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诶”
夜风之中,岳闻凌空压手,示意大家不用这样。可越是如此,这副淡定从容的姿态就越发让残余邪修们痴迷。
邪恶、强大、杀人不眨眼!
当初为什么要加入焰鬼堂,为的不就是成为像闻魇这样的邪修吗?
一时间,包括唐魇在内,初次见到闻魇的焰鬼堂弟子,都被他强大的实力与人格魅力征服。如果岳闻这个时候说他今天就要当分舵主,大家伙儿也肯定第一时间就拥护他。
但岳闻马上又说道,“这次选拔既然有内鬼,那自然就不能作数。来到玄煞林选舵主原是我的提议,这次损失惨重我也有责任,这舵主之位,我看就从公孙长老和唐魇师妹之中选一个吧。”
他这么一说,别提其余人,就连公孙魇和唐魇两人都惊了。
眼下这个场景,你说这话?
我们俩一个老一个残,哪有一点竞争力,你这该不会是在试探我们谁对舵主之位有野心吧?大家毕竞都是邪修,一时间,公孙魇和唐魇都想到了自己一点头,脑袋突然就掉在地上的场景。闻老弟,别试探了!
公孙魇见过的人情世故多,当场摆手道:“我说过不参选,就绝对不会参选。这次选拔虽说是闻老弟的提议,最后拍板和组织都是我做的,首要责任肯定在我。不论如何,这个舵主我是不配当的。”唐魇看看自己残缺的臂膀,也道:“这次多亏你救了我性命,不然我都死在那队长的剑下了,如何还能和你争舵主?闻魇,这舵主之位,你当仁不让!”
“唉!”岳闻重重叹一口气,看向唐魇道:“唐师妹,你之所以受伤也是因为我的提议,这次我救你也是应该。如此说来,我倒不应该收你的救命酬劳。这样,你把本该给我的身家,拿去重新置办尸傀,咱们的决赛还是要如期举行。到时候就你我在师尊的见证下,擂台决胜。”
唐魇一时有些懵,还有这个必要吗?
别说我受了这么重的伤,就算是完好无损,我也不可能跟你打啊?
这舵主你当不就完事了。
“我……”唐魇刚想开口拒绝。
可岳闻紧接着又说道:“如果我就这样当上舵主,那这次玄煞林的最大受益人就变成了我,你希望我背负上内奸的嫌疑吗?唐师妹,再打一次,对你我都公平。”
他都这样说了,唐魇也只好应道:“好吧……反正即使公平对决,我也赢不了你。”
之前闻魇救她的条件是她自己说的,把全部身家都给对方。
现在让她用这笔钱给自己炼制新尸傀,相当于把钱还是留在自己身上,这个提议她完全没有理由拒绝。旁边公孙魇则是厉声道,“谁敢怀疑闻老弟?以后在这江城焰鬼堂,我公孙魇只服你一人!怀疑你,那就是怀疑我!”别的不说,他现在只服闻魇,绝对是真的。
岳闻之所以要拉唐魇再打一次,是因为阿黑魇之前传下的消息是,决赛之日他会亲自到场。可如果现在没有决赛了,阿黑魇万一再改变主意怎么办?
所以就算是演,也要搭好台子,再演一场决赛给他看。
定下此事后,他拉近公孙魇,低声道:“公孙长老,还有一事,咱们边走边说。”
短暂的插曲之后,焰鬼堂残部继续转移,一道道黑影低空掠过。
岳闻和公孙魇保持匀速飞行,相对静止,他说道:“这次的损失,我觉得上报堂主的时候,可以少说一点。不要让堂主觉得,江城分舵交给我们有问题。”
“哦?”公孙魇双目一亮,深深颔首道:“闻老弟说得有道理。”
其实他也在发愁,本身他在堂主那里就是“侵吞公款”的戴罪之身,只是没有说破而已。现如今让他举办舵主选拔,又搞得一团糟,罡境亲传死了四个,下三境弟子死伤大半。
堂主该如何处罚他?
就算不罚他,现在整个江城焰鬼堂只剩十来名弟子,还能建分舵吗?
就算堂主从外地调来人手,可到了那时候,他公孙魇又该是如何处境呢?
这让公孙长老十分忧虑。
而此时岳闻的话,无疑给他指引了一条明路。
“要我说,不如就报上去,选拔之中有所折损,但不多。至于内鬼的事情,提都不要提。”岳闻道:“师尊之前来咱们江城焰鬼堂的次数多吗?”
“不多。”公孙魇答道,“之前堂主几乎就是每次路过收几名弟子,没有多做停留。”
“那就是了。”岳闻道:“既然师尊对咱们江城焰鬼堂都不熟悉,咱们不如干脆就请一些人假扮同门,在决赛当天充充场面。到时候师尊一看,咱们江城焰鬼堂繁荣兴盛,没准一高兴,给咱们的资源更多。”“啊?”公孙魇一惊,“蒙骗堂主?这……这能行吗?”
“蒙骗师尊的事情,公孙长老以前没做过吗?”岳闻微笑道。
公孙魇不由得陷入沉思。
这事儿虽然听着冒险,但是阿黑魇对江城焰鬼堂不熟悉是真的,要不然他也做不到截留上贡。之前堂主就是完全没重视过江城这个地方,焰鬼堂的发展重心,还是在有分舵那几座大城。闻魇的提议,没准真得可行。想着想着,他又有些犯难,“可我报上去的决赛日期就是三天后,如此短时间,去哪里找这么多可靠的人?”
要演邪修,首先就得是修行者。
然后还得对焰鬼堂不害怕也不排斥,还得胆量够大,那可是去骗凶名在外的阿黑魇!最后,就是得对此事保密。
公孙魇虽然在江城交游广阔,可要找这么多合适的人,可太困难了。
“这个交给我。”岳闻道,“我有一些道上的朋友,三天时间,凑三五十个还是不难的。到时候就让他们在后方遮掩些面容加油助威,想来堂主也看不出不对。”
公孙魇闻言大喜,“好!到时候我江城分舵一片欣欣向荣,堂主应该也会高兴。闻老弟,这次多亏有你啊!”
岳闻由衷道,“公孙长老,是多亏有你啊。”
残部逃到一个安全地方之后,公孙魇和剩余的几名下三境弟子都通了气,让他们别走漏了消息。到时候还要一起蒙骗堂主的。
至于超管局那边倒是不用担心,如果单纯剿灭大批邪修,没准他们还会传出新闻大肆报道一下。可是今天虽然杀了不少邪修,超管局也同样损失惨重,应该不会放出太多风声。
何况新闻本身就会夸大超管局的战绩,正经邪修从来都不信那些。
众人分散以后,公孙魇也回到了自己的家。
他先通过留好的窗户缝隙,翻到离家几百米的一座公寓里,将自己带血迹的一身黑衣脱掉,扔到铁桶里烧了。之后对着镜子摘掉自己的胡子、皮肤表层皱纹、让眼神变浑浊的美瞳、假牙……
片刻之后,一张老脸就变成了另一张更老的脸。
原本公孙魇看起来可能五六十岁,现在看起来得有七八十岁了。
之后他又换上了一套松垮的保安制服,才缓缓开门走下楼。
在现实里,他的身份是一位退休老工人,勤勤恳恳一辈子。即使年纪大了也不肯休息,在一家公司找了一份儿夜班保安的工作,邻居都叫他孙老头儿。
但他的妻子儿女都不知道,那家公司也是他的。他真实的身份,乃是全江城最大的邪修势力焰鬼堂的唯一长老,在今夜之前,一度是江城地位最高的邪修之一。
他一边走一边盘算着,在决赛开始之前,得把自己的两具尸傀要回来。
那两具黑银尸傀本身就不弱,只是他偶然得到了一份珍稀的材料,可以融入尸傀之中,才想要送去强化。只不过这次强化很困难,别说他自己,一般的炼器师都做不好。最后发现只有破败街区那位金刚婆婆才做得好。
公孙魇在江城混迹这么多年,自然知道金刚婆婆,只是他也知道对方脾气极差,公认的难相处。尤其是长得丑的客户,在她那里完全没有人权。
可又没办法,公孙魇只好找上门去,请金刚婆婆帮他强化。金刚婆婆看了下,收了一部分定金,之后说不确定什么时候能做好,让他等着,做好了自会通知他。
留下尸傀之后,公孙魇一点不敢多问,生怕对方生气。
算算日子,应该也差不多了。
于是,他自交了定金后,第一次给金刚婆婆发了个消息,“在吗?”
在他快走到家门口的时候,金刚婆婆的回复传了回来。对方居然还没睡,能得到确定的答复,这让公孙魇很开心。
然后他打开手机一看。
金刚婆婆:“我在你妈坟头呢。”
公孙魇心里升起一个大大的“?”。
不对。
我妈是海葬,哪来的坟头?
她不会是在骂我吧?
可是没理由啊………
思忖了片刻,有些懵的公孙魇还是决定跟对方好好交流。
于是他又回复道:“这么凶干嘛?我是想问你,我的尸傀强化好了没有?如果没有的话,我想过两天先拿回来用一下,之后再拿过去给你强化,行不行?”
消息没发过去。
因为他在对话框里看到了一个大大的红色“!”。