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山装男子身在空中如苍鹰三折,手中一把竹柄长刀迸射出无与伦比的刺目刀光。
刀身转动一圈,霎那间仿佛一轮雪亮圆月当空升起。
呼吸之间,便带起一片璀璨银瀑朝那楼梯上的青年斩去!
“柳生桑乃我东洋第一剑圣高徒!他手里的剑,能隔空射下飞鸟,能斩开子弹和火炮!”
日字胡男人扶在四楼的栏杆上,两眼放光地看着从天而降的中山装男子,一脸自傲地哈哈大笑道:“哪怕在东洋,柳生桑也是能排进前五的顶级剑道高手!”
南相诚听着日字胡男人的话,神色稍定,脸上勉强挤出一抹附和的微笑,却不由想起此前死掉的黑楼三人。
他和黑楼范无淹三人本就是互相利用的关系,对方死了就死了,他也没放在心上。
眼下心里却生出几分别样的念头:闻之秋手底下有高手,这倭人手下也有高手。此事之后,他确实也该好好物色一两个实力强横的高手放在身边作为护卫。
类似的情况,是绝不能再发生第二次了。
说话间,照亮整个大厅的银色刀光已随中山装男子的身影一斩而下!
这刀斩出,所见者无不有眼前景象如纸片般被生生一分为二的强烈割裂感。
震撼之余,却见那刀光在落下之后,又迅速地暗淡下来..
二楼通向三楼的楼梯上,不知何时,竟生出大股大股浓稠暗浊的烟瘴,这无数的烟瘴仿若活物般缠上中山装男子。
后者全身被烟瘴缠绕,整个人如陷泥沼,连身形下落的速度都变得奇缓无比。
男人双手高举竹柄钢刀,双眉紧皱,似已用尽全力,却愣是无法将长刀彻底落下。
四楼走廊,刚刚自吹一番的日字胡男人见此情形神色一滞,猛地上前一步,扶着栏杆神情严肃地大喊一声:“柳生桑!”
中山装男子听到这个声音,立时大吼一声。
下一秒,他身上一股恐怖的刀气豁然爆开,直接将身上的中山装外套都给撑得紧绷鼓起,纽扣乱飞,额前一根根青筋暴凸出来,一张脸更是狰狞似鬼!
迟滞的竹柄钢刀光芒大放,霎那间将一小片的烟瘴生生排开!
中山装男子双手持刀,对着身下狠狠一刀劈砍下去。
那稠密如云的烟瘴被刀气分开,长刀缓缓落下,最终...轻轻斩在一袭白如新雪的西装肩领上!“哢嚓”
清脆的声音响起。
中山装男子狰狞的表情陡然僵住。站在四楼、眸光灼灼盯着这煌煌一刀斩落的日字胡男人也愣住了。
所有人看到,那柄砍在白西装青年肩头的雪亮钢刀倏然间刀身尽碎,无数钢刀的碎片好似一只只被惊起的银蝶般飞快向上飘去.
暗浊烟瘴下的白西装青年淡淡扫了眼自己的肩膀,收回目光,一脸平静地望向面前的中山装男子。男子对上那双近在咫尺、古井无波的眼眸,怔了一下,下意识开口:“你”
话未说完。
“哢嚓一嘭!”
一声闷响!
男人以比来时更快十倍的速度猛地倒飞出去,最终“轰”的一声整个人深深嵌进三楼和四楼之间的墙壁里。
他整个胸口都完全凹陷下去,大口大口吐着鲜血,最后带着满脸的震惊和不甘,脑袋一歪,直接死在了墙壁上。
“柳柳生桑”
日字胡男子站在四楼走廊的栏杆边,望着出场不到半分钟、一个照面就含恨死去的中山装男人,表情呆呆的,似乎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也不知是这围栏年久失修,还是方才中山装男子出手时劲气四溢,震裂了上下围栏的内部结构。日字胡男子手下扶着的围栏突然“哢嚓”一声断裂,他猝不及防,整个人竟直接从四楼掉了下去。“啊啊啊一啪!”
伴随一声被摔成烂泥的闷响,所有人终于从恍惚中回神,一股更加汹涌的恐惧席卷重来,才平静不到片刻的几层楼梯再次陷入混乱与骚动。
“哒哒哒”
枪声再次响起,却显得稀疏凌乱,透着股浓浓的无力感。
白西装青年上到三楼。
“啊啊啊啊啊啊!”
有人疯了,在发现手里的火枪对敌人根本完全无效后,竟开始朝自己人开枪,试图清出一条以供逃生的路。
有人则不是故意的,只是手抖得根本握不住枪。
顷刻间子弹到处乱飞,不断有人惨叫着倒下,开枪的人却看也不看,只是胡乱倾泻着子弹,嘴里发出非人的嚎叫。
终于。
“啪嗒”
一柄长枪掉在地上,有人崩溃了,跪倒在地,像是彻底放弃了抵抗。
浓浓的绝望感如灰色的潮水,无声地从三楼漫上四楼。白西装青年慢慢走过一个跪倒在地的警卫身边,当后者神情恍惚地擡起头,发现自己竞没有死去。霎那间,一抹希望从每个人的眼底迸现!
“啪!啪啪”
丢枪的人越来越多,像瘟疫一样急速蔓延。
警卫们再也不做抵抗和阻挡,反而争先恐后地开始弃枪逃走!
投降的警卫如潮水般自两侧逃离,傅觉民视若无睹,也不理会他们。
当他上到四楼的时候,南相诚已经被逼至走廊的尽头,身前还有十几个警卫如临大敌地看着他,倒不是还没放弃,只是找不到逃跑的机会。
“开枪啊!你们都在干什么!开枪!”
南相诚退伍可退,忽然一把揪住身前警卫的衣领,像疯了一样大吼。
此时他的脸上早就没有了最初的从容和残忍。
只剩下一种一一无法理解、无法接受和无法相信的...深深骇然。
当最后的十几个警卫也死的死,逃的逃光,一身体面西装的傅觉民终于走至他面前。
南相诚彻底绝望了。
他双脚发软,止不住的颤抖,却还没等他做出求饶的举动,眼前一花,便感觉自己的衣领被一只手给抓住,猛地朝旁边一拽!
他整个人立刻如腾云驾雾般飞了出去,“啊啊啊一”
“哢嚓、哗啦、哗啦啦”
傅觉民拎着南相诚刚下至一楼,一楼大厅两侧的落地窗户便传来一连串碎裂的声响。
紧跟着,幽营残部的汉子们便拎着机枪飞快地冲进来!
“哒哒哒”
他们进门后便是一通乱扫,将一些逃得太慢的警卫直接打死。
等将潜在的威胁全部清理干净,徐横江等人才大步走上来。
“公子!”
傅觉民看着一身硝烟与血腥味萦绕的几人,随口道:“这么快?”
“都是些领空饷、吃干饭的废物。”不止一次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徐横江脸上挂着浓浓的不屑,冷笑道:“没打多久,人就跑光了。”“枪里的子弹还剩多少?”
徐横江一怔,低头检查了一下手里的机枪,回道:“不多了。”
“那就全喂给他吧。”
傅觉民扫了眼一旁已吓瘫在地的南相诚,随意说道。
徐横江等人也没废话,领命走过去。
此时的南相诚终于慌起来,擡起双手拚命大叫,可惜很快便被子弹的声音给淹没过去。
“哒哒哒”
几十只机枪喷吐出的火舌照亮幽营汉子们一张张刚毅冷峻的脸,崩飞的鲜血溅在他们身上脸上。数百上千发的子弹打出去,被围在中心的南相诚只是一瞬就死透了。
但因为傅觉民的命令,他们还在继续扣动扳机,直至南相诚被完完全全地打成一滩烂泥,跟同样被打得稀烂的花岗岩地板混在一起,不分彼此
连绵不断的密集枪声中,傅觉民缓步行至一张相对完好的办公桌前。
桌下躲着个瑟瑟发抖的文职人员,见傅觉民走过来,这人害怕得拚命往桌底缩去,却很快被人一把拽出,硬生生按坐在椅子上。
“会用吗?”
傅觉民指了指桌上的电报机,语气温和地跟文职说话。
后者全身抖得跟筛糠一般,脸色煞白地只知拚命点头。
“很好。”
傅觉民满意地点了点头,而后从西装上衣的口袋里抽出手帕,一边擦手,一边说道:“我说,你发。”“做好了,你不用死。”
文职以有生以来最快的速度端端正正坐至电报机前。
很快的,在仍在爆响的枪声里,一个平静温和的声音轻轻落在他的耳朵里。
“。
就说”
傅觉民擦手的动作顿了顿,很快一脸随意地继续道。
“人,是我傅觉民杀的。”
大家新年快乐呀,祝大家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顺意,给大家拜年啦orz!