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海荒郊,一道黑红相间的蜈影贴着地面疾速游走,身长足有百米,正穷追不舍地追逐着一辆军用吉普蜈影的速度快到不可思议,哪怕吉普车的马力开到最大,二者之间的距离依旧在飞快缩小着。眼看蜈影即将追上吉普车,前者身形毫无预兆地一顿,速度骤然放缓。
吉普趁机往前猛蹿一截,颠簸的土路上,车子摇摇晃晃,四轮腾空,几乎要飞起来.
“归藏!”
傅觉民坐在车上,双手牢牢抓着方向盘,身子像焊在车座上一般,随着车子的起伏跌宕,纹丝不动。大药切换至归藏,致命“药香”收束,蛟级蜈蚣精突然间失去那令它垂涎疯狂的目标,陷入短暂的疑惑与迷茫。
蜈影在原地打转几圈,千百只明灯似的眼睛望向逐渐灰蒙的天空,仿佛在忌惮什么,竞有倒退回缩的趋势。
这时,那诱人的“香饵”却再一次在感知中出现。
仅半秒的犹豫,蜈影便嘶鸣着再度狂飙而出!
傅觉民透过车后视镜将蜈蚣精的表现清楚地看在眼里,擡头往往阴云渐布的天空,脸上顿时闪过几丝奇异之色。
友山矿洞内的这只蜈蚣精是他来盛海不久就得知的存在,实力恐怖,又恰好契合他的五蕴毒相,老实说他早就觊觎很久了。
私底下也不是没跟顾守愚几人研究过,如何对付这只蜈蚣精的办法。
他记得有次顾守愚提出一个尤为离谱的方法,就是打造一口超大的巨锅,对空架设在友山上然后挑个雷暴天想办法将蜈蚣精引出来,利用闪电将其劈死!
按顾守愚的说法,如友山矿洞蜈蚣精这种级别的妖孽存在,本身聚集了大量的妖邪浊孽之气,就好像一个超级巨大的负面磁场,依照阴阳五行的原理,它一旦出来,便极易受到天地间阳刚正气的反扑,其中最具代表性的自然就是雷电。
他们只需要在此基础上做出一些引导,大概率就能借天地伟力干掉这只蜈蚣精。
傅觉民当时只觉这法子实在过于天马行空,风险太大,也没放在心上。
现如今他亲眼见今日原本明媚灿烂的天色,就在他引出蜈蚣精之后,肉眼可见地开始发生转变,天空中逐渐布起的阴云,也是从友山方向开始向外延伸的。
“还真是有点说法的..难怪这孽畜一直藏在友山底下轻易不肯出来!”
傅觉民猛打方向盘,军用吉普冲过一个斜坡,高高跃起。
车子还未完全落地,身后的土坡便轰然炸裂,炙热中带着些许腐蚀感的火浪席卷而来,掀起无数崩飞的土石.
傅觉民来回切换大药与归藏一一每当快要被身后的蜈蚣精追上,他就立刻进入归藏状态,伺机拉开距离;一旦发现蜈蚣精好像有点警惕、退缩了,便马上开启大药,继续将它引上来..就像遛鱼一样。也只有同时拥有大药归藏两大天赋的傅觉民,才敢这么操作。
即便如此,整个过程依旧凶险得如同刀尖跳舞,悬崖走丝。
“轰隆!!”
一道火线凌空蹿出笔直命中逃窜的吉普,吉普车瞬间爆开,化作一团熊熊燃烧的废铁。
傅觉民稳稳落在数十米远外的泥沙地,头也不回,落地瞬间便径直向前掠去!
他在江岸边的土路上狂奔,沿路的滩涂石缝和草丛中爬出密密麻麻数之不清的蜈蚣,不断向他涌来,仿佛是在配合身后的蜈蚣精对他围挡阻截。
无数细足爬过地面,发出“湣慈窣窣”的碎响汇聚成一片令人头皮发麻的声浪。寻常人见了,恐怕早就双腿发软。
傅觉民却神色不变,他《五蕴玄煞功》大成,加点时看过无数毒物缠身的画面,早就对这些免疫。没了车子,他的速度反而要更快些,但依旧比不上全速追逐的蛟级蜈蚣精。
这蜈蚣精也不是傻子,大药归藏来回切换几次,中间停顿的时间越来越短,它似乎已经看出来,问题就出在傅觉民这个在它眼里只有蝼蚁般大小的人身上。
恐怖的热浪吹走江岸边的潮湿之气,浓郁到极致的妖邪气息形成肉眼可见的烟瘴,似与天空的阴云相连,从背后向着傅觉民头顶不断移压过来。
傅觉民不管不顾,只是将身法催发至极致。
快了..快了.
他擡起头,远处江海警备司令部的建筑群轮廓,已清晰可见。
江风掠过庞大的军事基地上空,发出低沉的呜咽。
早上还明媚的阳光不知何时悄然隐去,高墙岗哨上,一名值守的卫兵望着逐渐阴沉的天色,低声咒骂了两句。
转身时,他忽然觉得眼前的景象有些不对,怀疑自己是否眼花了一一有一片浓密的黑潮,似乎正沿着笔直通往司令部基地的车道飞快涌来。
卫兵赶紧抓起胸前的望远镜,定睛朝那个方向望去。
待看清前方景象具体情形的刹那,他整个人顿时如遭雷击,僵在原地不动了。
数个呼吸后,望远镜自手中滑落,卫兵脸色煞白、满目惊恐地蹬蹬往后退了两步,随即扯开嗓子,用尽全身的力气,发出撕心裂肺的一声呐喊:“敌敌袭!”“呜!”
警报如沉闷的汽笛,被狠狠拉响!
只是一瞬间,傅觉民正对方向的数十个明哨暗哨便齐齐开火!
“哒哒哒”
子弹如暴雨般自他身前扫过,在地上溅起一串串的泥花!
当然,更多则是从他的头顶飞过,倾泻向他身后那片恐怖而密集的蜈蚣海洋。
傅觉民在弹雨中狂奔,他扯下领带,又一颗颗解开西装外套上的排扣,脸上渐渐浮现出亢奋与疯狂的神色来。
警报和枪声似乎刺激得蜈蚣精追逐的速度又加快了一截,狂躁的嘶吼声不断从他身后传来,越来越近。傅觉民却非但没有关闭大药,反而将大药催发得更猛烈了一些。
那致命的“药香”变得愈发浓郁,身后蜈蚣精的嘶鸣几乎连成一条直线!
越靠近基地大门的位置,落在傅觉民身边的子弹反而越稀疏。
当最后两个架着机枪朝他背后疯狂扫射的卫兵也终于承受不住巨大的心理压力,情绪崩溃地丢下机枪转身跑走
傅觉民脸上的笑容也绽放到极致。
他足下一点,整个人猛地高高跃起,双臂舒展,无形的“药香”在此刻催发到一个前所未有的巅峰,然后.
径直朝面前的基地大门扑了上去!
“轰!!!”
跟随在傅觉民身后的蜈蚣大潮狠狠撞上基地的大门。
一团刺目且汹涌的火焰爆裂开来。
钢筋水泥浇筑的基地高墙,仅支撑了不到一个呼吸的时间,便轰然告破!
百米长的恐怖蜈影撞入高墙,汹涌的黑色蜈蚣大潮也顺着墙上的破洞快速灌涌进来。刹那间,整个江海警备司令部正式陷入进一片绝望与崩溃的汪洋!
傅觉民在基地内狂奔,依旧开着大药,引着死死咬着他不放的蜈蚣精绕着基地开始转圈。基地内部的地形他再熟悉不过,此时的他转到哪里,哪里便立刻爆发出一片枪声、爆炸和呐喊。已经没有人再关注他了,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被跟在他身后的百米蜈蚣精吸引而去。
当傅觉民“遛”着蜈蚣精绕整个基地转过两圈,收了大药切换归藏在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站定,此时的基地已然彻底化作一个混乱且惨烈的战场。
无数人在遍地蜈蚣的场内崩溃逃窜,无数只枪口疯狂喷吐着火焰。爆炸、惨叫、嘶吼交织在一块,火焰、子弹、鲜血四处飙溅!
完全丢失掉一路追逐的目标、又被机枪火炮狂扫、滚烫鲜血刺激的蜈蚣精,此刻已完全陷入一个狂躁失控的状态。
它就像一个巨大的血肉磨盘,蹿到哪里,哪里就立刻掀起一片血腥残暴的屠杀!
已经不需要傅觉民再去做什么,被大量血肉彻底激起凶性的蜈蚣精短时间内根本不会平静下来。而军队方更不可能放任这么一头恐怖大妖在基地内肆虐。
傅觉民收回关注的目光,转头朝另一个方向安然走去。
此时的天空阴沉沉的,聚集的乌云犹如一口漆黑的大锅牢牢盖在整个基地上空。
还未落雨,暴雨来临之前的低气压却已经令人有些喘不上气来。
傅觉民熟门熟路地一直行至基地深处,一路几乎没有遇到什么阻拦。
他走进司令府的大门,一切的嘈杂与混乱似乎也随之被隔绝在外。
沿着脚下厚厚的猩红地毯一直往前,穿过两侧陈列着象牙、自鸣钟和西洋瓷器的阔大回廊...最终,傅觉民在两扇厚重的鎏金大门前停下脚步。
一门之隔,傅觉民能够清晰感知到里边大厅内,有一股庞大、混乱、杂糅的妖邪气息存在着,犹如一团浑浊的火焰,静静燃烧着,仿佛正等待着自己的到来。
傅觉民站在门前,脸上慢慢浮起笑容。
他轻轻拧了拧脖颈发出“哢哢”的骨鸣脆响。
然后一
猛地一脚踹出!
“轰隆!”
漂亮的鎏金大门瞬间四分五裂。
陡然扬起的滚滚烟尘中,傅觉民一步一步,不紧不慢地向前走去。
一边走,一边轻声开口:“罗司令,老朋友都上门了...怎么还不快点洗干净脖子,出来迎接呢?”与此同时,正对傅觉民的方向,一道端坐在黑色大理石宝座上庞大阴影,闻声缓缓擡起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