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鳖宝？”
傅觉民大概明白沈忆钧描述的是什么东西了。
“没有吗？”
他迈步朝老鳖精的屠宰现场走去。
沈忆钧做这事可比他专业太多了，连宰杀时流下来的腥臭妖血，都有人专门拿桶接着。
“没有，肚子里掏遍了都没有.”
沈忆钧跟在他身边，摇头。
“那我就不清楚了。”
傅觉民淡淡回道。
心中却有答案浮出一一他刚刚试验的新天赋归藏，应该便是老鳖精和水猴子两次躲过他妖魂感知的手段。
效果类似假死？完全隐匿自己的气息。
哦不，不只是这么简单!！
傅觉民忽地精神一振，他此时审视自身，赫然发现，刚刚开了会儿归藏，他体内的气血不但没有损耗，反而还滋生了不少出来。
这天赋的核心，或许并不是“避敌”，而是“内养”！
“千年王八万年龟，搞不好还能增寿
傅觉民心里想着，他现在气血亏空，这天赋却是来的及时。
有归藏在，他的身子应该很快能再养回来，往后，“先天元液”的蕴养也会快上许多。这天赋看着好像不怎么样，长远来看，却是无比实用。
“没见到吗？那太可惜了！”
沈忆钧见傅觉民的表情不似作伪，不由长叹一声，指着正被大卸八块的老鳖说道：“这只鳖精，身上最值钱的便是肚子里的鳖宝。
其次是背上的甲壳，最后才是这一身的骨肉。现在最宝贝的东西不见了，真是可惜，可惜啊.”
傅觉民也不搭话，只是静静听着。
沈忆钧惋惜一阵，忽然话锋一转，跟他谈起正事来。
“此番我好歹也出了人、出了力，灵均兄，分我一只鳖足，不算过分吧？”
傅觉民想了想，也懒得跟他掰扯，点头道：“可以。”
见傅觉民爽快同意，沈忆钧顿时心情大好，又问他：“那剩下的部分，你打算怎么结算？大洋？军火？还是.这个？”
沈忆钧说着神秘一笑，拍拍手让随行的下人递上一个巴掌大小的紫檀木盒。
打开盒子只见里头装着一枚鸽子蛋大小的猩红丹丸，无论是色泽还是模样看着都颇为精致漂亮，表面似乎还有丝丝光芒流转，且散发出一股甜腻得发腥、又混杂着异样清香的诡谲气息。
傅觉民眯起眼睛，盯着那丹丸看了一会儿，“这是”
“人丹。”
沈忆钧表情神秘，用一种带着莫名兴奋和悚然的语气低低说道：“我也是最近才知道，原来应京的圈子里，不认黄金，也不认大洋。
他们只认这“人丹’。
顾名思义，这「人丹’..就是用活人熬炼的丹药。”
沈忆钧熬了一夜，形容憔悴，脸色发白，精神却是亢奋至极，两眼放光。
此时他语气幽森，青天白日之下，真当如一只“活鬼”一般。
“当年干明帝沉迷丹道，也不全是空耗国力，还是鼓捣出一些好东西来的。
这“人丹’的方子，就是干明帝研究出来的，只有那些前朝遗老的大族手里才有...”傅觉民看着那面前的猩红丹药，语气听不出波澜：“沈兄觉得，这是好东西？”
沈忆钧大烟抽多了，完全没听出傅觉民话语里的冷意，笑道：“自然是好东西。
这“人丹’，体弱身虚者吃了，龙精虎猛。
练武的武师吃了，修为立涨。女人吃了能驻颜不老，小的吃了耳聪目明，老的吃了益寿延年..
人能吃得，妖也吃得。”
傅觉民平静道：“那岂不是仙丹了？”
“哈哈，说仙丹有些夸张了，但确实是好处多多。”
沈忆钧笑道：“当然，我说的那些功效，得常年服用、大量服用才行。
而且，“人丹’也有好坏之分。
譬如我这枚，就只是最普通的“十人丹’，你若想驻颜增寿，得吃“百人丹’才有效果。
往上，还有“千人丹’，甚至“万人丹’
啧啧！”
沈忆钧语气惊叹地说道：“那种级别的“人丹’怕是一座城也能换来了。
我看灵均兄脸色似乎不佳，况且你不也是习武的嘛，这“人丹’对你，正是裨精补气的好东西..”沈忆钧将盒子塞到傅觉民手里，打个哈欠，许是大烟瘾上来了，整个人精神一下子变得萎靡许多。“不行了，我得回去好好休息休息，睡上一觉。
这边就交给你了灵均兄好好考虑考虑，你吃上一颗就知道这“人丹’的好处了。
哦对了”
沈忆钧似想起什么，补充道：“那第二只妖若是找到了，记得通知我。”
说完，他跟傅觉民摆摆手，便急不可耐地匆匆离去。
傅觉民目送沈忆钧离去的背影，再看手中木盒中那枚猩红如血的丹丸，不由轻叹：“这沈忆钧也是该死的。”
之前听闻应京城内，那些前朝余孽们饲妖供魔，已觉得匪夷所思，耸人听闻。
现在才知道，他了解的不过冰山一角而已。
连拿活人炼丹，这般恐怖歹毒的法子都能大行其道，十人丹、百人丹、千人丹万人丹！
光听名字，就已觉遍体生寒。妖京妖京，当真好个妖京啊！
傅觉民心中一片冰冷，收起手中丹盒，随即唤来徐横江等人，当即吩咐下去。
“以这老鳖为起始，方圆五里，给我掘地三尺！”
水猴子中了他一击，全身骨骼尽碎，濒死之态，哪怕是妖，体质超凡，短时间内肯定也逃不出多远去。或许此时正揣着老鳖精体内的那块“鳖宝”，利用“鳖宝”气息尽敛的能力，就藏在附近不远的某个地方呢。
徐横江等人应声，就要下去，却又被傅觉民叫住。
傅觉民扫了眼不远处尸堆里的某具尸体，想了想，平静道：“将那具水草缠身的浮尸拣出来，找根长杆子挂上去。
暴尸三日！
三日后，它若还没有现身..”
傅觉民语气平缓，“那就把尸体烧了然后。把灰扬尽江里！”
水猴子如此看重它的“新娘”，直到现在仍带在身边。
那傅觉民倒是要好好看看，它到底舍不舍得眼睁睁看着自己的“新娘”.被当众挫骨扬灰！“呼哧一一呼哧”
潮湿阴暗的地底空隙，，水猴子直挺挺地躺着，嘴巴里似乎还含着什么东西，正在散发着幽幽的蓝光。它一身的骨骼，以及五脏六腑全部都碎掉了，此时全身上下似有无数虫豸在皮肉骨缝之间疯狂地钻爬、啃噬，带来连绵不绝、撕心裂肺的痛苦。
但这番肉体上的痛苦与折磨，与它此时内心的煎熬苦焚相比，却不及其万分之一！！
它难以动弹，一双血丝遍布的眼睛却瞪至最大，眼角几乎都要裂开了。
它透过面前土壤与砂砾之间的微小细缝，眼睁睁地看着替它挡下致命一击、又将“鳖宝”给了它的老鳖精被乱刀分尸，现在，它又见到一一一直被自己当成河底明珠般嗬护掌心的“新娘”，正被人用麻绳套颈，一点一点悬吊上半空！
“嗬.嗬”
它眸子泣血，心中发出万分痛苦和疯狂的嘶嚎。
它恨不得现在就从这逼仄的地底冲出去！
但它做不到，它也不敢。
它害怕。
它无比清楚地知道，自己此刻一旦敢现身。
那个假装是人的家伙
一定会当场活活地生撕了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