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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9章 坐地虎


更新时间:2026年04月17日  作者:孤独麦客  分类: 历史 | 两宋元明 | 孤独麦客 | 北望江山 
“轰隆!”山门被从内部打开了,十余人一拥而入,将过来阻止的两名僧人撞跌了出去。

“大胆贼人,佛门清净地,岂容你们放肆?”一中年僧人手持戒刀,怒道。

没人和他废话,十余人继续往里冲。

僧人挥舞着戒刀,似要阻止,结果刀盾手吴上元上前一步,熟练地拿藤牌抵住。

后排刺来一杆长枪,僧人吓了一跳,偏转身体躲过,不料左边又刺来一枪,一下子被扎中了肩膀,还没来得及惨叫呢,刀盾手李辅一刀砍在他的小腿上。

一瞬间,四个人闪电般出手,直接把崇圣寺头号武力给放倒了。

长枪手们几乎没有任何迟疑,挺枪再刺,将僧人牢牢钉死在地上。

大雄宝殿内又出来几位僧人,手里提着包袱,见到这一幕有些吃惊,继而有些惶恐。

吴黑子带着另外十余人,以两列纵队的形式快速前进,很快抵达了大雄宝殿,将僧众团团围住。邵树义在铁牛的护卫下,大踏步上前,问道:“住持呢?”

僧人你看我我看你,不答。

“啪!啪!”吴黑子揪住一僧衣领子,左右开弓,连扇两个耳光,骂道:“再好好想想,住持在哪?”此人两股战战,被吴黑子的目光一逼,嗫嚅道:“昨日一大早便走了。”

“去哪了?”

“受人所托,做法事去了。”

“啪!”吴黑子又来一记耳光,道:“我问他去哪了,没问你干什么去了。”

“我亦不知。”僧人都快哭了,道:“他没说去哪里做法事了,只带走了两人,一天一夜未回,我哪知道。”

吴黑子还待再打,被邵树义阻止了。

“算啦,他应不知道。”邵树义冷笑一声,道:“这秃驴机灵得很,知道昨日有事要发生,带着心腹躲出去了。若我等被巡检司弓手擒获,他就会回来,反之不会回来了。”

话音落地,吴黑子等人还没什么,众僧却目瞪口呆,一时间愣在了那里。

邵树义上前一步,夺过一僧的包袱,打开看了看,发现除了干粮、钞票外,再无他物,于是问道:“你们准备去哪?”

“住持一夜未归,心中惶恐,想找条船去江阴,投奔干明广福禅寺,先住上几天。”

邵树义嗬嗬两声,道:“为何要去江南?崇圣寺好端端的,住得不好吗?”

僧人沉默不语。

邵树义招了招手,让惠永和尚上前,问道:“认得他吗?”惠永与他们对视了一眼,低下了头。

“认得。”被邵树义夺走包袱的僧人艰难答道:“他以前是崇圣寺的,后来出去主持大户人家的庵舍了。”

“你们和他密谋过什么事,还记得吗?”邵树义冷笑一声,问道。

僧人脸色惨白,不知该说些什么。

邵树义擡头看了看大雄宝殿及周围的屋舍,道:“我看这地方不错,可以拿来住人、办公。寺庙后头还有片空地,平整一下,做个演武场绰绰有余。”

僧人们脸色更难看了。

有那佛法精深的,不住念着佛号。

修为不够的,则浑身止不住颤抖,站都要站不住了。

“惠念、惠深法师何在?”邵树义突然问道。

没人回答。

“我看你们想死。”吴黑子怒了,将放在脚边的木棓拾起,似欲杀人。

僧人们一阵骚动,你看我我看你,还是没人出来说话。

“好汉。”惠永在一旁悄声说道;“我看了,惠念不在,许是跟住持走了。惠深还在,就是站在廊柱边的那个。”

“上前指一下。”邵树义说道。

惠永暗叹一声,硬着头皮上前,指了指惠深和尚,道:“就是他了。住持与惠念、惠深合谋,我当日见的便是这三人。其他人应不知情,还望一”

“杀了。”邵树义没有废话,直接下令。

吴黑子森然冷笑,挥舞着木棓,在惠深恐惧的目光中,轰然砸下。

“哢嚓!”众人仿佛听到了天灵盖清脆的碎裂声。

惠深满脸痛苦,想要骂上两句,却轰然倒地。

吴黑子怕他没死透,眶眶又是两下,直到惠深的脑袋上红的、白的糊了一片,好似开了染料铺,这才收手。

邵树义收回目光,又看向众人,道:“崇圣寺本有十二人,今走脱三人、死二人,还剩七人。”说着说着,似是有些不满,道:“我又不是杀人魔,都低着头做什么?擡起头来,看着我。”僧众陆陆续续擡起头,目光躲闪。

邵树义扫视一圈,道:“住持之事,与你等无干。今后好生礼佛,勿得再生妄念。

崇圣寺的屋舍,分出一半来。前院及大雄宝殿归你们,后院禁入。每年收的百石租米,亦分出一半,存于寺内,你等不得取用。”

众僧闻言,如蒙大赦。

有那方才还勉强站立着的,这会却软软倒下,让人啼笑皆非。

五十石米,其实只够剩下的七名僧人吃饱,折合一人一天两升一一其实相当可以了,大部分老百姓吃不到这么多。

但这只是吃饭而已。如果考虑到办法会、修缮庙宇以及日常香烛等用度,就不够了,要么自己从口粮里省,要么让信徒捐赠,又或者允许附近民人到寺庙区域内砍柴、割草,换点钱钞。

总之邵树义不管,他只拿走一半屋舍、五十石粮食,剩下的你们自己想办法。

至于拿走的屋舍做什么,那当然是充作营房了。

他现在养的是“全职”兵,而不是“兼职”,按照规矩,职业武人一年到头大部分时日都是住在军营里的,只有放假的时候才能回家。

一切都按规矩来!

第一批十三名职业兵及其家属已经搬来马驮沙了,今后家属们就住在附近的村子里,军士则住在寺内营房中,定期到寺后的演武场上训练。

不训练的日子,要么保养器械,要么做一些相对轻松的训练,比如学习如何使用其他器械,又或者大家围坐在一起,讲讲兵书上记载的战例,一起琢磨琢磨。

至于教他们认字,这个过程估计十分痛苦,也非常难,邵树义不打算亲自上了,他没这么时间,只能额外找个先生了。

里正高建有两个儿子,昨晚没让他送一个过来当人质,已然是看在初来乍到不愿激化矛盾的份上,将来站稳脚跟后,送人质入伙是必须的,正好拿来当教书先生,顺便帮着记账。

二月初一下午,十三名军士便回家取了个人物品,准备住寺里去。

邵树义一一抚慰其家人,不过在临离去之时,他发现有几个在田里劳作的妇人竞然戴着红抹额,脸一下子沉了下来。

虞渊不待吩咐,立刻上前询问,片刻后小跑了回来,低声道:“公明哥哥,她们是觉得劳作时戴着红抹额非常方便,不用时常擦汗,于是便将丈夫、兄弟的抹额取了过来。”

“有没有被其他人看见?”邵树义问道。

“她们说没有。”

邵树义沉吟不语,这可不好说。

他们住的这片区域夹在崇圣寺与衙前港之间,相对偏僻荒凉,可万一有人看见了呢?

邵树义喊来高大枪,将方才的事情说了一遍,道:“将名字记下,念其初犯,鞭五下,发配寺后平整土地十日,以儆效尤。”

“遵命。”高大枪晓得厉害,领命后便执行去了。

邵树义轻叹一口气。他终究不是全知全能之辈,会犯错,也会有疏忽的地方,只能以后警醒了。二月初二,邵树义带着吴队十余人抵达了衙前街。张大旺的侄子已在这里等得不耐烦了,邵树义请他吃了一顿酒,着其稍安勿躁,明日就派人送他去江阴,接运牲畜。

随后便来到了附近的岳王庙中,遣人至巡检司,给江官宝报讯。

结果一直等到日头偏西才见到他。

“曹舍莫怪,方才在乡下给人办丧事,听到消息后匆匆赶回。”江官宝一边擦拭着汗水,一边说道。“司里有几副弓?”邵树义问道。

“只剩一副了。”江官宝回道。

“拿来吧。”邵树义点了点头,理所当然地说道。

他现在有六副弓,其中一副是梁泰自己购买、自己使用,剩下的五副中有四副在铁牛、高大枪、吴黑子、李辅、吴上元、姜三宝、韦二弟等人手里轮流使用一一更准确地说是学习。

得了马驮沙巡检司这一副,便是七副了,离十三副还差点距离。

“甲胄有吗?”邵树义又问道。

“有两副皮甲,一副是我的,一副向由司吏穿着。而今司吏在江阴养病,年后一直未归一”“皮甲被司吏带走了?”

“这倒不是,他锁在箱子里。”

“砸开,拿来给我。”

“是。”江官宝满脸苦涩,似是不甘心,强说了一句:“兴许不太合身……”

“总能找到合身的人来穿。”邵树义无所谓道:“你们司里器械若坏了,怎么修理?”

“按制应上报州判官,由他来处分。”

“马元崇?”

“是。”江官宝说道:“不过我打听了,衙门里诸事繁琐,经常报上去几个月甚至一两年都没动静,但器械又要经常用,于是只能司里筹钱,自己想办法找人修了。”

“有相熟的工匠?”邵树义眼睛一亮,问道。

“有的。”江官宝说道:“是一对兄弟,家住马桥那边,兄打铁,弟制皮,司里只找他们。”邵树义凑近了几分,压低声音道:“会不会制铁甲?”

江官宝吓了一跳,亦压低声音道:“曹舍、好汉、祖宗,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啊。打铁的那位,平日里偷偷制把刀剑、做几个枪头便了不得了,还得是他信任的人上门请托,一般人理都不理的,问就是只会打农具。再说回铁甲,真没人敢弄。好汉,求你了,其他的我都听,这事还是算了吧,如何?”“瞧你那熊样。”邵树义悻悻道:“铁甲不行,皮甲总可以吧?别跟我瞎扯,海寇们很喜欢穿皮甲,他们哪来的?总不能是抢的吧。”

“兴许是从外邦那里流入的呢?”江官宝辩道。

你别说!还真有这种可能。

如果有人在高丽打通关节,且保证不在高丽本国销售,而是运回大元朝,订购一些皮甲并非不可能,且其形制和元军所用一致的话,你能分辨出来吗?

但邵树义暂时没这个渠道,于是只能揪住江官宝不放,道:“少废话,与贵司长年协理之诸色匠人名单,写一份给我。接下来几日,你也别办丧事了,陪我跑一跑。”

“好……”江官宝有些惶恐,勉强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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