,樵帮所在位置,原本拿着单筒望远镜靠在椅子上的罗承英甚至忍不住站了起来。
时间迅速流逝,待烟尘缓缓散去。
只见一
台上三人呈前后夹击之势,全部静立不动地站在一个放射状的大坑内。
傅觉民双脚八字微分,低着头,身子微屈,两只手按在胸前像是紧紧怀揣着什么,整个人保持着一个奇怪的姿态。
他雄壮赤裸的上半身,一根根微微凸起的青筋和肌肉,还有浮涌的气血,正呈现出一副龙象交泰、刺青般的玄奇图案。站在傅觉民身后,拳掌皆印在他背上的周飞白似察觉到什么不对,脸上狞色骤凝,忽收了双手,待看清傅觉民光洁饱满,没有半点印痕的后背.
整个人一下愣住,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双手,满脸尽是难以置信之色。
正对傅觉民的秦素衣也同样如此,呆呆看着自己手中长剑刺落的位置,眼中浮现刹那的失神与恍惚。“这这不可能。”
“没什么不可能的。”
低沉的声音响起,傅觉民慢慢擡头,露出一张平静如初的俊美面庞。
他的面板防御高达26点药师功大成,龙象功小成,通玄护体气膜坚韧程度远超一般的通玄后期,又是双魂一体状态.
若这样还能叫几个连铭感境都不到的武师伤到,那才叫不合情理。
此时傅觉民正双手合十,死死将秦素衣的剑尖夹在两掌之间不得寸进。
忽的,他松了手掌,缓缓支起身子,身上的龙象交泰行功符印也随之迅速褪去。
傅觉民身形微舒,体内响起宛如庞大机括一点点绞紧的声音。
“现在...也该轮到我了。”
话音落下,傅觉民擡手结印,霎那间似有无数气流主动朝他掌中汇来。
他突然舍了面前的秦素衣,毫无征兆地转身,径直向背后的周飞白一掌拍去。
覆海!
似万丈狂澜平地起,周飞白脸色陡变,下意识一掌迎上来。
“砰!”
掌掌对碰,爆出一声沉闷巨响。
紧跟着是“哢嚓”的骨裂脆响,周飞白闷哼一声,整条右臂诡异地扭曲,脚下“蹬蹬蹬”连退三步,面色瞬如金纸。
可还不等他一口气缓过来,傅觉民又是一印压下。
“崩山!”
周飞白表情惊骇,这次换了左拳迎上。“惊龙蛰!”
“砰!”
一圈气浪炸开,周飞白如断线风筝般倒飞出去,口中鲜血狂喷,在空中划出一道凄厉弧线。他重重摔落,但还未爬起,视线已被一片急剧放大的浓密阴影彻底笼罩。
阴影中,鬼魅般欺近的傅觉民双眸陡亮。
“无量!”
“轰!”
石屑暴溅,烟尘再起!
待尘埃稍定,只见傅觉民缓缓吐气,然后一点一点将手臂从周飞白的胸膛里抽出来。
随意甩了甩五指间沾染的血渍,傅觉民身形一晃,整个人已经鬼魅般出现在秦素衣面前。
后者此时才从周飞白被连着三拳打死的冲击和震撼中回过神来。
擡眸看傅觉民一眼,脸上只剩下无法言说的浓浓骇然之色。
她下意识要逃,傅觉民伸出手去,出手霎那手臂似无端端暴涨一段,大手如钳,一把扣住秦素衣的后颈,向后一扯便将她给拉了回来。
傅觉民五指握紧,“噗一一啪!”,两下便将秦素衣的护体气膜生生捏爆,然后“哢嚓”一声随手将她给拧断了脖子。
顺手摘下她腰间的玉牌,然后随意将尸体丢到一旁去
做完这一切,傅觉民一脸平静地继续向上。
一步、两步、三步.,
他终于踏上玄武台顶端。
台上,赵季刚面沉如水,但仍旧端坐于太师椅中。
傅觉民摊开手掌,掌心静静躺着三枚刚摘的紫色玉牌。
他五指缓缓收拢。
“喀啦……
细碎的玉屑似流沙从他指缝间无声泻落。
他稍稍擡眼,望着正缓缓站起的赵季刚,声音轻得只有两人才能听得清楚。
“最后..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