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说铭感境,外感、内感、心感,三个不同的层次,本质都是武师在不断深入地感知这个世界。那么心意境,则相反一一让这个世界,感知“我”的存在!
让一个人能对你留有印象,尚且需要一个能让人记住的“特点”,更何况是天地自然?
武师需凝炼独属于自己的烙印,从而被天地自然所感知,而这个烙印,便是所谓的“心景”!心景乃一名武师毕生所学,精、气与神的凝合..
傅觉民遥想初涉武道的时候,从李同口中听到这两个字一一心意,还心驰神往。
没想到短短半年多的时间,竟已经是成为了他的对手。
“绝顶啊。”
傅觉民发出一声饱含感慨的轻叹,气机遥遥锁定远处的范无淹。
这还是他第一次尝试在五毒大成、五窍全开的状态下同时接引三大妖魂之力入体!
此时的他全身上下几乎无一处经脉不痛,不单单是大成五毒的毒力反噬,还有一身被催发到难以想象高度的磅礴劲气,已经快满溢出来,急需一个宣泄的出口!
若不是大成药师功的清净之体和“先天元液”的快速修复效果,换做一般人,妖魂入体刹那,怕是就已经先一步爆体而亡了。
傅觉民虽然还能撑得住,但不舒服,所以.
“还是速战速决吧。”
乌蟒、妖蟾、守宫,三大妖魂图腾化作滚滚浊烟万川归流般汇向傅觉民的右手。
与薛恨一战领悟到的“浊世刀”,在三大妖魂灌注之后,立刻发生恐怖的质变!
当傅觉民这一刀斩出霎那,长街一静,万雨骤空!
随着一道巨大、暗浊且扭曲的刀光自傅觉民臂上甩出,百米长街,所有积水悬浮,而后与那刀光融为一体,仿佛化作一条汹涌澎湃的浊流,浩浩荡荡洗过长街!
这一刀的意象,取的又是傅觉民此前与水猴子一战时亲眼所见、亲身经历的山洪奔泄之景。洪流刀光下,只见一座通体漆黑、云气缭绕的巍巍古楼拔地而起!
又出现了。
傅觉民眼神恍惚了一下很快那黑楼便被刀光冲垮,卷入浊流消失不见.
待一切的异象平息。
“嗒、嗒”傅觉民踩在明净如洗的长街上,发出清脆的脚步声。
脚下街面的全部积水都为之一空,雨似乎也停了。
直至傅觉民走出十步,“啪嗒”,一滴雨水砸落地面!
然后是第二滴、第三滴.
越来越多,越来越密。
大雨,重新落了下来。
傅觉民立在雨中,全身被浓稠如瘴的暗浊烟气笼罩,像一团行走的、无声燃烧的火。
他眯起眼睛,顺着自己方才出刀的方向望去。
只见一道狭长巨大的刀痕顺着青石板街道一路延伸出去,那挡路的老旧电车一分为二,分别落在街面两侧,街尾的通济门.
不对!
傅觉民微微一怔。
通济门不见了。
他缓缓擡头,只看见在原本通济门的位置,现如今被一座云气缭绕、古拙巍峨的黑玉楼所占据。这黑玉古楼不知道高多少米,巍巍楼身一直往上,直至没入那灰蒙蒙一直落雨的天空。
此时此刻,暴雨滂沱,闷雷滚动。
傅觉民收回仰望黑玉楼的目光,环视四周,才发现
范无淹不见了。
其余所有人也统统不见了。
整条朱雀长街,竟空空荡荡,再无一人!
天空中时不时闪过雷霆,电光在傅觉民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阴影。
傅觉民眼帘低垂,面色平静。
“这就是心意心景吗?”与此同时,在旁观人的视角中。
只见傅觉民在斩出那惊世骇俗、恐怖至极的一刀后,整个人不知为何,突然站在原地不动。低着头,看不清他的表情,像是在默默思考着什么。
半边衣袖破碎、面目微狞的范无淹站在支离破碎、一片狼藉的长街上,他距离身侧那道触目惊心、几乎贯穿整条长街,一直延伸到通济门的恐怖刀痕只有区区一米之隔。
不难看出,在刀光临头的刹那,他施展手段,硬生生向旁侧横移了一米,才堪堪躲过这石破天惊的一刀范无淹看着自己被刀气波及、仅仅只是刮擦了一下,便护体气膜破裂、衣袖尽碎的右手,眼底犹自闪过几分难以言喻的震惊之色。
转过头来,再看那低头静立,全身被浓密烟瘴笼罩的人影,脸上终是显露出毫不掩饰的浓浓杀机!“”
“千门闭锁!”
范无淹身形倏然而动,整个人化作一道灰影直袭人影面门。
右拳打出,一道道肉眼可见的黑色流光环绕于那枚拳头之上。
从范无淹暴起到出手,前后不过一瞬之间,待他欺近人影跟前原本打出的一只黑光缭绕的拳头,却忽然变作了百只、千只!
密密麻麻,仿若一张恐怖的黑色大网,笼向人影全身上下全部要害大穴!
眼看这“大网”即将落下,那一直作沉默姿态的人影,却突兀擡头!
天空中霎时划过的闪电照亮那张俊美的面孔,映入其眼眸一
“轰!!”
恐怖的气浪骤然爆开,无数拳影化作的黑色大网告破,炸裂的水花中,范无淹的身形暴退,几个闪身便退至原来的位置。
他紧紧盯着眼前凝而未散的水雾,眉头紧拧,声音里带着无法理解:“不可能!
你直面我的心景,受我幻楼一拳,陷入幻象至少应该要十个呼吸才对!”
“呼”
水雾破开,一道人影缓缓从中走出来。
傅觉民扯了扯自己有些微褶皱的衬衫,笑容冰冷,缓缓开口:“我说了你不了解我。”
“轰!”
话音落下,傅觉民的身形陡然消失,只留下一个模糊的残象在原地缓缓散去。几乎同时,范无淹暴起,两道人影于长街上战至一团!
两道人影全都快至极致,场边围观众人几乎看不清到底谁是谁,只能勉强捕捉到两道残影,在不断地碰撞,不断地交换位置
恐怖的劲气和拳脚碰撞声连绵不绝,震得地面积水浮空,天空中落下的雨滴全部被排开出去。一个透明的、完全净空的“领域”不断扩大,不断向外扩展,那是两股强到恐怖的劲气碰撞交缠所形成的某种战斗气场!
突然!
“无量!”
“轰!”
一道霸道强绝的恐怖掌力在虚空凝成一个实质般的“磨盘”,猛地从战团中飞出,落在街边一家店门紧闭的包子铺上,直接将整间铺子隔空打爆!
刹那间,木屑横飞,砖石四溅。
还未等众人感到惊悚,下一秒便是一声长笑,伴随某个苍老却阴冷的声音。
“楼倾山河!”
战团内,一团黑光猝然暴起,炸开!
紧跟着一道人影噔噔噔从战团中心退出来,一直跟跄地退至十数米远外的位置,才勉强稳住身形。傅觉民擡头,看着自己胸口位置被破开的劲气气膜,以及一个几乎要深陷入皮肉内的漆黑拳印,眉头微微皱起。
“是不是发现,每次出手,总是会差那么一点点.”
范无淹面带微笑,一步一步不疾不徐地向他走来,一股股粗若小蛇的幽光劲气在他身上不住游走。他一边走,一边慢条斯理地跟傅觉民说话。
“不是不小心往左偏了一点,就是不小心往右偏了一点。
要么就是往上偏,往下偏..”
他说话之间整个人在傅觉民的视野中无端端变得模糊起来。
甚至于,连说话的声音都变得飘忽不定,忽近忽远,忽而清晰,忽而缥缈。
“融入拳法的意志,强到可以干扰我的感知,令我的五感错位,意识不断发生误判吗?”
傅觉民轻轻吐气,双眉舒展,胸口处的漆黑拳印慢慢淡去,面色恢复平静。
他看着眼前步步逼近的范无淹,语气平淡:“再来。”
今天状态有点差,犯困,明天打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