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傅觉民一身光华散去,他整个人也进入一种玄之又玄、无法明说的奇妙状态。
心景还未彻底成,但实际已能算是突破。
最关键的是如他所想,意识深处的妖魔法相也已开始成型。
傅觉民需要一种强大的意志,如图腾一般,凌驾在诸多妖魂之上,统御妖魂,受妖魂膜拜。这股意志非凭空而成,无地生根,是故药师功圆满的药师琉璃光如来法相,以及龙象功圆满的龙象法相即成了养料。
此时在傅觉民脑海中,这两尊法相正在逐步“崩解”,一点点融入亟待成型的妖魔法相之内。从这个角度来说,他跟怀海说的也并非假话一一他的法相内融入两大佛门法相,未来可能还要再融入两尊,魔性中融合佛性,以佛性驾驭魔性,他确确实实当得起一句“魔佛”之称。
“在内是妖魔法相,在外,就是武道心景了。”
“法相何时成,心景也何时成.”
傅觉民眸光微闪,在这个等待的过程,他已经开始心怀期待了。
妖魔法相一旦成型,他的妖体形态或许也将迎来脱胎换骨般的变化。
傅觉民收敛心神,擡起眼皮,发现红裙少女直勾勾地盯着自己。
发呆的样子看着有些好笑,忍不住开口:“我脸上有花?”
“切!”
女孩不屑地轻啐一口,白瓷似的脸庞上掠过一抹红晕,别过脸去,慌慌张张地便往远处走。“钟隐!钟隐你死哪儿去了?!”
她喊了两声,越走越快,后边直接变作小跑,飞快跑进寺院里。
傅觉民不再看她目光落回近前怀海身上。
“莲华行者请听..”
此时,怀海已低着头,开始慢慢颂念出有关《明王枷锁功》的功法内容种种。
“以锁缚身,身乃不坏。以枷束劲,劲即不绝。
缚诸尽法,乃见明王.”
先是一长段类似功法总纲的口诀,然后便是每个阶段具体的修炼方式、要点、招式,乃至相对应的、辅助修行的外敷内服之方..
怀海讲得很细,细到明王功药浴方子每一味药材一两一钱都跟傅觉民说得清清楚楚。
傅觉民听得也很认真,无需纸笔记录,武道修行到如他这个地步,若是专注去记一些东西,听上一遍,想忘也忘不了。
这一说一记的过程又过了大半日。
..《明王枷锁功》,核心便在于一个“缚’字,缚敌亦缚己。”
怀海一句话,为这场传功缓缓做出收尾。
傅觉民若有所悟,轻声道:“以缚入门,以破成功。是为明王枷锁!”
“莲华行者悟性惊人。”
怀海听完,双手合十,神情复杂地由衷叹道:“小僧花了整整三十年的时间才参透这一点,行者却是一遍就明白了。”
傅觉民摇头。
天福四大横练奇功,分别对应“成、住、坏、空”一一佛门四大世界生灭循环之理,他先一步圆满了对应“成住”之理的药师功和龙象功,自然知晓明王功对应一个“坏”字。
象征着毁坏、破灭,整篇功法看似都在讲求如何约束、困锁,实则想要传达的是释放与毁灭。他不是悟性惊人,只是掌握了怀海所不知道信息,“真传一句话假传万卷书”说的大概就是这种了。若是有人能一开始便给怀海点名这点,或许怀海就不用耗费这数十年钻研的苦功。
“按此推断,可能明王功才是四大奇功中首屈一指的杀伐大法。’
傅觉民想着,看向怀海,再道:“这《明王枷锁功》我已全部记下。
接下来大师可以再背诵《菩提金身决》。”
不曾想,怀海却摇头。“要叫行者失望,小僧只会这明王功,菩提决的修行法却是不知.”
“你不知道?”
傅觉民忍不住皱眉,“那谁知道?天福寺还有什么人活着吗啥?”
“行者从怀空师兄那过来,如果连怀空师兄都不知道的话。
那么当今世上,怕已无人知晓《菩提金身决》的修行之法。”
怀海缓缓道:“当年摩诃祖师创出天福四法,震烁古今,其中《菩提金身决》是最晚创出的一法。此法面世当日,摩诃祖师便破了天人关卡,立地飞升,不知所踪。
这也是武林中练全四法即可立破天人关的传闻由来。
这四法之中,菩提决创立最晚,也是最为晦涩难懂,历代都鲜有人练成。
天福寺破后.”
怀海摇摇头,念一句“阿弥陀佛”,没再说下去。
“照你这么说,《菩提金身决》是已经失传了?”
傅觉民语气平淡俊美的脸上看不出喜怒,实则心生一股莫名的烦闷。
自他机缘巧合得到《药师琉璃身》,从李同那听来四大横练奇功的传说,就一直将收集练全四大奇功作为一个目标。
现如今四大奇功他已经收集到三门,明王功圆满也是迟早的事情,结果现在跟他说.最后一门失传了?永远都不可能练全四门功法?!
他如何能甘心。
怀海沉吟一会儿,又开口道:“彻底失传倒也不至于,有个地方,或许还保有《菩提金身决》的秘籍。”
“什么地方?”
傅觉民眸光骤闪,飞快追问。“前朝大内。”
怀海擡眸,望向应京城的方向,“当年前朝妖帝广罗天下武学,下令马踏天福寺主要也是为此。藏经阁在那场大劫中几乎被人搬空.
菩提金身决若还有传承留存于世,那只可能存在于前朝皇宫了。”
傅觉民听着,眼中光芒渐盛,顺着怀海的思路继续往下推。
“皇宫如今由王旗把守着,回头找赫勒莲,让玄旗的人进去帮我找找。
若皇宫内也没有,那八成就是被废帝藏进庐山武库里了’
他脑子飞转,快速得出这个结论。
虽未必肯定但至少也算有了个寻找的方向,又有了集全的希望。
想到这里,傅觉民心中渐定,冲怀海安然点头道:“多谢大师传功提点,下次入魔,你再派人来寻我,我随时将你打。.叫醒。”
“阿弥陀佛。”
怀海低头,语气平静道:“小僧之事,不值一提。小僧只望行者能记住今日之誓,切莫令魔虚入,造孽苍生。”
“自然。”
傅觉民点头。
《明王枷锁功》到手,《菩提金身决》的下落也有了眉目,此行的目的算是圆满达成。
耽搁数日,傅觉民也没再多做停留,跟怀海打声招呼,转身便下了山。
他走后没多久,一道穿着红裙的倩影就拎着个茶壶急匆匆从寺院里跑出来。
少女左右环顾不见傅觉民的身影,赶忙询问坐在地上的怀海。
“老和尚,之前跟你辨经的那人呢?”
怀海答:“行者已下山应劫去了。”
“走了?!”
少女一听,愣在原地,茶壶自掌中滑落,“啪”一声掉在地上,砸个粉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